夜空如幕,繁星點綴其上。月光從縫隙間灑落,覆蓋著整個花田,遠遠望去,如同落了一層寒霜。
清冷,淡雅。
杰爾將夏琪與拉奧·G安置在了沃姆的家里,這才趁著夜色一個人溜了出來。
夜晚的花田,香氣比白日里淡了不少,偶爾響起的蟲鳴,將今晚反襯地格外寂靜。
杰爾強忍著內心的激動,一步步向著花之徑深處走去。
血液沸騰,毛孔舒張。久違的刺激感傳來,杰爾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殺手最容易上癮的兩件事,一是殺人,第二便是冒險。
安穩(wěn)是一個殺手最大的天敵,強如杰爾,也不得不每隔一段時間讓自己陷入危難,才可以保持住那股面對生死的血性。
走了近百米,花香一滯,不過半徑一米的圈子里,如同一個隔絕花香的真空地帶。
杰爾皺起眉頭,望著前方別無二致的道路,沒由來地心里一顫。
“有意思?!?br/>
杰爾嘴角露出一個狡黠的笑,隨后毫不猶豫地一腳踏入前方。
“嘩!”
幾乎在踏入花叢的一瞬間,便從兩旁的花叢里飛出數(shù)十道黑影。黑影左右交替,一閃而過,兩旁的花莖無一例外,全部齊根而斷。
花瓣落到地上,只一瞬間,竟然升騰起一股粉色的花霧。杰爾一手擋住口鼻,一手緊握龍牙,上下?lián)]舞。
金鐵交鳴聲不斷傳來,可是黑影的數(shù)量卻不見減少,如同無窮無盡一般。
“刺啦!”
第一聲衣服被撕裂的聲音傳來,隨后杰爾身上的口子越來越多。不過幾個呼吸,原本完好的衣服,已經四處可見細長的劃痕。
“如果是海軍的話,會怎么做呢?”
想到這兒,杰爾微微一笑,竟然將龍牙收起,隨手撕下一條衣帶蒙住了雙眼。
黑影的襲擊猶在,可是杰爾卻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不再是強行將黑影反擊回去,而是利用敏捷的身手,躲避起黑影來。
全身力道卸下,身體如同一張白紙,在黑影飛起帶動的氣流下,不斷以詭異的姿態(tài)避開一切。
正是海軍六式之一的紙繪!
相對于卡普曾經在杰爾面前施展過的鐵塊,杰爾更加偏愛紙繪。他不是那種以傷換傷的勇士,作為一個殺手,他更講究一擊必殺。
也許他也會撤退,躲避,卻絕不會拿自己的身體去硬抗攻擊。即便那種攻擊,破不了自己的防御。
杰爾的紙繪還未熟練,很大程度上,只是空有其型。無法做到全身放松,自然是無法體會到紙繪的奧秘。
不過也因禍得福,因為沒有將全身力道卸去,杰爾的動作雖然不如真正的紙繪般從容,但卻可以利用那一絲保留的力道,出其不意地施以反擊。
黑影撞來,肩膀隨之而退,在黑影速度達到最低時,一個肩頂,又將黑影反擊回去。
頗有些四兩撥千斤的味道。
杰爾磨練得不亦樂乎,卻沒注意到,前方一個滿身是血的男子正朝著他跑了過來。
“咳咳!”
男子咳出一口血沫,在距離杰爾不到五米處,轟然倒地。奇怪的是,隨著男子的出現(xiàn),黑影的攻擊竟然告一段落。就連空氣中的那粉紅色的花霧,也有了消散的趨勢。
杰爾解下蒙眼布,看著昏倒在眼前的男子,一股疑惑從心底冒出。
怎么是他?
天光大亮,第二天是個不錯的天氣。陽光和煦,整個郁金香顯得生機勃勃,美不勝收。
一大早,沃姆家的院子里便傳來了杰爾的聲音。
“不對不對,拉奧·G你動作里的地翁拳味道太重了。你還不到二十歲,是根本不可能發(fā)揮出這種拳法真正的威力的。所以,你只能輔修奧義,不能依托于將這種拳法作為你的主要攻擊手段?!?br/>
杰爾皺著眉頭,因為昨晚對于紙繪的領悟,今天他才特意指導了拉奧·G幾句。可是拉奧·G的風格和他截然相反,杰爾所能做的,也不過是將自己前世對于人體研究出的一些殺招交給他。
“你不該教他紙繪,他的戰(zhàn)斗風格,鐵塊才是最適合他的防御手段?!?br/>
卡普從屋內走了出來,全身上下纏滿紗布的他,此刻顯得有些狼狽??墒羌幢闳绱?,他的話卻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魄力。
不錯,杰爾昨天從花田救回的重傷男子,正是在東海有過一面之緣的海軍一等兵——蒙奇·D·卡普。
卡普深深地看了杰爾一眼,雙拳緊握。兩人的對視足足持續(xù)了幾分鐘,才在卡普的退出下結束。
“‘紳士殺手’杰爾,賞金2000萬貝利,危險程度極高。要不是當初那個天龍人選擇了隱瞞,或許你現(xiàn)在會和那個新人羅杰一樣,賞金過億了吧?!?br/>
杰爾不置可否地一笑,全然不顧身后驚呆的拉奧·G。
“怎么,蒙奇·D·卡普,你是要抓我嗎?”
卡普凝視著杰爾,全身的氣勢毫不遜色。良久,才化為了一聲嘆息。
“本來拼上性命,我也會以正義之名逮捕你。不過,現(xiàn)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放心,如果我能活著回來,我一定會回來找你,親自將你抓回海軍本部!”
卡普從杰爾身邊走過,還沒出門,背后就傳來卡爾的笑語。
“怎么?你們海軍,都是這么報答救命恩人的?”
卡普腳步一頓,頭也不回。
“我是海軍?!?br/>
杰爾望著卡普遠去的背影,嘴角更翹。
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啊。
“拉奧·G,等夏琪小姐回來,和她說一聲,我出去一趟?!?br/>
“好的,船長?!?br/>
離開了沃姆家,卡普徑直地朝著岸邊的軍艦走去,杰爾不遠不近地跟著,倒也沒有被他發(fā)現(xiàn)。
雖然沒有跟隨卡普進入軍艦,但是從他離開軍艦后,仍舊沒有舒展開的眉頭來看,杰爾不難猜測,軍艦上的的確確是出了什么事。
又或者說,眼前這個小春島郁金香上,出了什么事。
不出杰爾所料,卡普離開軍艦之后,又重新回到了花田。而這一次,杰爾也算是看清楚了黑影的真面目。
一種長著鋸齒狀牙齒的黑色甲蟲。
粉色花霧孕育而起,黑色風暴席卷不斷。
卡普不知往嘴里塞了什么,隨即如同昨夜。
甲蟲,花霧竟然再一次,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