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柴的一番心思,簫秦自然無從得知,只當(dāng)是他這個過去的嬌貴公子哥,受不了苦,心里不痛快。
心里不痛快的人不止小柴,大部分人都這樣。
但又能怎樣呢。
朝廷都不管,指望他們這只流放犯押運隊伍管得過來么。
歸根結(jié)底,要想真正解決問題,還是得從旂龍國腐敗的朝堂動手。
前有厝縣災(zāi)情,后有封石村事件,以及如今碰到的白鶴段驛站的情況,其實都在深刻的反映著旂龍國朝政的腐敗不堪。
他人所不知的是,簫秦早已把這些事件默默的用筆詳盡的記錄了下來。
其中還有很多人證證詞什么的。
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民調(diào)證據(jù),將來如果有機(jī)會,他一定會拿著這些證據(jù)對和朝堂上那些大佬們好好對質(zhì)一番。
問問他們這些年來,到底為這個王朝做出過什么貢獻(xiàn)。
如何才能心安理得的對國家大事高談闊論,大肆點評。
晚餐吃的很快,也主要是大部分人都沒什么心思吃。
馬車上的干糧其實還有一點,雖然不多,但用來添點肚子還是可以的。
但無一人主動提出分享干糧,這一點讓簫秦很是欣慰。
餓肚子的情況下,要說他們想不到馬車上的干糧肯定不對,之所以沒提,只有一種可能。
都在默契的打算著,走的時候把這些干糧留給老馮頭夫婦,算作一點微不足道的彌補吧。
團(tuán)隊里大部分人其實都是好的。
即使有個別不好的,在這樣的團(tuán)隊氛圍熏陶下,也漸漸融入了其中。
尤其是依云的加入,這種感覺最為明顯。
一個真正善良的人,對一個團(tuán)隊所帶來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也是巨大的。
當(dāng)大部分都嘗試著善良時,人的惡念便會壓制的很徹底。
他人可以善良,可以都很善良,但惡人還是需要有人來做。
其實就在眾人準(zhǔn)備進(jìn)餐前,簫秦私下將黃亢拉到一旁,關(guān)于如何看待老馮頭夫婦,問過他的意見。
在得知老馮頭夫婦只是再尋常不過的普通人,簫秦總算可以放心了。
出門在外,尤其在這種極其偏僻之地,簫秦多疑的性格,時不時的就會冒出頭來。
簫秦還在為,就兩個房屋,該如何公平的分配入住情況而感到為難,結(jié)果也是多慮了。
眾人情緒低迷,連就餐都沒心思,各個心事重重的樣子,也沒人為入住的情況而去糾結(jié)。
隨便,怎么樣的安排都好。
隊伍有依云和姚桃兩個女人,姚桃還好說,畢竟有七品武者的底子在。
依云身子單薄,再說是公主殿下的身份,也不適合和一大幫糙老爺們擠在馬廝,也就單獨需要一間房。
然后姚桃就順便和依云作伴。
盡管把姚桃留在依云身邊,簫秦還是不太放心,但在荒郊野外的,依云一個人單獨住一房屋,簫秦則更不放心。
當(dāng)然了,依云如果愿意,簫秦還是非常樂意,他親自去作伴。
只是照眼下他人的處境,這種想法提都不能提。
因此依云和姚桃需要一間單獨的房屋,而另一間房間,則留給隊伍中身體狀況較差的部分人,由馬川和黃亢來協(xié)調(diào),就不用簫秦操心了。
剩余的大部分人都得跟著簫秦住進(jìn)馬廝。
大伙兒誰在稻草堆上,背靠背擠一擠,反而還挺暖和。
至于隊伍的馬匹輜重,則分散在小院四周,有圍墻擋風(fēng),牲畜們也造不了太大的罪。
還是按照之前的規(guī)矩,留下值夜巡邏的人員,其他人很快就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簫秦,你睡著沒?”背后傳來小柴的輕呼聲。
簫秦正迷迷糊糊的,被他叫醒,就非常不爽。
“行了,天也不早了趕緊睡吧,有什么話明天再說?!?br/>
半天小柴才回了句哦。
簫秦只當(dāng)是小柴又想跟他分享些心得感悟什么的,也就沒打理他。
這個家伙最近變化確實很大,從高貴公子下落到凡間,重新認(rèn)識了一場人間,心態(tài)有欺負(fù)也是正常不過。
這一場流放之行把他帶上還真就帶對了,剛好能好好錘煉錘煉他,就當(dāng)是一場修行了。
簫秦并不知道的是,小柴經(jīng)過內(nèi)心極度的煎熬和掙扎,已經(jīng)決定把他所知道的父親和軍糧被劫一案的聯(lián)系,全都毫無保留的告訴簫秦。
幫助他早日破獲此案,已不單單是替王家洗冤,更重要的是,真正關(guān)心天下百姓疾苦的,小柴就看到了簫秦一人。
而簫秦如今正在做的,便是替蒼生請命,逆轉(zhuǎn)乾坤的大事業(yè),便值得人發(fā)自肺腑的給與敬重。
不該再瞞著了,也是時候告訴他,關(guān)于父親王權(quán)治的那些秘密。
可就當(dāng)他打算開口時,簫秦卻不以為意。
再看看馬廝四周,的確不是談及秘密的好場合。
小柴也只能暫時按捺了下來,等找到合適機(jī)會再和簫秦好好深談一番。
不知為何,小柴感覺今晚的自己,比任何時候都要疲累。
躺下就不想動了,腦子里也昏沉沉的。
全靠一股信念強撐著,但也沒能撐多久,就陷入了迷糊中。
上半夜一切正常,馬廝里的呼嚕聲驚天動地,放屁的磨牙的,還有說夢話的,真就一言難盡。
簫秦半夜被一泡尿憋醒后,就再也睡不著了。
睡眠環(huán)境就突出離譜二字。
也不知道這些家伙們,怎么就睡的這么香。
起夜后,簫秦來到依云的房屋外站了一會兒,里面也有呼嚕聲。
也不知道是依云的,還是姚桃的。
事實證明再漂亮的女人,也是會打呼嚕的。
站了沒多久,簫秦苦笑著搖了搖頭,準(zhǔn)備去跟值夜的兄弟換班崗。
反正這會兒肯定是睡不成了。
然而奇怪的事情卻發(fā)生了,簫秦圍著驛站轉(zhuǎn)了幾圈,都沒發(fā)現(xiàn)值夜的人。
不對啊!
自己睡下的時候,明明安排過輪換值夜的人員。
難不成這些家伙因為天太冷,受不了躲起來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