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了?祾禎聽到信千鳶的話,她心一緊,默然間想起那日在鮫洄灣的對話,她小心翼翼的問起,“去北方嗎?”
“對,去北方。”信千鳶站了起來,跑入院子中,昂起頭望著灰蒼色的天空,大吼道:“我要去北方了,我要去當一個俠客。”
祾禎看著院子中昂頭大叫的少年,她的眸子瞬間就是黯淡了下去。再過一個月,她就是一個人了,白天和黑夜將在無區(qū)別。
“你為什么要去北方呢?去哪行俠不是都一樣嗎?”祾禎小聲的說著,目光卻是堅定的望著眼前的少年。
信千鳶聽到祾禎的話,他扭過頭看著祾禎,笑開,“祾禎,因為我是男人啊!我要帶著我的劍去外面的世界,那兒是我縱橫的地方。”
“那越國呢?你不回嗎?”祾禎急忙的開口問起,從門檻上站了起來,朝前走了一步,目光始終盯著信千鳶,“越國不好嗎?”
“越國?”信千鳶沖著祾禎撓頭,“越國是我埋劍的地方,以后的我會回到越國將劍埋在故土中,挽起我的長發(fā)?!?br/>
“埋劍的地方。”祾禎苦澀的笑了笑,“那你多久回來?”
“拿不起劍的時候?!毙徘S聳了聳肩,在他的黑發(fā)之上有著幾許的雪片,渲染在黑發(fā)之上。
“哦”祾禎點了點頭,神色落寞,可當她對上信千鳶的眸子的時候,她又是擠出笑意來,朝著對方少有的蹦跳過去,挽起對方的手,“那也極好,你拿不起重劍的時候,我也會回到這越國來?!?br/>
在祾禎說這話的時候,信千鳶攏起祾禎淡金色的發(fā)絲成髻,將手中的翡翠簪子插入了進去,“送你了,我本想在我成年的那天送給你的,但我又是害怕將此事忘了?!?br/>
淡金色的發(fā)絲成髻,雪片落在上面,陪襯著那只沁血的翡翠簪子。
指間滑落,祾禎看著信千鳶的手從他肩邊上落下,她聽到信千鳶的話,他粉頸漸漸爬上一層紅,微微的低頭,用手去觸了觸發(fā)髻上的簪子,低聲去問,“送我這個干嘛?”
“我怕以后你把我忘了,送個簪子給你,你以后就簪著它?!毙徘S說這話的時候,他嘿嘿的笑了起來。
“怕我將你忘掉了?”祾禎一聽,她又是昂起她小小的頭顱,看著信千鳶,“不會忘掉你的,你是我僅有的朋友?!?br/>
“僅有的朋友”
祾禎的這句話讓信千鳶的心間像是堵了塊大大的石頭,他眨動長長的睫毛,握拳輕輕的橫擊自己的胸口,而后他的手朝前推翻轉(zhuǎn),掌心朝上,“祾禎,我信千鳶愿將自己的心給你,彼此信任,做一世的好友?!?br/>
少年認真的話在院子中響起,天空的邊緣是稀零的白雪。
祾禎看著信千鳶認真的眼眸,她逡巡的朝著后退了一步。她知道信千鳶這個動作,這是中州一族對待摯友與愛人的儀式,愿以死亡捍衛(wèi)自己的友情與愛情。
凝視著少年的眸子,祾禎的眼睛酸酸的。她忽然覺得信千鳶好傻,她這樣的魅是不該擁有友情的。她殺了那么多人,身上的骯臟足以讓全世界的人都遠離自己。
“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我和你和你想的不一樣,你會后悔今天的行為的,我”
祾禎低頭囁嚅的說起,神色之中有著一抹復(fù)雜,“我其實我其實”
“祾禎,你其實什么?”信千鳶的手掌上已經(jīng)有著潔白色的雪片,他將自己的掌心朝上抬了抬。
“沒什么”
藏在心中的話,祾禎還是沒有勇氣的將其說出來。她抬起頭,右手橫握成拳輕輕的叩擊自己的胸口,而后推出自己的手,掌心朝下貼上信千鳶的手掌,“我,祾禎愿接受千鳶永世的信任,亦將心獻出,彼此信任,永世為友?!?br/>
“彼此信任,永世為友!”
兩手相觸,二者掌心的溫暖瞬間融化躺在信千鳶手中的六棱形雪花。信千鳶輕輕的歪頭,看著祾禎笑了笑。
面對著少年這般模樣,祾禎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埋著頭顱想要將手縮回來的時候,信千鳶卻是徒然握牢她的手,高高的舉起。
在她訝然的時候,她看見信千鳶仰著頭望天,口中呼出幾團白氣,“青春不散,友誼長存?!?br/>
吼完這句話,信千鳶又是扭頭傻笑著看向祾禎。祾禎對上信千鳶的眸子,她怔了會兒,又是跟著眼前的少年傻笑起來,揚起下巴,望著有著天的盡頭,“青春不散,友誼長存!”
“吼什么吼,這么冷的天,你們還要不要人睡午覺?!币坏楞紤械穆曇粼诘挼澓鹜辏褪窃谠鹤又许懫稹?br/>
他們二人尋聲而去,只見蘇泱剛剛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身上披著厚厚的一件大衣,兩手交叉的抓著衣角,沒好氣的瞅著在院子中的他們二人。
“咯咯”
祾禎清脆的笑了起來,信千鳶彎下腰將地上薄薄的一層雪層攏起來,兩手捧著。他咧開嘴,對著蘇泱看去,“生時何須久睡?死會自會長眠,蘇哥,你睡個屁?!?br/>
話斷,信千鳶手中的雪就是朝著蘇泱拋灑而去。紛飛的雪片添上蘇泱的臉龐,在蘇泱心中泛起點點寒意,他伸出手擋在自己的前面,身上的大衣順勢落在地上。
“混小子,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碧K泱蹲下身,用手去勾落落在地上的大衣,又是不時的扭頭瞪著信千鳶。
“你睡個屁你睡個屁”
“祾禎快跑,他要追上來了”
在蘇泱拾起大衣作勢要去追趕信千鳶的時候,信千鳶笑嘻嘻著往回跑,抓起祾禎的手叫道。
“咯咯”
祾禎清脆的笑開,任由信千鳶抓著自己的手朝著院子外跑去。
蘇泱追到院門口,他扯了扯身上披著的大衣,停了下來,望著涌入人群的二人,叫道,“混小子,你不要被我抓住了。否則,我把你衣服扒了,將你仍在街上?!?br/>
叫完,他又是嘀咕了聲,“真是沒大沒小”
他剛剛轉(zhuǎn)身,他的瞳孔就是一縮,門口邊上站著一個帶著斗笠的人,一身的寬大黑氅,在黑氅的袖口之上有著一紫色尖耳的蝙蝠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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