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書剛打電話的時候，齊珩飛還沒睡。

    失眠真的是個很要命的東西，能把人逼瘋。

    “齊老師，你現(xiàn)在是在家嗎？診所的張醫(yī)生說你得去復查了”電話那頭的古書將張仲瑜的話委婉傳達：“張醫(yī)生似乎很希望您去復查?！?br/>
    還躺在床上的齊珩飛煩躁的揉了揉太陽穴回答道：“讓他等著?！?br/>
    “好的我這就回復他”古書說：“那我到您家樓下接您？”

    “嗯。順便幫我?guī)Х菰绮汀?br/>
    齊珩飛失眠已經(jīng)很久了，開的藥也總是斷斷續(xù)續(xù)的服用。他要是忙起來熬夜簡直是基本操作。通宵都是常有的事更何況他對這些小事情記性特別差，齊珩飛就這樣有一下沒一下的治著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吃著藥玩兒。

    許久不見太陽的上海終于微微出了點太陽，即使如此還是依舊冷的刺骨。齊珩飛看了看溫度想著自己應(yīng)該帶條圍巾，他在衣柜翻找著終于在抽屜的最底層發(fā)現(xiàn)用來墊的圍巾。圍巾暗藍色織的細密又精致足以見得織它的人有多細心底部角落還用酒紅色的線繡上了“XQ”。

    齊珩飛見到那“XQ”微微笑了一下，當時徐照月將他送給自己的時候還特地讓他仔細觀察這條圍巾有什么不同。齊珩飛指著這個“XQ”笑著問徐照月：“你就是想讓我看這個??？”徐照月得意洋洋的說：“對啊，你再仔細看看哪里不太對。”齊珩飛想了想笑著說：“你在前面？”徐照月點點頭：“對！以后你要是冷了就帶這條圍巾，我就可以擋在你面前替你擋風了。”齊珩飛笑的很有深意：“原來是這個意思，我還以為......”徐照月很疑惑：“不是這個意思那還有什么意思？”

    “沒什么。”齊珩飛揉了揉徐照月的腦袋：“我很喜歡謝謝。”

    后來，齊珩飛沒什么機會帶它一是因為舍不得二是因為他賺了錢擁有了許多更好看的圍巾。

    久而久之齊珩飛也就忘了，也許是他聘的保姆收拾衣柜的時候?qū)⑺脕韷|衣物才讓齊珩飛有了找到它的機會。

    古書在齊珩飛家樓下跺著腳抱怨：都是什么“知名作曲家”了竟然還住這種老是居民樓，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明公司都給他配了公寓非要住這種房子，是不是你們這些作曲家都有什么奇怪的癖好？為了貼近人民？......我不是很懂這種操作。

    沒一會兒，齊珩飛就從破舊的居民樓下來了。

    古書看著齊珩飛脖子上系著的圍巾心里奇怪著：“這圍巾的款式......好像有點老啊......別是老古董他母親織的吧？好像還壓過箱底有一股子樟腦丸的味道啊......”

    齊珩飛見古書老是盯著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問他：“怎么了？”

    “啊，沒什么只是覺得老師的圍巾還挺好看的?！惫艜缓靡馑嫉拇蛑睦锏囊蓡枦]問出口。

    古書將買好的早餐遞給后座的齊珩飛，齊珩飛接過喝了口豆?jié){愣了愣將早餐放到一旁淡淡的說：“算了，冷了?！?br/>
    張仲瑜的心理診所開在一堆老舊居民樓中，完全浪費了自己“歸國華僑知名心理學博士”的名聲。齊珩飛不知道張仲瑜自己是咋想的這么開診所完全賺不到錢還倒貼，可能有錢人都有些奇怪的癖好吧。

    齊珩飛兩人下車之后，正打算上樓。古書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古書打開手機一看忍著笑對著齊珩飛說：“齊老師，張醫(yī)生說如果你不去對面的早餐鋪給他買早餐他就讓我們凍死在門口誓死不開門?！?br/>
    齊珩飛挑了挑眉：“把車里的早餐帶上?！?br/>
    “可您不是說這早餐是冷的嗎？”古書在后面說道

    “吃不死他?！?br/>
    張仲瑜的診所看起來像莆田系醫(yī)院，里面的結(jié)構(gòu)沒有一絲“心理學博士”的專業(yè)感，沙發(fā)、冰箱、電視、茶桌、不遠處好像還有折疊起來的折疊床，一看就像是普通租戶的住房可是人家有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行醫(yī)資格。

    張仲瑜穿著一個褲衩外面套著一個長棉襖坐在齊珩飛對面，一臉嚴肅的盯著齊珩飛說：“你他娘為什么把老子拉黑了！”齊珩飛順手給自己到了被開水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說：“你太煩了?！?br/>
    “？？？？我剛還回國沒多久在這個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作為老朋友不應(yīng)該幫幫我嗎？我以前幫過你多少??？你的良心莫不是被狗吃了？”張仲瑜癱在沙發(fā)上裝怨婦狀控訴：“我的早餐你？”

    齊珩飛將早餐遞過去：“如果你是剛回國我很樂意幫助你，但是作為一個回國四個月的人我覺得他沒資格說這句話。”

    張仲瑜接過早餐：“我擦？冷的？？齊珩飛你不會把昨天的早餐給我?guī)砹税桑俊?br/>
    坐在一旁的古書替齊珩飛解圍：“張醫(yī)生，這是我今天買的，估計是時間比較久了就放涼了。”

    “哦，嚇死我了。還是小書對我比較好?！睆堉勹そ忾_袋子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說：“好像還有點余溫，還能吃?！?br/>
    齊珩飛拿起放在一旁的豆?jié){將它扔進了垃圾桶，可是上一秒張仲瑜剛好想端起豆?jié){喝一口還沒來得及就被齊珩飛給扔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么回事？？”張仲瑜現(xiàn)在恨不得將包子里的餡兒吃光把包子皮扣在齊珩飛的腦袋上。

    “豆?jié){我喝過了”齊珩飛壓根沒看張仲瑜憋紅的臉給他倒了杯水推到面前：“冷的豆?jié){喝了容易拉肚子?！?br/>
    你壓根就是故意的吧？古書在心里默默的想，雖然齊珩飛看起來長得和善可惜就是個白切黑！我可以根據(jù)我四年的經(jīng)驗發(fā)誓！

    張仲瑜三下五除二的就將早餐吃完，看了眼時間說：“差不多現(xiàn)在開始？”

    齊珩飛點了點頭，古書站起來自覺地去了旁邊的一個房間待著，房間里有電腦也有一書柜的書，也不會讓古書會等的無聊到死。

    張仲瑜開門見山的說：“之前醫(yī)院開的藥又沒吃玩吧？”

    齊珩飛笑了笑：“你是知道的，我記性不太好。”張仲瑜嘆了口氣說：“你哪是記性不好，你是根本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吧。你說說看之前開的那些要你有多少是吃完的？你是我知道的第一個把藥囤到發(fā)霉的患者?！?br/>
    齊珩飛不太好意思，把藥囤發(fā)霉這件事完全是個意外。當時在陽臺上吃完藥就隨手放到小茶幾上了結(jié)果窗戶沒關(guān)下了雨他自己又待在錄音室待了兩天，結(jié)果第三天回到家藥盒被雨淋的都發(fā)霉了。

    “我下次一定會注意關(guān)窗。”

    “這是關(guān)不關(guān)窗的問題嗎！這是你不按時吃藥的問題！”張仲瑜氣到想拍桌子“你要是那天在路上困了出車禍我都不意外！”

    “沒那么嚴重，我上班都是坐車的?！饼R珩飛企圖安撫張仲瑜

    “......”張仲瑜接不上話甚至還想給他兩個呵呵。

    “我給你再加個艾司唑侖吧，至少現(xiàn)在還有用?！?br/>
    齊珩飛點了點頭“都行。”

    張仲瑜看著運作中的復印機突然問齊珩飛：“我之前就一直想問你，你為什么不愿意接受催眠治療？失眠說白了是心病，催眠雖然不能直接治療你的病但是好歹能讓我知道你的病是什么原因才能對癥下藥。你為什么對催眠這么抗拒？”

    齊珩飛摸著杯沿沒有說話，他不是怕催眠他只是在逃避一些東西，一些扎根在腦海里讓他想起來就會渾身發(fā)抖的回憶。

    張仲瑜見面前的人默不作聲，試探性的問道了一句：“還是因為那天？”

    齊珩飛不愿意回答。

    那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沒人知道。

    那時還在國外上學的張仲瑜聽說齊珩飛出事了，買了張機票急急忙忙的趕回上海。

    那個樣子的齊珩飛，張仲瑜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特別是眼睛，張仲瑜是個理科生沒法兒形容。如果說以前的齊珩飛眼睛里閃著光那么那時候的齊珩飛眼睛里的光好像熄滅了，只留下了一把烈火燃盡草原后的灰燼。難過的讓人窒息。

    張仲瑜覺得用哀莫大于心死來形容好像都還差了那么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