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魏詩霓狠狠踢了一腳大門,眉眼抽動著瘸著腳帶人離開。
唐沐晴倚在門廳處,背靠墻壁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門外的叫罵聲終于停止,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滑,最終跌坐在地。
頭埋入膝蓋她死死咬著下唇,雙肩止不住地顫抖,她恨!恨自己如此弱小。
父親枉死的事本就如山石一般壓在她心上,今日又反復(fù)被人提起,連同一起將她的自尊狠狠也狠狠摩擦在地。
她必要查清父親的事,公開為他正名。
想到這段時日朝夕相對的男人即將訂婚,唐沐晴心底泛起酸澀的痛感。
今日魏詩霓能上門來送禮其實不能說明什么,不足以擊破這段時間里傅以辰與她積累起的信任,她要晚上聽聽他怎么說。
出了這事,她再無一點心思出門逛市場買食材。
唐沐晴深吸了口氣,壓下胸中的恨意與酸澀,手肘并用扒著墻壁,強撐著站了起來,如游魂一般慢慢挪到客廳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這一坐,便是一天。
唐沐晴的心從憤怒到平靜,從平靜到期望,直至午夜、深夜、黎明。
一步步失望,走向絕望,最后,泛著涼意歸于平靜。
清晨六點。
客廳里鐘聲輕敲三聲音。
唐沐晴轉(zhuǎn)動著僵直了一晚的脖子,木然地朝向鐘表擺放的地方掰了下身子。
她心底一陣恍惚。
一晚上的時間,足夠她想很多事了。
魏詩霓昨天的話很難聽,拋去她父親及其他人身攻擊的部分,有些話,說得很有道理。
比如,傅以辰這樣的男人,不是她能高攀的。
曾經(jīng)她也期盼過,有朝一日能變成傅以辰的正牌女友,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
但這些天相處下來,他也并沒有提出過要改變她的身份。哪怕表露出來一絲,她也愿意再堅持一下。
可是他沒有。
傅以辰遲早會有自己的妻子、家庭,而她,如果還繼續(xù)住下去,年后事情從魏詩霓口中傳入傅老爺子發(fā)耳中,她便會變成只不過是個糾纏著他繼承人不知廉恥的情婦。
豪門少夫人的手段她不知道,但財閥前任掌門人的手段,她曾有耳聞。
而她和他之間也會真的再無一絲可能。
想到這,唐沐晴失去焦點的眼眸漸漸回神,從中緩慢透出堅定。
走!她現(xiàn)在就走。
——
傅以辰昨日下班之后直接回了傅家老宅。
名義上說是節(jié)前多陪下老爺子,和他報備這一年里傅氏的經(jīng)營成果,再討論下新一年的集團(tuán)發(fā)展方向。
實際上,不過是為了先刷存在感,然后在除夕當(dāng)晚好能直接開溜。
是以,除夕一大早,在老宅里的傭人們上上下下的忙碌中,傅以辰已經(jīng)直接拉著老爺子進(jìn)了書房開始商討正事。
這段時間他被迫當(dāng)了一個月007的加班狗,早就受夠了,今天過后,終于可以暫時解脫一段時間了。
想到唐沐晴還是一個人在家,他恨不得早早結(jié)束商討趕緊回到市里的房子。
傅春鴻看他眉間透出輕快,不由得奇道,“有什么喜事,這么高興?!?br/>
傅以辰聞言收回心思,勾了勾嘴角,“倒是沒什么特別的,只是今天是除夕,聽到外面爆竹聲,一時間想到了年幼的時候?!?br/>
傅春鴻點了點頭,沒再就這個話題多說。
傅氏財團(tuán)業(yè)務(wù)繁多,總公司、分公司上百家,即便他再想早點結(jié)束這最后一天,也是直到天快黑了,才和傅老爺子一起踏出書房的門。
除夕的晚宴,傅家直系旁系所有人都到齊了。
二人一出現(xiàn),就被眾人的目光包圍。
傅春鴻在主位落座后,傅以辰坐在他下首等著晚宴開席,緊繃的弦慢慢松下,心不在焉的想著一會兒找什么借口能走。
傅晉行看他這個游離在外的樣兒就格外惱恨。
“爸和三弟在除夕這天還這么繁忙,真是辛苦了,一會兒晚宴上有喜歡吃的,三弟可要多吃點,畢竟你是為了我們這一大家子在努力呢。”
傅晉行收斂神色,語氣微酸,話中內(nèi)容卻處處彰顯主人地位,“今天晚宴的菜是我選的,平時和三弟交往得少,如果沒有合到你口味,我再叫主廚去做?!?br/>
傅以辰被他的話拉回些許思緒,撩起眼皮睨了傅晉行一眼,絲毫沒有開口搭話的意思。
傅晉行說完的話就看著等傅以辰的奉承,誰想到這私生子竟直接無視他,讓他一時間下不來臺,心里恨不得直接撕碎對面這個賤種。
傅春鴻看兄弟二人之間的不睦,掃了眼被氣得臉色泛青的老二,端起水杯,抿了口茶水,接上了話,“你這做二哥的,一點也不用心,老張啊,去問問后廚,已點的菜品里,魚有多少道,老三愛吃魚,沒有的話,多加幾道。”
傅以辰朝傅晉行挑了下眉,懶洋洋地回,“謝謝老爺子,辛苦張叔了?!?br/>
傅晉行被自家老子的小釘子點了一下,有些不愉,但是到底話沒落在地上,面色稍霽,清了清嗓,“爸,不用叫張叔了,今天菜品里有魚,我記得您愛吃河鮮,就多布置了幾個,想來應(yīng)該也夠三弟一起沾光了。”
傅以辰正愁找什么借口走,現(xiàn)在這蠢貨挑事兒,把現(xiàn)成的借口送到他嘴邊了,不吃下都難。
他略略朝老爺子點下頭,站起身來,俯視傅晉行,“沾光就不必了,既然沒什么合口味的菜,我就先回了。”
說罷,就準(zhǔn)備推開身后的椅子。
傅晉行看他討厭的人要連年夜飯都吃不上就走,面上漸漸浮出笑意,還沒待勾動嘴角說些假惺惺挽留的話,這邊就聽到‘啪’的一聲。
“老三,坐下?!备荡壶欀刂氐胤畔虏柰耄澳愣邕@是開玩笑呢,這都聽不出,如何掌控好整個傅氏?!?br/>
傅以辰心里哂笑,這話說得可真滑稽。
他掌不掌管傅氏,跟能不能聽得懂犬吠有什么關(guān)系。
只是當(dāng)著眾人的面,傅以辰也不能明著下老爺子的面子。
扶著座椅又坐下后,傅春鴻又開口,“前兩天詩霓小丫頭管我要了你市里的住址,說是要給你送些年禮過去,你收到了嗎?”
傅以辰皺著眉,“沒有,她什么時候送的?”
“應(yīng)該是昨天上午吧。”
傅以辰瞳孔震了一番,他昨天天未亮便出門了,上午只有沐晴一個人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