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后面看看,你呆在這里繼續(xù)看著臺上,等我回來好不好?”
景慕陵眸光一黯,那張完美無缺的清雅俊容上,似乎有一瞬間表情是那么難解,卻在下一秒又恢復(fù)到溫文儒雅的模樣。
對著鐘舒影眨眼睛消失在人海里的方向,他的語調(diào)輕得象是嘆息:“如果我說不好……”
*
沒了景慕陵幫忙,鐘舒影單單薄薄的,又是個小姑娘,在人挨人的場子里擠得可難了,甚至不少人罵罵咧咧的。
幸好剛剛和景慕陵站在一起的地方已經(jīng)在前臺,而她又是要繞到擂臺后面去,所以才能夠在半個小時后,終于成功地找了過去。
鐘舒影四處張望了一會兒,輕手輕腳地往大紅色綢緞那兒走過去。
嗯,原來這綢緞是兩層的,前面一層,后面還有一層,大概剛剛在前面看到的人,就藏在里面了吧。
她翹著嘴角,興致高昂,一步步接近那里。
到了紅布遮擋著邊角的地方,果然看到如風(fēng)鼓舞,不停顫動。
哎呀,看這樣子,還不止一個人!
她更加放輕了手腳,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掀開一角偷眼一看——
汗。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座雄壯如山的背影,旁邊還有一個瘦瘦弱弱的身影。兩人正在探頭探腦,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著。囧,這不會是……
鐘舒影正在膽戰(zhàn)心驚地想著,就聽到前面兩人小聲交談的話語——
“小姐……咱們……”
“不,這是本小姐的人生大事,我一定要在這里看得清清楚楚!”
等到又略微靠近一些,聽到兩個人的聲音,分清了兩人,鐘舒影嘴角抽搐了,額頭冒出一大滴冷汗。
果然象她想得那樣,那個山一樣強(qiáng)壯的虎背熊腰的是段家小姐,那個瘦瘦弱弱的是小丫頭。
這是多么鮮明的對比啊!
難怪剛才那個類似管家的家伙,場面話說得一溜一溜,就是不說要讓小姐出來見見人……
這個模樣的段小姐出去,恐怕給金山銀山那些男人也會爭先恐后地跑得一個不剩吧?!
“呵呵~我可要選個如花郎君啊……”
就姑娘您這副模樣,還要選?如花郎君?還是別糟蹋人了吧?!
鐘舒影聽得冷汗直冒,想了想,又走了幾步,走到那兩個還在說話的人跟前兒。
掀開紅綢一角,見那碩壯的段小姐偏著身體往外看。身旁那個孱弱的小丫頭在她身邊,硬生生被擠得老遠(yuǎn),連角邊都挨不到。
她嘻嘻一笑,走了過去,拍了拍那小姐的肩膀,悄聲道:“喂?!?br/>
那小姐手臂一揮,口氣十分不耐煩地說:“曉玲你這丫頭太多嘴了,說了別煩我,你聽不懂是不是?!”
鐘舒影偷眼一瞄:外面打得正熱鬧呢,難怪這小姐看得上癮眼都不移開了。
那叫曉玲的小丫頭畏畏縮縮地轉(zhuǎn)過身,還沒來得及申辯,就見到鐘舒影站在她家小姐身邊。她霎時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懼,剛想尖叫忽然又想起自己和小姐正在偷窺,于是又合上嘴巴。
拼命地推了推小姐巨大的身軀:“小姐小姐小姐……”
“曉玲你要死???!”曉玲的那點兒力氣在段小姐如山的身軀上動兩下跟搔癢也沒什么兩樣兒,是以段小姐巍然不動,語氣更加不耐?!盎馗罂次以趺词帐澳悖 ?br/>
“有人有人有人……小姐啊,有人來了!”丫鬟曉玲急得快哭了。
“誰啊誰啊誰???”
段小姐嘴里嚷嚷著,轉(zhuǎn)過臉來,看到鐘舒影,瞬間大驚失色,隨即又是趾高氣昂,睥睨地看著她說:“你是誰?”
這位段家千金啊……
目測身高絕對超過了一米七五,骨架大,本來看著就很壯實,偏又吃得很胖,于是就杯具了。
看看這體型!真是慘不忍睹啊……真的太替外面那些人里那位倒插門兒女婿憂慮啦……
“段小姐?”鐘舒影仰望著巨型女子,笑得眉眼彎彎。
因為被她嚇到了,所以段小姐粗聲粗氣地回道:“干什么?”
“啊,沒事沒事。我就是來看看你,看看你而已,對你挺好奇的?!?br/>
“你!”段小姐橫眉豎目。
“啊,小女子這就告辭了,再見再見……”
想著前面那些積極的男人們,又想到這位可怕的段小姐……鐘舒影一邊捂著嘴偷笑一邊一蹦三跳地離開了。
*
繞到前面,又是擠來擠去,推推搡搡,好不容易找到景慕陵。
鐘舒影拍了拍他的肩膀,氣喘吁吁:“喂!”
景慕陵微頓,側(cè)目,溫雅地說:“景兒?”
“咱們走吧?”
“景兒不看熱鬧了么?”
一說起這個鐘舒影就樂,那樣“獨特”的一位小姐?。?br/>
這熱鬧到最后如果眾人見到段小姐真面目,恐怕都會悔不當(dāng)初、痛哭流涕吧?如果段老爺聰明,在大局已定拜堂成親的時候才讓新郎官見到那位小姐,那現(xiàn)在還有什么熱鬧好看?
所以不如現(xiàn)在就走了的好。
鐘舒影連連搖手,一臉笑意掩都掩不?。骸鞍パ窖剑豢戳瞬豢戳?,不好玩啦,咱們走吧走吧!哈哈……”
“嗯。”
于是兩個人又開始往外擠。
周圍的人敢怒不敢言:丫的把咱們眾人當(dāng)成什么了?!統(tǒng)統(tǒng)不放在眼里?。窟@么多人,稍前丫想進(jìn)咱得給你讓,不多時想出又得給你讓!
可沒辦法,這人一看就得罪不起啊……唉,誰讓咱們都是平常人呢,還是讓了吧……
鐘舒影一面走,奇怪的眼神一面瞟向四周,嘴里不解地低聲問:“怎么這些人都給咱們讓道哎?”
景慕陵微微一笑,沒有言語。
兩人順順利利的走了出去,隨后,鐘舒影再一次征求景慕陵意見。
可這人只是執(zhí)意言說隨她的意,于是二人就真的隨便找了個方向,順路而去。
不巧的是,鐘舒影隨便挑的這條路,大方向是位于景國西北方的徵國。
而且他們兩人已經(jīng)距離兩國交界處不遠(yuǎ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