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十修會已然明確表明,要向融道宗下手了!」
大齊界。
中州,梧陽。
皇宮之內(nèi)。
新晉上任隱修司司主的侯山禎,畢恭畢敬道。
自從晉文恕悄無聲息的離開大齊皇庭以后,大齊皇庭的高層職位就一直在變動。
開平帝似乎再也難以找到像晉文恕這么好用的人了。
禁軍大統(tǒng)領(lǐng)的職位,在短短一年之內(nèi),連續(xù)更換了多個人選,卻沒有一個人能做到晉文恕那種地步。
而隱修司司主的職位,同樣如此。
眼下這位侯山禎也只有第六境初期的實力,但開平帝發(fā)現(xiàn)自己一度陷入了無人可用的地步。
身邊,能用、善用之人,好像全都慢慢被十修會發(fā)展成了親支近派。
當(dāng)日,晉文恕離去、并選擇加入十修會以后,可是讓開平帝大發(fā)雷霆,甚至差點顧不上自己的明君形象,準備徹底和十修會撕破臉皮了。
不過……
當(dāng)時他城府很深,還想要吃漁翁之利,就只能強忍著沒有爆發(fā)。
這股怨憤,一直堆積下來,本來是要爆發(fā)的。
但在那一日,下界斬玄龍的劇烈場面、徹底爆發(fā)以后,他就再也沒有了和十修會叫板的心思了。
甚至,他現(xiàn)在管理朝政之事,也時常顯得有氣無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發(fā)認為自己的渺小、自己的平庸。
如今,大局已經(jīng)在人家十修會的牢牢控制之下了,他根本的擺脫不了。
他得一輩子停留在人間詭仙的陰影之下……
每每想到這里,他心里的瘋狂就消散一分。
這么多天過去了,他儼然像是被磨平了棱角。
再也找不到敢于和十修會交辦的勇氣了……
聽到屬下的回稟,開平帝皺起眉頭。
如果,這件事情,是發(fā)生在人間詭仙下界斬玄龍以前,他肯定會利用好這個機會,在背后狠狠捅十修會一刀。
讓十修會和融道宗徹底來個同歸于盡。
但現(xiàn)在……
他不敢。
一閉上眼,他腦袋里便是當(dāng)日,人間詭仙沖入梧陽城,根本無視他一切力量,便帶走了玄龍。
又一想到,那一日怒斬玄龍的風(fēng)姿。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這是個瘋子!
惹不起的瘋子!
當(dāng)他產(chǎn)生這種荒唐想法的時候,儼然已經(jīng)忘了,以前他也曾是個差不多的瘋子。
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失去了一切妄圖爭斗的心情了。
「朕知道了,繼續(xù)抓緊去籌備側(cè)封國教之事,哪怕十修會已經(jīng)不在乎這個所謂的國教之位了,但該有的態(tài)度,朕得擺正。」
這話,就已經(jīng)是將自己房子按一個非常低的位置上了……
下方的侯山禎詫異的一皺眉,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沒想到……在聽到這等情況以后,開平帝不僅沒有選擇出手從背后給十修會施壓,反而迫不及待的想要趁此機會冊立國教。
在十修會身后助推一把。
似乎看這個意思,還是要幫著十修會針對融道宗的?
這……
太奇怪了。
但,既然開平帝已然給了決定,他也不宜多說。
格外詫異的打量一眼開平帝后,便低著頭退出了皇宮。
他突然有一種感覺,他覺得……開平帝似乎在某一瞬間,突然蒼老了幾十歲。
以前是一個精力旺盛的青年人,什么都敢干,敢拼敢闖不服輸。
現(xiàn)在……
已然是耄耋之年、行將就木的老人了。
身上的氣勢,透露著沉沉的暮氣。
在皇帝是這種狀態(tài)的情況下,「帝」之一途的修為也會隨之衰弱,甚至大齊的國運都會因此變得不穩(wěn)。
但……
這些好像跟他沒啥關(guān)系?
快步走出皇宮。
侯山禎在內(nèi)城之中反復(fù)輾轉(zhuǎn),確認擺脫了一切可能跟上來的尾巴以后,這才快步來到了一座停在內(nèi)城南側(cè)的馬車之外。
這是特制過的馬車,極為高大,足有尋常馬車的四五個之大。
內(nèi)里。
似乎蘊藏著恐怖強大的氣息。
「掌教……」侯山禎畢恭畢敬的深施一禮。
居然是「十修會」的教禮。
這位被開平帝反復(fù)挑選,擔(dān)任隱修司司主的侯山禎大人,居然出身十修會。
多么諷刺的事情。
而能讓他如此畢恭畢敬稱為「掌教」的人,放眼整個大齊王朝,也就只有一個人。
沒錯。
如果鄭懸舟現(xiàn)在站在馬車外,肯定能認出馬車內(nèi)坐的、正是外貌奇形怪狀卻無比高大的太乙典正魏戎。
「開平反應(yīng)如何?」
魏戎的做法很簡單,他在故意試探開平帝的態(tài)度。
既然十修會已然決定要向融道宗全面開戰(zhàn),就必須要詳細了解開平帝的一舉一動、與其意向。
不可能忽略這至關(guān)重要的一點。
此外,在前不久,「相生師」小姐也曾聯(lián)系過他,說「宗帥」閣下命他查探一番開平帝的態(tài)度。
看開平帝是否處在瘋狂的邊緣。
還是真的在經(jīng)歷巨大打擊以后,已然放棄爭端。
于是,之前一直沒有啟用的一顆暗子——侯山禎,也就被啟用了出來。
作為眼下開平帝較為信任的朝中大員,侯山禎對開平帝的狀態(tài)了解,應(yīng)該足夠真實了。
聽到掌教的詢問,侯山禎立刻恭謹答道。
將自己這陣子探查到的所有消息,事無巨細的全部匯報給了掌教。
馬車內(nèi)。
身寬體胖的魏戎,側(cè)倚著身子,陷入沉思,眉頭緩緩蹙成一團。
似乎在思考、判斷。
「在這等時候,還要幫著十修會立國教……」
「這是選擇在這等關(guān)鍵時刻,站在我十修會一邊了?」
「是臥薪嘗膽、忍辱負重的假象?還是真的被嚇破了膽子?」
此事,不容小覷。、
萬一這一切,只是開平帝做出來的偽裝,是城府極深的表現(xiàn),而他沒有看出來,那后續(xù)就極有可能醞釀大的禍事。
何況又是「相生師」小姐親自吩咐下來的任務(wù),他必須謹慎對待。
雖然在大齊界內(nèi),他是掌教。
但相比「相生師」小姐這種「宗帥」閣下身邊的親支近派,他的身份地位始終還是與之差著一級、甚至好幾級的。
想著想著,他眼神一凝。
不論開平帝的表現(xiàn),是不是真實的,至少目前來看,開平帝已然構(gòu)不成威脅。
他只需要繼續(xù)架空開平帝身邊的力量,逐步令七王擁立的局面分崩離析,徹底降低開平帝在大齊王朝建立起來的威信……
那便不再是問題。
「相生師」小姐把問題丟出來,就是要讓他解決的。
他這邊只要全力盯好開平帝,確認開平帝不會在他眼皮子底下出幺蛾子,問題就解決了。
他如是想著,淡淡道:「繼續(xù)關(guān)注,不可有絲毫松懈。」
「一旦察覺任何異動,隨時稟報?!?br/>
「是……」侯山禎連忙行禮。
江湖中。
近日傳來連續(xù)的震動!
十修會對融道宗下手了。
而且,其手段、其速度、其果斷程度,都尤為令江湖人驚嘆。
不論是江湖還是朝堂,都將絕大部分的注意力,落在了十修會與融道宗的這場瘋狂爭端之中。
放眼整個修士界的歷史,也極少出現(xiàn)如此劇烈的大動靜。
一方,是看架勢注定要定鼎未來千年的嶄新教會勢力,「十修會」。
而另一方,是天下正道合力試圖誅滅,但長達千年時間都未能成功的「融道宗」。
這注定,是一場攪動天下風(fēng)云的戰(zhàn)爭。
也注定是一場,將載入大齊修士界史冊的戰(zhàn)爭。
轟轟烈烈。
浩浩蕩蕩。
從開始之日起,就爆發(fā)了巨大的轟動與影響。
心向正道之人,對十修會雷厲風(fēng)行的動作,不由更加認可、心生向往。
而心向詭道之人,也不由將心中的天平,下意識朝著十修會的方向傾斜。
無他……
普天之下詭道修士,在江湖之中全都無異于過街老鼠。
唯有一位超絕之人,人間詭仙,能夠以詭修之身,享受無限榮耀。
這是何等夸張的成就?
這開始開辟萬古的大能。
是本來應(yīng)該讓詭道共同擁立的神仙!
從前,融道宗之所以能夠在詭道之中立于不敗之地,其實是靠著實力壓制。
融道宗得融道修士,站在一切詭修戰(zhàn)力的頂峰……
這是事實。
也正因為如此,天下詭宗才會認融道宗為首。
但要說,這些詭宗真的完全對融道宗心服口服嗎?
那根本不可能!
別說詭道了。
就算是放在正道,也沒有那種真正能令整個正道臣服的宗門。
融道宗的威嚴,是建立在絕對戰(zhàn)斗力的壓制、對其他詭道修士的降維打擊、以及融道宗本身對于詭道的一些維護出力方面。
但現(xiàn)在。
在十修會橫空出世以后,在人間詭仙一次又一次創(chuàng)造奇跡以后。
融道宗就越來越壓不住其他詭宗了。
有了更好的道路,有了更加值得臣服的信仰者,為什么還要選擇以前的主子呢?
詭修,修的便是一個隨心所欲,是不受世俗所拘束的感覺。
毫不夸張的說,天下詭道,苦融道宗久矣……
要不是以前,融道宗偶爾還會幫著詭宗解決麻煩,遇到難以解決的大問題時,融道宗也愿意沖在最前面……
那詭宗早就不知道反抗多少回了。
現(xiàn)在,最好的機會就擺在眼前!
橫亙在詭道上空,長達千年之久的融道宗,遭遇滅頂之災(zāi)。
這個時候,不可能有人會給融道宗去雪中送炭,只會落井下石。
所謂墻倒眾人推,就是如此。
十修會,在針對融道宗方面,本就利用了大量的信息差,以及對融道宗慘無人道的全面了解,制定了詳細的計劃。
力圖讓這座大廈,在最短的時間之內(nèi)顛覆毀滅。
從融道宗遍布天下的據(jù)點開始下手,切斷融道宗網(wǎng)羅天下的一切感官、眼線,令融道宗直接變成瞎子。
而且是重創(chuàng)的瞎子。
再然后,直接殺上門去。
整個計劃,本來是有一個較長的周期來進行的,可沒想到……墻倒眾人推的趨勢,居然會這么夸張。
在「詭道同仁」的幫助與助推之下,計劃的進展難度直線降低。
大量的詭宗、以及正道宗門,都參與進來,幫著十修會一通挖掘、打擊融道宗的據(jù)點。
真正需要十修會處理的地方,居然并不多……
這些苦力活,基本都被詭宗和正道宗門給承包了。
呂一清也是個很果斷的人,既然有這么多幫忙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他干脆直接將所知道的所有融道宗據(jù)點,全都公布在天下面前。
事情,進展到現(xiàn)在這種地步。
融道宗,已然退無可退。
這大齊界內(nèi),根本就不會再由他們的容身之地!
所以,呂一清也就根本不用再怕什么打草驚蛇之類。
干就完了!
「滅融道」的聲浪,席卷整個江湖。
天下風(fēng)動、天下震動!
但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往。
江湖之所以如此瘋狂的云聚而來……
一方面是想幫著徹底鏟除融道宗的殘余力量,真正徹底鏟除這個有可能對正道產(chǎn)生大禍患的宗門。
但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滅融背后會帶來的巨大利益!
在融道宗與十修會的生死之戰(zhàn)中,站隊十修會,無疑會吸引來十修會的好感,說不準以后就能搭上十修會的順風(fēng)車。
再者來說……
融道宗的修煉資源,是最為充沛的。
畢竟,每一位融道修士,身上都至少有兩種路徑的修煉資源。
那數(shù)不清的融道修士加起來,到底是一筆多么寶貴的財富?
可想而知。
這可比斬殺詭物、獲得詭石更加的一本萬利。
這江湖,還是個無利不起早的江湖。
從十修會正式?jīng)Q定對融道宗下手開始之日。
到今日,才剛剛過去短短兩月時間。
但……
遍及天下的融道宗據(jù)點,已然被盡數(shù)瓜分、毀滅。
誰能擋得住十修會這種「偷看答案式」的斬殺?。?br/>
融道宗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隱藏能力,但有了童遮提供的信息,所有的隱藏在十修會面前都無所遁形。
這就相當(dāng)于將融道宗最重要的保護傘給拔除了。
毀滅,自然要比想象中更快!
這一日。
丹墨仙帶領(lǐng)十修會諸位強者,以及背后修士大軍,遙望遠方怪石嶙峋的山崖。
這里……
便是大齊融道宗的主宗所在了!
外表看上去,不過一片石山。
實際上,卻是以天地大勢,構(gòu)造的隱匿陣法。
將主宗徹底隱藏在一片山林之中,尋常人根本很難見其蹤影。
呂一清等人,即便是知道融道宗主宗的具體位置,也是費了好一番氣力、才真正確認主宗就在此地。
丹墨仙神色淡淡,側(cè)頭看向南枳。
南枳表情有些復(fù)雜。
她頂著個高帽子,站在一塊凸起的山石上,朝著遠方望去。
仿佛,能看見江湖上的一片狼藉、處處狼煙。
她有些咋舌:「尊使,我覺得……融道宗似乎不是最可怕的。」
「嗯?」
大戰(zhàn)在即,丹墨仙本來無意和她多說。
卻還是被南枳的這句話吸引了注意。
「我覺得……這江湖,才是最可怕的。今天他們能一舉傾覆融道宗,來日會不會……」
丹墨仙低斥了一身,「南枳,大戰(zhàn)在即,休要亂了軍心?!?br/>
與此同時。
轟隆隆——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聲中。
眼前,原本平靜的山林,陡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宏偉山門。
山門在此刻訇然中開。
兩道身影,站立在山門之外。
玄祎,與已被李代桃僵的「煉金堂主」。
里應(yīng)外合!
丹墨仙神色一凜,陡然喝道:「殺??!」
背后,潮水一般的十修會修士,涌入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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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融道宗的滅頂之災(zāi),天下震撼!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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