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里。
滿臉憔悴的中年女子,輕輕地握著病床上那少年的手,自言自語地說道:“小默,你千萬不要有事啊,要你真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和你姐以后的rì子怎么過?”
中年女子名叫秦若云,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則是她的兒子楊默,頭部被打成腦震蕩的楊默,已經(jīng)在病床上昏迷了兩天兩夜,這讓她這個當媽的怎不焦急?
一想到兒子受傷的經(jīng)過,秦若云又是一陣心痛。
這件事情,還得從楊默的一個筆記本說起。
平時楊默很喜歡用rì記本記錄一些重要的事情和情感,而他rì記本中記載最多,便是他們班上一個女同學的暗戀之情。
那個女孩名叫蘇鈺,是楊默班上公認的班花,高中兩年多時間,楊默一只都喜歡著她,只是礙于的家庭條件和平凡容貌,一只沒敢把這份暗戀表現(xiàn)出來。
青hūn期的少年總是充滿了激揚和沖動,為了表述心中的情感,楊默便能把這份暗戀用字記錄在了rì記本上。
本來,這本記載著楊默內(nèi)心秘密的rì記本,一直都隱藏在他的枕頭底下,但是前幾天不知道什么原因,這筆記本竟然被同寢室的王磊發(fā)現(xiàn)了,而酷愛惡作劇的王磊,還把這rì記本傳到了班上。
很快,楊默暗戀蘇鈺的事情就在班上傳遍了,這直接給楊默帶來了三個嚴重的后果。
惱羞成怒的蘇鈺當眾把楊默的rì記本給撕得粉碎,而且還毫不留情地辱罵楊默是癩蛤蟆,她甚至還質疑了楊默父母的素質,直言只有最低素質的父母才會培養(yǎng)出這么一個無恥下流的兒子來。
楊默暗戀蘇鈺的事情,甚至還被學校教務處知道了,在第二天全校師生大會上,教務處領導竟然當著全校師生提及了此事,并把楊默當成了學校打擊早戀的反面教材。
而楊默也被學校光榮地記了一個大過處分。
記過處分對于一個搗鬼學生來說,那倒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但對于一向品學兼優(yōu)的楊默來說,卻無異于一場催毀靈魂的災難。
打擊還遠沒有結束,在昨晚晚自習下課之后,楊默還被班上的幾個小霸王硬生生地攔在了教室里。
小霸王的頭兒名叫潭斌,有錢有勢的他,是蘇鈺在班上唯一的追求者,當然,這倒不是因為蘇鈺在班上不受歡迎,而是有了潭斌的存在,其他人根本就不敢向蘇鈺表現(xiàn)出任何一點好感,否則就會被他教訓。
壓抑已久的楊默在四人的圍攻中徹底爆發(fā)了,雙方的戰(zhàn)爭,甚至動用起了桌子板凳。
本來,經(jīng)常做事情干家務的楊默,比起一般城里孩子來說,其戰(zhàn)斗力還是不錯的,但是,雙拳終究難敵四手,楊默最終被打趴在了地上,腦袋遭受板凳重擊的他,當場暈倒被送到了這家醫(yī)院。
秦若云最擔心的,倒不是兒子的身體,聽醫(yī)生說過,兒子只是輕微的腦震蕩,昏迷幾天應該就能蘇醒過來。
最讓她擔心的是,這件事情對兒子心靈的傷害。
兒子的xìng格本就內(nèi)向自卑,特別是那份對他們班花的暗戀,他更是隱藏在了靈魂深處。
可是現(xiàn)在,這樣的隱藏不但被人給**裸地拔了出來,甚至還遭受到了當事人的如此羞辱,這讓本就柔弱的他怎么承受?
聽同學說,在被學校處罰之后,他甚至有自殺的沖動,不過還好同學的勸導,他才最終放棄了這極端的想法。
“哎!”秦若云深深嘆氣的同時,左手伸上前來,輕輕地撫摸著兒子的額頭,臉上滿是柔情:“小默啊,你現(xiàn)在什么都要不去想,什么都不要去恨,你完全應該把所有心思都用在學習上,等考上了名牌大學,rì后肯定能找到好工作,到時候還怕沒有女孩子喜歡嗎?”
“那蘇鈺雖然長得漂亮,但是人品卻這么惡劣,我們家才不要那樣的媳婦呢?”
“呃……?!贝采仙倌暌宦曒p吟,似乎是在回應母親的安慰。
“小默,你醒了?!鼻厝粼埔妰鹤佑挠牡乇犻_了雙眼,心中激動異常的她,當場喜極而泣:“你終于醒了,嚇死媽媽啦?!?br/>
“媽?”看著面前這張既陌生又親近的面龐,少年心下一陣波濤翻滾,并發(fā)自靈魂地吶喊著,媽媽,這就是給了我生命的親生媽媽,這就是我魂牽夢繞的親生媽媽。
“媽!”少年身子一挺,那看似瘦弱的身軀竟然一下子撲倒在了秦若云的懷中:“媽媽,我的好媽媽。”
聲音是如此的嘶啞,情緒是如此的激動,那就是一個和自己母親離別了十多年的兒子,撲向母親懷抱的場面。
“小默?”秦若云也不知道,兒子醒來后為什么會如此激動,但她越發(fā)感受到了兒子的柔弱,雙手緊緊摟住兒子的身子,聲淚俱下地說道:“小默,一切都過去了,你不要去想了,一切都過去了。”
“媽,我知道?!鄙倌贽D目望了一眼周圍的環(huán)境,見病房里并無其他人,這才聲音咽哽道:“媽,其實我并不是楊默?”
“你不是楊默?”秦若云蹙了蹙眉頭,但隨即就把左手放到了少年的額頭上,一邊試探著他額頭的問題,一邊疑惑道:“沒有發(fā)燒啊,怎么這樣的胡話都說出來了?”
“媽,我真的不是弟弟,我是你失蹤了十八年的大兒子啊?!鄙倌贻p聲在秦若云的耳邊說道。
“什么?”秦若云身子一顫,當即將懷中的少年推開,然后仔細地端詳著他的臉龐。
那有神的雙眼,高高的鼻梁,憨厚的嘴唇,這確實就是楊默的樣子。
但仔細辨認之下,秦若云才發(fā)現(xiàn),他臉上的皮膚要比楊默稍微黝黑一些,他的左眉頭處要比兒子少一顆痣,而右脖子處又比兒子多了兩道傷疤。
如果說膚sè可能是受傷引起的變化,那這顆痣和這道傷疤的變化,卻是永遠無法用這一次的意外來解釋。
秦若云的身子越發(fā)顫動起來,她確實有一個大兒子,大兒子名叫楊楓,是楊默的孿生哥哥。
只是,楊楓在兩個月的時候,就因為疾病去世了,為此,秦若云還大病了一場,直到現(xiàn)在都還留下了不少后遺癥。
又仔細端詳了少年一會,秦若云越發(fā)辨別出了他與兒子之間的差別,容貌倒是很難分辨,但是那jīng氣神上卻是有著天壤之別。
兒子的眼神,從來都是柔弱靦腆的。
但是這個少年,目光卻是如此的深邃堅毅。
是的,這么相似的容貌,這么明顯的區(qū)別,也只能出現(xiàn)在分別十八年的雙胞胎兄弟上了。
是的,這就是楊楓,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大兒子。
秦若云心中瘋狂地吶喊著,但是腦海中卻又升起幾多疑惑,當年她可是親眼看到看到大兒子去世的,雖然后來兒子的尸體失蹤了,但既然都被醫(yī)院宣布了死亡,那又怎么可能起死回身,而且還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雖然心中不解,但是秦若云還是情不自禁地把少年再一次摟在了懷中,“小楓,你真是小楓?”
楊楓緊緊地靠在秦若云懷中,盡情地享受著這一刻的溫情。
十八年了,十八年了,他第一次感受母親懷抱的溫暖,第一次感受到母愛的慈祥。
這種感覺,或許對有媽的孩子算不了什么,但是對于他重來沒有獲得過母愛的少年來說,卻是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
“媽媽,我就是小楓啊,這些年,我好想你。”楊峰抬頭道:“媽,你可知道,我這十八年都經(jīng)歷了些什么?”
“當然想知道?!贝藭r的秦若云,已經(jīng)基本上相信了面前的事實,她再一次將楊楓身子摟入懷中,咽哽的聲音充滿了母愛的慈祥:“楓兒,慢慢說,把你這十八年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給媽媽詳細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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