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曹操艱難的從卞蓮的床榻上起身,卞蓮粉嫩的雪白,透著嫣紅,眼簾似睜似閉。
曹操忍不住用手指一彈那凸起的粉嫩。
弄得卞蓮輕哼一聲,美目連閃中,拉過被褥遮住羞恥。
曹操哈哈一笑,便前往院子里去,洗涑一番后,前廳已經(jīng)擺上了幾樣食物。
他便喝了一口肉湯后,用筷子夾起煮熟切好的雞蛋,放入嘴里。
這時郭嘉、荀彧兩人便來了。
曹操招呼著。
“奉孝、文若,一起邊吃邊談?!辈懿倬糁炖锏氖澄?,含糊道。
郭嘉也不客氣,拿起一個餅子就著小菜啃了起來。
倒是荀彧像是絲毫沒有胃口,一動不動,欲言又止。
“文若,莫不是一年不見,你認生呼?”曹操咽下食物,笑道。
荀彧抬起一碗茶,輕呡一口后。
“在下聽聞,主公欲往河北,不知所謂何事。作為一方百姓的長官,豈可如此犯險。”
曹操喝了一口湯,潤了潤嗓子。
“文若以為,戰(zhàn)事一起,以目前我麾下實力,能夠集結(jié)多少兵馬,能扛得住幾個諸侯?”
郭嘉不動聲色。
荀彧想了想,道“若是馬上有戰(zhàn)事,必然貿(mào)易往來不暢,以目前主公麾下實力,糾結(jié)精兵的話,應能湊齊萬余,若是充以雜兵,三萬數(shù)?!避鲝斐鋈齻€手指。
他對曹操的實力還是很清楚的,能招多少兵馬,裝備如何,像荀彧這樣聰明的人,順便計算一下就可以得出個大概。
“前些日子,劉表遣使欲與吾結(jié)盟,吾不應,其人必懷恨在心。”
“前日舞陰探報,劉表以大將蘇飛率五千軍,屯于汝南北麓,袁術(shù)部將橋漣更是連連進入舞陰縣,惹事生非。如今春耕在即,各郡要穩(wěn)定下來,我已經(jīng)命元讓率騎軍南下了?!?br/>
“不到萬不得已,不可發(fā)生沖突。”
“形勢如此嚴峻,而我軍準備不足,因此吾想前往河北中山巨賈之嫁,借些錢財以充軍需?!?br/>
曹操決心已下,這樣說其實就是為了敷衍荀彧。
若是荀彧知道自己此去只為了一個女人。那說不得他會拂袖而去,另投他人。
“中山嘛,莫不是甄家?”
荀彧道“某數(shù)日前聽聞,袁本初二子與甄家剛訂了煙親。主公此去,只怕無功而返?!?br/>
“文若。此去我心意已決,你不必再勸,河北不止他甄家是大商。此去也是為將來平定河北,提前布局?!?br/>
曹操聽說袁紹兒子與甄家訂親了,便有些無奈。懶得再和這荀彧扯來扯去,還是女神最重要。
主公這就想到將來河北的事了么?看來主公已然有竹在胸。
荀彧便不再說話。
“許昌事務,文若權(quán)處理,吾去河北,多則兩月,少則月余。必然回返,屆時春耕已經(jīng)完成,我意,發(fā)兵滅袁術(shù)或者呂布,二選一?!辈懿僮ブ粋€麥餅啃食,此去河北不知如何,自己得抓緊時間補充些能量。
“主公欲往,奉孝愿隨?!?br/>
郭嘉吃的差不多了,此時插了一句。
“奉孝,你這身子骨怕是經(jīng)不起這般折騰啊?!?br/>
歷史上郭嘉體弱多病,曹操有些不放心。何況現(xiàn)在才一月份,北方非常冷。
以郭嘉這樣的身體,去了,豈不是要出事?
郭嘉喝了一碗湯,道“典韋和仲康雖然勇猛異常,不過卻不善謀略,若遇事情,主公卻是難找到個人,商量對策?!?br/>
“況且去年勞作一年,奉孝身體康健許多,若主公擔憂,何不讓華佗先生給吾備些藥材,以應對不時之需?!?br/>
曹操覺得郭嘉說的有道理,便道“好吧,那就準你隨我一同前往。不過往后奉孝可要好好鍛煉鍛煉。不然,天下之大,你卻去不得。”
“奉孝遵命!”
郭嘉謝過曹操,接著吃食。
荀彧看著這二人搖頭苦笑,也只好放任自流。
這時一小校進來,呈上書簡。曹操接過來,邊吃邊看“看來咱們小瞧了陶謙和孔融了?!?br/>
說完便把書簡遞給了荀彧。
荀彧看了一眼,臉露詫異“孔融竟趁濮陽兵少,一舉偷襲得手,呂布差點死于亂軍之中,單騎逃往山陽郡?!?br/>
“徐州戰(zhàn)事也是不順吶,吾聽聞徐州守將臧霸,也是個厲害人物,張文遠率軍強攻數(shù)次也未曾破城?!?br/>
曹操把麥餅沾沾肉湯,放入嘴里。
“最出乎意外的,就是這朝廷的軍馬,居然連潼關(guān)都拿下了,不過我看,那董卓內(nèi)部只怕也不太穩(wěn)定,西涼軍早已經(jīng)不是當年的西涼軍了?!?br/>
把另一份書簡遞給郭嘉。
曹操便起身,拍了拍衣袖“明日一早吾等便動身,許昌之事就拜托文若了,奉孝今日也好生準備一番,記住,如今北方還冷得很,多帶些衣物。”
“遵命!”
曹操回到后宅,看望了下丁夫人的病情,好在也沒什么大礙。
便告知她,自己要前往各郡巡視,回來需要數(shù)月。
丁夫人不舍中點點頭,她知道自己不該成為夫君做大事的羈絆。
曹操聞言,慚愧不已。
第二日一早,曹操領(lǐng)著典韋許褚郭嘉等隨行護衛(wèi)一共數(shù)十人,望北而去。
晚些時候便到了官渡,歇息一晚,第二日夜晚,眾人一身商人打扮,而曹操經(jīng)過精心打扮一番,臉也不那般黑了,整個人都顯得精神抖擻了許多。
眾人趁著夜色,渡過黃河,悄無聲息的進入河內(nèi)郡境內(nèi)。
由于擔心遭遇河北軍馬,曹操等人一行,夜晚走路,白天隱蔽于密林之中。
這一路走來,繞過數(shù)道袁軍哨卡營寨,倒也沒出什么岔子。
然而所過之處,百里不見人煙,千里沒有雞鳴。
時不時的路邊就彌漫著一股腐肉的氣味。
一開始,曹操于心不忍,便命令手下在尸體上敷上泥土。
可是隨著后來情況越來越嚴重,死尸越來越多,也就放棄了。
有時遇到無家可歸的孩童被大人追趕,開始曹操還不以為意。
不過孩童臉上那絕望恐怖的神情,讓曹操意識到了什么。
將幾人斬殺后也未能阻止那些饑餓的流民相食。
曹操不得已,便帶著眾人望北而去。
這一晚,眾人疲憊,于是便隱入密林中。
篝火旁,眾護衛(wèi)啃食著干糧,喝著水。
或許在他們眼里,之前的景象早已經(jīng)見過無數(shù)次,習以為常了。
不過,自己后世而來,就無法接受了,此刻也沒什么胃口,眼睛呆呆的望著遠方的星空,前老曹的記憶涌入腦海。
記憶里,是沒有作出篙里行這首詩的,于是便翻了個身,站上了一方黃石上。
“關(guān)東有義士,興兵討群兇。
初期會盟津,乃心在咸陽。
軍合力不齊,躊躇而雁行。
勢利使人爭,嗣還自相戕。
淮南弟稱號,刻璽于北方。
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
曹操吟完詩,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這些人在后世那可都是自己的同胞?。∪缃駞s成了這番模樣。
郭嘉用布裹著一個陶碗,里面是用熱水泡了化開的干糧,來到曹操身邊。
“主公,吃些飯食吧!一會還要趕路呢?!?br/>
曹操一抹眼淚,接過陶碗,嗚咽道“吾年少時,這冀州便來過數(shù)次,不是這般模樣啊……那里,以前明明有個村莊,村頭那戶住著一家五口,那老漢頭還曾給吾煮過粥?!?br/>
“可是……可是現(xiàn)在那個村莊在哪里去了……在哪里去呀……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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