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奉安郡主做了二十多年的妯娌,安怡對她的性子在是了解不過……這位絕對是任性霸道的,平生最是說一不二!她說要過繼鳳令源,不管過程多困難,遇到多少阻力,歷經(jīng)多少磨難,她肯定都會做到的?。?br/>
就像在二十多前年,奉安郡主還在閨中之時,不過一個錯眼兒不住,花燈節(jié)時瞧見了‘白面小書生’鳳玖,就一見鐘情,不管父兄怎么勸,親娘如何反對,就是要嫁給鳳玖……那是一哭二鬧三上吊,作天作地,鬧得永親王府幾乎成洛陽笑談,最終,熬了足兩年,她本人都二十了,成老姑娘了,這才得償所愿。
要知道,那時候西北候府可是落魄到了一定地步,被明宗帝不待見的在洛陽都沒有下腳兒的地方,又剛剛挪到北地不久,沒得扎根下去,最是艱難的時候……而奉安郡主,雖然長相差強人意,看著倒胃口,但不得不說,在權利和富貴面前,相貌算個甚啊?
洛陽中,想娶奉安郡主,靠上永親王從此少奮斗一輩子的男人不太多,不拘得什么科舉進士,書香門地,就連那頂極的勛貴之家,亦有有少想為不承爵的小兒子求娶她的!!
畢竟,奉安郡主身份夠,嫁妝足,為不承爵——分家就白身的兒子娶了她,那真是一輩子無憂無慮,富貴無雙了!
礙著奉安郡主的相貌,圍繞在她身邊兒求娶的,想當然不會有什么頂尖兒能耐的好兒郎,但就算如此,鳳玖在這些兒郎之中,也只能算是排在最低層的……旁的,要不就有身份沒能力,要不就有能力沒身份……兩相總歸占一樣,但鳳玖……
他是要身份沒身份,要能耐沒能耐,就一個空架子的好臉外加個甜言蜜語的好舌頭,結果就哄的奉安郡主動了心!!
不過,天下女兒愛好的,就憑鳳玖那張臉,哄個把情竇初開的少女,還不是什么難事兒!
天作地作鬧了兩年,永親王終歸是沒硬過親閨女,到底讓奉安郡主如愿嫁進了西北候府,那時候,安怡和鳳浮已訂了親,是跟奉安郡主前后腳兒成的婚,在西北候府中……奉安郡主怎樣作威作福,前單打李氏,后收拾鳳老太太,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那位——是真霸道??!絕對沒二話。
“過繼的事兒,咱們且瞧著,別胡亂插手……”奉安郡主那脾氣,她們不說插手,但凡眼神態(tài)度露出丁點兒不贊同來,人家就能懟死她們,“至于選秀的事兒,我兒也不用擔心!”安怡半垂著眸子,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發(fā),低聲道:“鳳家不會讓咱們這一房……或者說,咱們母女倆有半點翻身的希望!”
“可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鳳寧兮蹙了蹙眉頭,有些心煩。
“沒事兒,沒有萬一?。【褪沁^段日子,老太太真的被竄當著改了心意,娘也會回你外祖家,讓你外祖斷了安家的銀子……”安怡笑了笑。
安家這邊兒一斷西北候府的銀子,眼看不受控制,鳳老太太是瘋了還會繼承把鳳寧兮往洛陽送,她就不怕真送出禍來,“只不過……”安怡挑了挑眉頭,有些猶豫的問,“兒啊,你是真不想去選秀?”
雖然有她這個娘,寧兒選中的機會不大,但到底……那是洛陽啊,那是皇宮啊,不說選中選不中,能不能得個賜婚,但凡過了復選,在宮中住上那么兩月,出來之后行情都不一樣了啊??!
安怡是沒想過讓女兒去攀高枝兒,但她為人母,卻總想給孩子最好的??!
她希望她的女兒色色齊全,出嫁了也被婆家丈夫尊敬喜愛,萬不愿因為什么身份問題,讓女兒的未來婚嫁蒙塵?。?br/>
選秀——多好的渡金方式?。?!
能試試不是很好?
“得了吧,娘,我可不想在府里廢盡心機,遭人白眼兒,就為了爭個選秀權利……在晃晃蕩蕩坐上一個多月的馬車,巴巴兒的送到洛陽讓旁人擇選?”鳳寧兮抽了抽嘴角,連連搖頭,“在說了,娘,您說渡金?復選完了就回來?凡事哪有那么精準的?萬一我選中了呢?”
“您可得知道,當今萬歲爺都快六十了……”已經(jīng)不是爹,準準兒是爺爺了,“而且,就算我選不中,萬一賜個婚?誰知道會賜給誰啊?是人是狗?或者在賜到哪個宗室府里給人當側室,娘,那我還活不活?”
就古代這男尊女卑的大環(huán)境,給人當正頭娘子鳳寧兮都不愿不意呢,更別說當小n了??!
就算這小n是合法的也不行?。?!
鳳寧兮把頭搖的跟拔浪鼓似的,連聲拒絕,“那通天路,誰愛走誰走……反正我不走,嫌腳疼!”
“切,你這孩子,不走就不走,娘還能逼你嘛!”安怡笑著嗔了她一句,隨后才道:“既是如此,咱們娘倆兒便老老實實縮在四房吧,憑外頭風風雨雨如何?又關咱們什么事兒?”
她攤了攤手,頗為不以為然。
怎么不關咱們的事兒?鳳安兮進洛陽選秀之后,會入宮當明宗帝的妃子噠,她會成為皇后,太后,被太子強娶,讓大明成了天下笑柄……又引來小狼狗阿骨里,大金立國……
這一通兒一通兒的,都是從這次選秀開始的?。?!
當‘先知’是要遭報應的?。?!滿肚子話不知該如何說,憋的鳳寧兮兩眼直發(fā)藍,卻也無可奈何!!
總歸,時代的洪流不是她能抵擋的?。?br/>
——
聽了墻角兒歸聽了墻角兒,日子還要照常往下過,自那日跟安怡打定了主意要當吃瓜黨之后,轉(zhuǎn)眼一個來月就這么過去了??!
眼見大年馬上就來,西北候府竟然還挺風平浪靜的‘熱鬧’著。
隨著奉安郡主歸來的,還有幾個她不知從哪兒請來的老嬤嬤,那一臉的皺紋,走路腰板兒拔的跟小青松似的,邁出的步子都好像拿尺比著,分毫不差,一身醬色的衣裳,梳著油光瓦亮的頭,眼睛跟探照燈一樣,精亮精亮的……
半夜看見都能嚇死鬼!!
總共四個老嬤嬤,分散著進了府里三個姑娘的屋子——鳳安兮兩個,鳳觀兮一個,鳳景兮一個……是的,府里四個姑娘,一共四個嬤嬤,鳳安兮愣著占了兩個,連嬤嬤渣子都沒鳳寧兮的份兒。
為了這個,鳳安兮還特意來陶然軒跟鳳寧兮道了好幾回歉,畢竟選秀這事兒,奉安郡主并沒瞞著,府里已經(jīng)開始透出風聲了。
四個姑娘,三個有奉安郡主從洛陽帶回來的教養(yǎng)嬤嬤,只單撇下鳳寧兮一個,這其中是何意思?誰沒長眼睛腦子?看不清楚想不明白?
一時之間,府中眾人對四房的態(tài)度,真是又輕視又同情!!
就連鳳浮都從‘百花’中拔出腦袋,特意氣勢洶洶的奔到三房去‘講理’,結果沒半個時辰就讓奉安郡主給懟回來了,憤憤然離了府,在沒動靜。
不過,雖然滿府中人都挺為鳳寧兮可惜,但鳳寧兮本人卻沒什么太大的想法,甚至有種逃出升天的感覺!!拜托,就鳳安兮身邊兒那兩老嬤嬤,她不是沒見過,嚴的比牢頭兒都甚,不笑不說話,一笑兩瞪眼??!鳳寧兮都奇了怪了,就這幾個嬤嬤的尊容和態(tài)度……
這宮里的嬪妃們究竟是什么口味?才能讓她們伺候啊??
飯都吃不下去好不好?
在說了,奉安郡主的確身份尊貴,宗室郡主,但她終歸不是那等真正的天之嬌女——公主之流!能讓她從宮里帶出來的嬤嬤,鐵定不是那最好的一等一,無非就是在哪個太妃宮里伺候過……
都不定是女官,不過是普通的教養(yǎng)嬤嬤之流罷了??!
嬤嬤,嬤嬤——在厲害的嬤嬤說白了也是下人,在宮里那都是伺候人的,她好不容易穿了個貴族小姐,是統(tǒng)治階級了,她是有毛病才跟個下人學規(guī)矩呢??
學什么?怎么伺候人嗎?為什么啊?
對府中眾人百態(tài)充耳不聞,鳳寧兮根本不在意那些個‘過眼云煙’,一天一天的坐等在屋里……她熬著盼著等候宴北王的‘答復’。
一個多月了??!差不多該有信了?。?br/>
旁的查不到,選秀這事兒連西北候府都得著消息了,沒道理宴北王那邊沒反應啊?。?br/>
難不成,她猜測錯誤,對于如今的宴北王來說,她這個‘神棍’沒什么用?
不能?。?!
送上門的總是不值錢?。▲P寧兮強壓著想出府尋門路問問的強.烈.欲.望,繼續(xù)苦逼的等待著。直到臘月二十七,一步往前就過年,鳳寧兮終于要忍不住準備去找暗濟的時候……
終于,安適意自動送上門來了?。?br/>
“怎么樣?有結果了嗎?宴北王答應幫咱們了嗎?”將安適意讓進陶然軒,鳳寧兮都沒顧上讓他去拜見過安怡,便并退了左右,連聲追問著。
“寧表妹當真是神機妙算,你在王爺面前所言之事,果然一一都是準的!”安適意坐在桌案前,伸手喝了口杯,贊嘆著說道。
“哦?都準了?”果然歷史還是有一定準確性的??!鳳寧兮揚了揚眉,不禁抿唇而笑,“既然如此,那越南川……我什么時候能見?”
最近因為選秀的事兒,府里的氣氛多少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前幾天,因為眼看就要過年祭典先祖,奉安郡主還親口提了要過繼的事兒,雖然沒明著說要過繼鳳令源,但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卻是很明顯的。
旁人反應不說如何,反正鳳觀兮那張臉,蒼白陰沉的跟千年古井的,偶爾掃鳳寧兮一眼,都讓她覺得顫身上下寒毛倒豎!!
總覺得這位是暫時寧靜的火山,總有一天要爆發(fā),殺傷無數(shù)的?。?br/>
她且想趕緊躲的遠點兒,最起碼先把她娘‘弄’出去?。?br/>
“其實早幾天前王爺就已經(jīng)確定了你的消息,只是越南川出巡,卻不在北地城,尋你也是無用,到見不著……這會兒子,越南川出巡歸來,我這不就巴巴兒的來通知你了嗎?”安適意笑著說。
越南川是北地監(jiān)軍,按理宴北王名下一州九城都歸他‘監(jiān)’著,自然不能安穩(wěn)留在北地城,且得四處出巡呢。
“哦?那他如今回來了?安排我們什么時候見面?”鳳寧兮連聲追問。
“王爺說了,安排到是能隨時安排……”安適意沉吟半晌兒,表情變幻莫測,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抬頭望向鳳寧兮,態(tài)度有些遲疑的道:“只是,寧表妹,你就是見了越南川……你要如何跟他商量姑姑和離之事?難道真的要讓他強娶豪奪?這對姑姑的名聲……”確實不大好吧??!
容易遺臭萬歲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