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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那霧里看花的帷幔,一扇繡得栩栩如生的屏風(fēng)阻擋著視線。
偌大的里屋,三五個(gè)人往里頭一站著,也顯得熱鬧許多。
屋內(nèi)幾人都身著著粉紅色襦裙,衣領(lǐng)處那各色繡著的松柏,青藍(lán)相間,倒是清秀得很。
有一正為床上人兒掖床被的侍女面露急色,一臉擔(dān)憂狀望著自家的姑娘,心里忐忑不安。
從姑娘知道老爺夫人遇到賊人去了之后,便直接暈死過去,不停的做著噩夢,頭上虛汗直冒,口中喃喃私語,可見在夢中怕也不得安寧。
可就是這般,姑娘到了這個(gè)點(diǎn)上還未清醒,讓她們這些伺候的擔(dān)心死了。
“松青姐,姑娘剛消停會(huì),現(xiàn)又夢魘了?!彼伤{(lán)在旁邊看了著急得很,姑娘這一晚上睡得不安,她們這群丫鬟也一夜未眠,姑娘這額頭都發(fā)燙,發(fā)著低燒,好不容易灌下藥,姑娘能安穩(wěn)一會(huì),現(xiàn)在又起了。
松青也在旁邊急紅了眼,卻還是沉著的指揮著,“快,給姑娘擦擦汗,免得著涼了?!?br/>
她此刻守在床邊,緊握住林若的小手,一次次耐心安撫著。
只是松青這一做法成效微乎其微,她只能看著姑娘甩開她的手,雙手在空中揮舞著,像是在尋找什么,她是那般的無助,連在夢中都哭出聲來。
松藍(lán)這一站在床頭處幫著擦汗的,一不小心被林若那揮舞的手臂打到,倒是叫出聲來。
這里的人看到林若這般哭得無助,可沒心思管她,松青只能心疼的緊抓住林若的雙手,此時(shí)的她不得不把姑娘叫醒,這睡著也這般痛苦,還倒不如醒著。
“姑娘,姑娘?!?br/>
這一聲聲熟悉的叫聲,足以化作明燈,將林若從無盡的黑暗中拉扯回來。
林若只覺得自己做一長長的夢,夢中的哭笑癲狂,都滲入骨子般,牢牢的刻著,一幕幕清晰到讓她都無法相信那是在做夢。
猛然醒來,眼睛瞪開,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對她來說無比熟悉的臉,讓林若再也忍不住,直接死死的緊抱住眼前的人,像是個(gè)嬰兒般嗷嗷大哭起來。
姑娘的教養(yǎng)極好,小時(shí)候被夫人拘得很嚴(yán),像是這般絲毫不顧形象的哭泣,在六七歲后便沒再見著。
別說是這般大哭,就連笑,都不能笑得過度,以至于姑娘總是小心翼翼的,對自己的情緒也不敢表露幾分。
如此這般哭得斷人心腸,讓在場幾個(gè)丫鬟都忍不住眼紅起來,夫人姑娘都對她們極好,如今發(fā)生這般事情,真是造化弄人。
“姑娘,沒事了姑娘?!彼汕嗖⑽词B(tài),天性沉穩(wěn)的她擦干了眼淚,便輕拍著姑娘的后背安撫著。
這般哭出來也好,總比憋壞身子來得痛快,此時(shí)攬著林若的松青卻不曾想到,林若哪里只是哭父母,她在哭的,是夢中那個(gè)命運(yùn)不由己的自己,她在哭的,還有眼前的她。
直至哭得聲音沙啞,林若才緩了過來,一邊打著嗝,一邊被松青伺候著喝下幾杯水。
連著咽下幾口水后,總算不再打嗝的她,看到松青那擔(dān)心著的模樣,眼睛不由得恍惚幾分,一切在她醒來,都宛若隔世般。
“姑娘,肚子可餓了?洗漱完吃點(diǎn)可好?”松青看到林若這般無神的模樣,很是擔(dān)心。
林若被松青這般喚著,搖搖頭,才緩過來,“待會(huì),我想先洗澡?!?br/>
做了一夜的噩夢,身子被汗濡濕,早就不舒服得很,恨不得趕緊拿起桶水把身子擦洗干凈。
早在林若醒來,松藍(lán)已經(jīng)叫人炊水,就等著林若要用。
現(xiàn)在她這一開口,便可立即沐浴,正好也把那床褥換了,拆洗干凈。
直至沐浴洗漱完,林若才覺得自己像是活過來般,望著桌上那精致的早點(diǎn),端起一碗小米粥喝了起來。
昨日她沒吃下多少,再加上昨夜那一夜噩夢,好不容易解決了身子干凈問題,肚子也餓得慌,很快一碗米粥便喝下,又端起雞蛋羹吃了起來。
擔(dān)心了林若一整夜的幾個(gè)丫鬟,看到自家姑娘這般能吃,心里也放心下許多,還知道肚子餓就好,她不過是低燒,退得也快。
林若的胃口本就小,那一小碗雞蛋羹吃沒幾口,就再也吃不下了,在那晃悠悠拿著勺子攪著,一邊無神的發(fā)呆。
許是遭逢這般慘事,姑娘被驚出魂來,現(xiàn)下還沒全收,所以林若這時(shí)不時(shí)走神的模樣,在丫鬟眼里也算正常。
而林若卻是在靜靜的想著事,想著她眼前的一切,想著那個(gè)堪比噩夢的前世,想著前途莫測的未來。
她已經(jīng)分不清那記憶中的一切到底是否是真實(shí)發(fā)生,只是一切都有理有據(jù),刻骨銘心,讓她無法用一噩夢將其抹拭。
只是對于未來,她迷茫不知,她從未想過如果回到這個(gè)時(shí)候,她要如何去做。
松青看著林若那無神的模樣,心忍不住一疼,以前有老爺夫人在,姑娘哪里需要想那么多,只要按照他們吩咐的做便是,如今老爺夫人走了,就好像一下子丟了主心骨般迷茫。
“姑娘,昨夜老夫人剛過來看你,還叫奴婢幾個(gè)好好照顧姑娘,今日姑娘醒了,可是要去老夫人那請安?”
松青看得明白,老爺夫人這一走,姑娘能靠的,也只有老夫人一個(gè)。
“好,我這就去給祖母請安?!绷秩袈牭剿汕嗟脑挘垌鴥?nèi)閃過一絲清明,整個(gè)人如同被倒上冰塊般一下子清醒過來,她還有祖母在,她的嫁妝,她的婚約,她的一切,絕不能再落入他人之手。
“松青,幫我!”
林若緊握住松青的手腕,或許她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眼眸很亮很亮,像是裝滿天空中的星光,充滿著無限的希望,能夠擁有著記憶重生,她何嘗不是天空中最特殊的一顆星星。
如此生氣的姑娘讓松青看了一笑,嘴角一直揚(yáng)起,“姑娘,帶上這佛珠,這是昨夜老夫人見姑娘連連夢魘,特地給姑娘安神的?!?br/>
林若看著被松青套上的沉香佛珠,這熟悉的香味讓她差點(diǎn)眼淚一掉。
只是沒想到,這本該在祖母去世時(shí)才到自己手中的佛珠,現(xiàn)如今卻提前十年到自己手中。
林若忘不了,在她最后昏迷前,那股淡淡的沉香味,給了她最后生命中一絲安慰。
只是現(xiàn)如今在自個(gè)手中,好像這味道更加濃郁般,有著一股可以鉆入骨子里的香味,讓人忍不住沉醉。
“走吧。”林若另一只手搭在佛珠上,不停撫摸著,極其喜愛般戀戀不舍。
在祖母去世后那幾日,這佛珠就成了她緬懷祖母的媒介,如今在自己手中,林若的心安了安。
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有它在,又有何懼。
當(dāng)時(shí),此時(shí)的林若還不曾料到,這佛珠對她而言,比她想象中還要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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