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錦見狀有些疑惑,因為他身上的蠱毒確實已經(jīng)解了,他能感覺得到。但是林瑤玥此刻那蒼白的小臉,無一不說明她受到了驚嚇。
頃刻,就見林瑤玥緊咬著朱唇,雙拳握得極緊,躊躇著,卻并沒有上前。
慕容錦幽藍色的鳳眸中微微含笑,包容而又寵溺的上前了兩步,將林瑤玥細嫩的小手握在了他的掌中??墒菂s感覺到林瑤玥此刻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怎么了?”那清冷磁性的嗓音溫柔而道。
可是林瑤玥聞言卻渾身打了個激靈,“您,您是錦王爺吧?”
聞言,慕容錦愣了片刻,他凝眸望向林瑤玥,可是林瑤玥去低垂著眼眸不去看他,手還在一直的發(fā)抖。
慕容錦不由得緊緊一把將林瑤玥拉入懷中,修長的手指抬起她雪白的下頜??闪脂帿h的渾身上下都不受控制的顫抖著。慕容錦不禁溫聲安撫著林瑤玥說道,“看著我,玥兒。看著我。”
林瑤玥聽到那熟悉磁性的嗓音猛地閉上了雙眼,同時濃密的睫毛不停地抖動著。頃刻過后,她才努力將緊箍成拳的雙手松開,同時猛地睜開了雙眼,與慕容錦對視。
旋即,她字句清冷而道,“王爺,您現(xiàn)在是魔身吧?”
聞言,慕容錦猛地一怔,他深邃的幽藍色鳳眸緊緊凝視著林瑤玥,片刻那性感的喉結微動,緩緩言道,“是,本王的肉身已經(jīng)被凌天弓的神力毀了大半,現(xiàn)在在你面前的孤,是一個半魔半人的妖怪?!?br/>
聞言,林瑤玥能感覺到他言辭中變換的自稱,當他稱‘本王’時,他是慕容錦,是大宛的攝政王??僧敺Q‘孤’時,林瑤玥卻不知道他究竟是天地中的什么。
霎時,林瑤玥的一張朱唇被咬地發(fā)白,她的心不住地顫抖著,她想要伸手輕撫上那熟悉的容顏,那在月光下泛著瑩潤光澤的清冷俊顏,卻剎那間抽回了手。
而在她抽回手的那一刻,慕容錦深邃的幽藍色鳳眸中第一次有了崩裂的痕跡,那痕跡中恍若藏著天崩地裂的一絲顫栗。剎那間,那平靜而又深邃的幽藍色鳳眸中,染上了點點猩紅?!瓉硭讲诺念澏妒且驗楹ε伦约簡幔俊饺蒎\咽下心口的一抹苦澀。
旋即,他轉過身去,嗓音沙啞言道,“你走吧?!甭勓裕脂帿h怔住了片刻。她伸了伸她纖細的指尖,卻發(fā)現(xiàn)離她咫尺之近的那個男人,中間恍若隔著一條銀河那般遙遠。
但下一刻,她猛地上前抱住了慕容錦的腰腹毫不松手,“我不走!我不能走!我怎么能走呢?!”說到最后一句,林瑤玥的淚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她不是因為害怕他,而是她終于發(fā)現(xiàn)單淵說得可能是對的。她和慕容錦永遠不可能有一個圓滿的結局。故事的最后,總要有一個人要先離開對方。若是魔體重現(xiàn)人間,天崩地裂,蒼生被毀。她所要承受的就不是一個人的情愛,而是眾生的苦痛。可若是不以魔體立世,那么慕容錦,或者說是她最愛的王爺,就沒有辦法活下來。
如今,擺在她面前的竟然只有一條路,也是唯一的一條路——
進梵云,入神殿!
林瑤玥墨色的鳳眸冷凝,下一刻,她放開了懷抱著慕容錦腰腹的手,后退了半步說道,“王爺,還記得玥兒曾對您說過的那句話嗎?”
聞言,慕容錦如畫的眉目微蹙。他記得她說過的所有話。但是現(xiàn)下她的語氣讓他不安到了極點。
可還未等他拉緊她的雙手,就聽得林瑤玥的嗓音溫柔而又縹緲言道,“玥兒說過,‘希望王爺您可以長命百歲,一世長安?!h兒現(xiàn)在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踐行這個諾言?!?br/>
言畢,林瑤玥清麗的嗓音陡然消散在了稀薄的空氣中,轉瞬不見。
而下一刻,慕容錦的拼勁全力的一握,卻再也握不住她分毫。她就像是從來沒出現(xiàn)過一般,攬月館內(nèi),白玉殿旁,沒有她的一絲蹤跡。甚至連她身上的那股百合幽香也一并被抹除了掉。
慕容錦握緊了拳頭,手指骨節(jié)攥得發(fā)白。但下一刻他深邃的幽藍色鳳眸中殷紅如血,“林——瑤——玥——”。
那嘶聲力竭的呼喊,頓時驚起紅梅樹上落著的一群飛鳥。
……
當林瑤玥再次睜眼時,是她盤腿坐在一輛馬車之上。梵云國的大祭司單淵一襲青白色道袍,坐在她的身旁,“想好要和本司走了?”
單淵清朗的嗓音沒有一絲溫度,那雙恍若能看盡人前世今生的淡墨色眼眸,平靜如水。
聞言,林瑤玥蒼白的小臉上卻緩緩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大祭司臨走前給我的那個符咒不就是這個效果嗎?你早就猜到我會這么做了吧?!?br/>
“是?!眴螠Y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但是本司不希望你發(fā)現(xiàn)慕容錦的真身。這樣會干擾你正常的判斷?!?br/>
“正常的判斷?”林瑤玥聞言輕笑,“瑤玥就是判斷太正常了,所以現(xiàn)在才會在這間搖晃的馬車里?!?br/>
聽言,一旁輕拭拂塵的單淵的手一滯,旋即那少年的清朗之音緩緩響起,“若是你后悔了,現(xiàn)下便可以念咒回去。如果本司沒有料錯,你已經(jīng)偷偷從頤兒那里學會了術法吧。”
林瑤玥卻是面色坦然的笑了笑道,“是,皮毛而已。尤其在單大祭司的面前。不過不能說‘偷’吧,瑤玥有正經(jīng)的師父在教,也有正經(jīng)的在學?!闭f話時,就見林瑤玥一雙澄澈的墨色鳳眸微挑,宛若琉璃般明澈動人。
見狀,單淵似是低頭笑了一下,可轉瞬間他青色的眉宇緊皺,下一刻,一股陰冷的氣息襲來,馬車倏地被停了下來。旋即,這四周的一切生靈就像是被冰凍了一般,而來人那步伐沉重,卻是在步步逼近。
單淵此刻緊皺著眉宇仍是盤坐在馬車內(nèi),分毫未動。下一刻,他淡墨色的眼眸不帶有一絲溫度的望向林瑤玥說道,“若是你真的想救他性命,就必須與他做個了斷。”
那冰冷的嗓音此刻如同寒刃一般,直插入林瑤玥的心口。
‘了斷?’林瑤玥聞言輕念,‘自己與慕容錦之間的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