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22日,夏季早已顯露出了它的頭角,中國大多數(shù)地區(qū)的空氣中處處都顯現(xiàn)著燥熱與嘈雜,但這個地處長江邊上的小城卻因為其依傍于長江的地理位置,在燥熱的空氣中依舊有著一絲特有的涼意,一切就如同上一年的這個時候一樣。7月份的尾巴帶給這里的是足夠晴朗的天空,但小城的天空卻并非想象中的那般湛藍,只有在偶爾的暴雨過后,天空才如同洗凈了一層灰塵的鏡子一般煥發(fā)出湛藍的顏色。
雖然才不過早上8時,但沿街的小販已經(jīng)已經(jīng)開始了他們的各自的工作,有賣水果的,有賣早點的,每個人都在為著自己的生計努力著,而在學校周邊的這樣的小販則是最多的。對于這樣的南方小城來說,高中的學生基本在6點左右就要到校,面對高考的壓力,每個有著大學夢想的學生似乎都在為著自己的理想而奮斗著。小城臨近江邊就有這樣的一所高中,每天清晨這里的街道都會涌入極大地人流量,都是學生們開始上學的時候了。
蕭霖就是這所高中的學生之一,同樣也是一名即將進入高二的學生之一。此時的他正在教師中百無聊賴的聽著物理課。平凡的家庭背景,馬馬虎虎的學習成績,稱得上幾分帥氣的面龐以及一米七幾的身高,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平凡但即將不平凡的男孩兒。
今天對于普通的民眾來說可能僅僅只是普通的一天,但對于許多天文愛好者來說卻是不平凡的一天,因為今天正是幾十年難得一次的日全食天文奇觀。大約9點左右,蕭霖的班上就來到操場上觀看這次的日全食。此時太陽已經(jīng)很明顯暗去了一部分,隨著時間的逐漸推移,太陽終于被完全吞噬了,此刻天地間陷入了如同夜間一般的黑暗之中,天空中的星星在不知不覺中悄然爬了出來。操場上的每一個人此時都在為此時的黑暗而震驚不已,或是在驚嘆這不可思議的天文現(xiàn)象。
蕭霖也在欣賞著這天文奇觀,一年之前就已經(jīng)有一次日全食了,不過那個時候他所在的這個地區(qū)是看不到完整的日全食經(jīng)過的。那一次,他在夕陽中略帶遺憾的看到了一點日食的影子,然后太陽便很快落山了。黑暗經(jīng)過了短暫的幾分鐘后,天空中慢慢的又出現(xiàn)了一點亮光,此時亮光還不是很強烈,可以用眼睛直射那正一點一點從黑暗中掙脫出來。這時每個人盯著眼睛緊張的看著,好像生怕之太陽再也不會出來了一樣。不過彈指的功夫,那露出的光芒已經(jīng)如同一顆珍珠般明亮剔透,十分美麗奪目。
蕭霖瞇著雙眼看著此時的美景,隨著陽光逐漸開始變得強烈起來,蕭霖的眼睛已經(jīng)被刺得的有些發(fā)花了,就連精神好像也變的開始有些恍惚起來。突然間蕭霖的腦海變得一片空白,但不過一秒左右的時間,當他回過神,注意力再次集中到那被吞噬的太陽的時候,竟然發(fā)現(xiàn)了一種奇異的景象。
本來越來越強烈的陽光在這一刻竟然變得有些暗淡起來,天空中竟然開始出現(xiàn)一些怪異的虛像。為什么說怪異呢?因為對于蕭霖來說,這恐怕是從出生以來見過的最為奇特的景象了。從天空中,出現(xiàn)了一片森林樣的景物,不錯,正是森林,一望無際的森林,這是什么?海市蜃樓?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森林的景象甚至在一點一點的被拉進,仿佛有某種事物在牽引著一般。蕭霖注意力十分集中時,甚至能夠看到森林中每一棵樹的影子,連樹葉都能清楚的看到。不但如此,在這森林中還突然竄出一種未知的生物,像豹子又像老虎,而在森林的頂端,偶爾還會有一兩只不知名的鳥飛過,但蕭霖肯定這些動物都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畫面仿佛又再次向著某個地方延伸著,忽然間一個人影一閃而過,蕭霖的眼神在這一刻定住了,居然還有人在。那是一抹很美麗的倩影,對于蕭霖來說絲毫不比那些電影明星差,長發(fā)披肩,矯健的身形穿梭于森林之間,甚至還帶有一絲野性的美,一襲黑色的緊身衣將她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雖然沒有看見正面,但在那一刻卻實實在在的給蕭霖帶來了少有的震撼。
虛影漸漸的消失了,蕭霖卻還在細細品味著剛才那一抹美麗的倩影,不知不覺中竟然有些癡了,當他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竟然發(fā)現(xiàn)太陽已經(jīng)露出了大半,陽光已經(jīng)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睛了。而天空那日食依舊在慢慢的被還原著,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剡^神來的蕭霖仔細的回想著剛才的景象,仿佛置身夢中一般。
但蕭霖反觀周圍其他同學好像并沒有十分吃驚的表情,心中不禁驚疑道:難道他們都沒有看到那個景象嗎?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拉住了身旁一個同學,問道:“你剛才看到天上的那個景象了嗎?”那名同學有些奇怪的看著他道:“什么景象?日全食嗎?當然看到了,不是每個人都看到了嗎?”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蕭霖一連又問了好幾個同學,竟然沒有一個看到剛才那幅奇異的景象。蕭霖自言自語道:難道真的只是我的錯覺?
整整一天的時間,蕭霖都在想著上午發(fā)生的那件事情,越想越覺得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為什么偏偏只有自己一個看到了那個景象?為什么偏偏是在日全食的今天發(fā)生了這種景象?還是說僅僅只是某種特殊的海市蜃樓,但這個地區(qū)根本沒有發(fā)生這種現(xiàn)象的條件啊!放學后已經(jīng)是晚上9點多的時間了,蕭霖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卻一直在想,卻怎么也想不通,搖了搖已經(jīng)變得有些頭疼的大腦,蕭霖準備揮去那念頭:問題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再想了,反正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正準備加快回家的腳步,卻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對勁,好像就是來自本能的反應一般。對于生物來說,當某一事件威脅到其生命安全的時候,即便這個生物本身沒有立刻感覺到危險的來臨,但是潛意識里依舊會做出某些反應。比如,當一個人感覺到殺氣的時候,即便發(fā)出殺氣人的刀沒有砍過來,但這個人依舊可以感覺到頭皮發(fā)麻或者會打個寒戰(zhàn),現(xiàn)在蕭霖正處于這個狀態(tài)中。大概是為了尋找這絲不對勁的來源,蕭霖的目光開始向著四周延伸。這一看不要緊,看完之后,他的心臟陡然間加速跳了起來,甚至連呼吸也在這一刻開始變得急促起來,緊接著,一股透骨的涼意從腦門兒直沖腳底,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全身上下竟然已經(jīng)被冷汗所浸透。因為他突然發(fā)現(xiàn)周圍本來正在行走的人竟然一動不動,每個人都維持著一種姿勢處于絕對靜止的狀態(tài),馬路上的汽車不動了,車燈的燈光中那一粒粒被照亮的灰塵靜止的懸在空中,路燈下,一只正在捕捉昆蟲的蝙蝠維持著撲打著翅膀的姿勢,這個世界的一切都陷入了絕對靜止的狀態(tài),好像時間停止了一般,這種現(xiàn)象竟然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蕭霖極力運轉著自己的大腦,迫切的不斷的自言自語:“這是一場夢,這是一場夢,我這是在做夢……”可是半天好像都沒有什么反應一般,蕭霖心中的恐懼開始被不斷地放大,心臟仿佛都要跳出來一樣,口中更是開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未知的事物會給人類帶來巨大的恐懼,特別是在只有孤獨的一個人的時候,這種沒有人可以尋求幫助的恐懼更是會被無形的放大。
蕭霖的雙腿正在不斷的發(fā)抖,突入其來的巨大變化幾乎使的大腦處于一片空白的狀態(tài)。當他試圖移動自己的腳步來緩解這種恐懼的時候卻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完全無法動彈了,仿佛被什么東西死死的固定住了一樣。這還沒有結束,不知從什么地方開始傳來巨大的壓力,壓力逐漸由弱變強。蕭霖的每一寸皮膚逐漸承受著巨大的壓強,開始的時候他還勉強能夠承受,但不過幾秒鐘后,壓力已經(jīng)達到了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蕭霖在這種壓力下只能含著一口氣,臉色已經(jīng)變得潮紅起來,好像只要這口氣一松掉全身都要被壓成肉醬一般。壓力的來源似乎無窮無盡,他的骨頭在這種壓力下已經(jīng)開始噼啪作響。肉體上雖然疼痛,但他勉強還能忍受,但這種壓力仿佛還有一種撕扯靈魂的力量,蕭霖的精神一會兒恍惚一會兒清醒著,明明自己的身體在這邊,可有時好像自己的意識已經(jīng)跑到了身體旁邊的不遠處,就好像處于晚上“鬼壓床”的感覺一樣。
可是不知為什么,要說平時這種程度的疼痛他早就昏死過去了,現(xiàn)在卻無論怎么都是這種事兒恍惚事兒清醒的狀態(tài)。老實說,蕭霖并不想死,至少并不想現(xiàn)在就死,生活對于他來說才剛剛開始,還有家人等著他回去。雖然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蕭霖用盡全身上下的力量來抵抗身體上的壓力,企圖從這壓力中解放出來。力量也終有用盡的一刻,就在蕭霖力竭的那一刻,全身上下的壓力陡然又消失了。就好像從一個瓶口向里面擠進一個比它更大的物體一樣,開始的時候會受到巨大的壓力,但當物體剛好被壓進的時候,這種壓力就會突然消失。壓力的突然消失讓蕭霖開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一口鮮血猛地吐了出來。
蕭霖剛想放松一下,異象再現(xiàn),周圍的景象變得十分詭異,明明他開始時是站在地上,可是此時天空卻和大地倒轉了過來,周圍的世界全都翻轉了個邊。這還不是全部,有的地方一顆樹的上半截出現(xiàn)在屋頂上,馬路在延伸到一半后忽然截斷,變成了草地??傊緲O為和諧對稱的世界此時竟然完全無序起來,就像被人打斷了一樣。天空大地斷裂之后是所有事物的不斷扭曲,肉眼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在不斷的扭曲著,扭曲完了后又重新變成一幅畫面,然后再次扭曲,就這樣不斷地一遍一遍的重復著。蕭霖眼中的畫面就像那吃了迷藥的人所看到的一般,也像西方抽象派畫家筆下的鬼畫符一般的杰作。終于,在這種不斷的刺激下,蕭霖終于無力的癱倒了,昏迷前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一種仿佛被人扔出去了一般的極大沖量。
扭曲的畫面依舊在繼續(xù),但這一次卻很明顯在朝著一種有序的方向進行著,也許只是一瞬間,也許過去了很長時間,景象又再次恢復到和諧對稱的世界中來。依舊是那條蕭霖走過無數(shù)次的街道,行人依舊在各自漫步著,馬路上的車輛沒有絲毫阻攔的行駛著,那只燈光下的蝙蝠恰好吞下了嘴邊的一只昆蟲,月光如水般灑在路邊,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只有路上灑落的兩本書,顯示著他們的主人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不見,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切,就好像他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