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很長時間,臘月似乎都沒有體會到自己的特殊之處,也沒有體會到老師對自己的重視,依然改不了去蘇伏小院的習(xí)慣。
日出不到,臘月就已經(jīng)習(xí)慣性的醒來,領(lǐng)取早食,來到蘇伏院里,開始打掃庭院,打掃里屋,燒水沏茶,做著一些對于修行者而言微不足道的事情。
蘇伏則是繼續(xù)在藤椅上享受日光,亦或是小酣,然后回到房間自顧自的修行。
時間便慢慢過去。
在別的弟子眼里,修煉的事,就像是與他們二人無關(guān)一般。
誠然,二人大部分時候都在夜里修行,而臘月的修行也在蘇伏的教導(dǎo)下徐徐進(jìn)展。
蘇伏覺得除去一日之糟粕,夜間的天地元?dú)飧泳A和純粹,臘月也是如此認(rèn)為。
所以,明神宗的外門弟子們便很少有人見到二人修行,這件事情自然又傳到了承師的耳朵里。
之后,每一日早晨或是午后,承師都會抽些空閑時間來蘇伏的小院看看。
他作為外門的執(zhí)事,掌管著諸多事宜,且蘇伏和臘月二人又是他親自帶回的,如果真出了什么問題,他真不知道如何對上面的峰主交代。
通過幾天的觀察,承師的眉頭皺的也是越來越深。
前幾日,蘇伏出手擊敗高力行,他都有所耳聞,雖然有些意外,但他對蘇伏的看法并沒有改變。
他的重點(diǎn)只是蘇臘月,這個天元之體。
臘月已經(jīng)快進(jìn)入三重靈境,可她每日就給蘇伏這么做雜役的話,只怕境界也會停滯不前,那么他如何對長老們和掌門交代。
不僅僅在他心里,在許多弟子心中,都會覺得是這個懶散的少年影響著這個天元之體。
承師是外門執(zhí)事,心中的不悅自然不會表達(dá)出來。
數(shù)日觀察之后,承師直接來到臘月的小院,單獨(dú)將臘月叫了出來談話。
蘇伏只是躺在庭院里靜靜的看著。
訓(xùn)斥聲不斷從院外傳來。
他沒有刻意去聽,但他也知道承師在表達(dá)什么。
其實(shí),就算他聽不到,承師的聲調(diào)和情緒也是故意讓他聽到。
承師的意思希望她能自律,能自知,或是主動要求調(diào)離南亭,距離蘇伏遠(yuǎn)一些。
如此一來,臘月才能勤奮修行,長足進(jìn)步。
到了以后,以天元之體的天資甚至可能站在明神宗之巔,那個時候,蘇伏和蘇臘月可就真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原本承師覺得蘇伏心性沉穩(wěn),哪怕資質(zhì)平平,若是勤奮努力,未來極有可能進(jìn)入突破靈境,但此番看來,如此懶惰,恐怕連二重靈境都無法邁入。
他自是不希望一個天元之體被這樣的人耽擱。
蘇伏躺在藤椅上,見到臘月神情晦暗的回來,無奈搖頭。
他很理解承師,如果換做是他也可能會這樣去做。
修行者怎能將時間浪費(fèi)在這些事情上。
可是蘇伏沒想到的是,臘月回到院子后,竟還是將之前一直做的事做完,將落葉掃在一處,堆的很漂亮。
蘇伏睜開一直眼睛,他很想知道臘月怎么想的,問道:“承師希望你去另一處學(xué)堂?”
臘月猶豫半響,點(diǎn)頭回應(yīng)。
蘇伏嗯了一聲:“那你為何不去?”
臘月想了半天,說道:“常言總說,人喜歡往以后看,修行者也應(yīng)該如此,可是......如果不是公子把我救回,我哪里有什么未來可言?!?br/>
蘇伏笑著點(diǎn)頭,心中不甚滿意。
修行一事,向來講究絕情斷欲,才能達(dá)到至高境界,不要說他人之暇事,便是天地都與我無關(guān),那么總是銘記過去,以后的修行一道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蘇伏有些感慨,其實(shí)這句話亦是對自己說。
臘月如此,他又何嘗不是,入了明神宗很是休閑,他也總是會去想過去的事,想著蘇家和父親。
神山到底怎么回事?
父親又到底如何被陷害的?
“您在哪里,如果您真是一劍通神,怎會如此隨便離我而去?”
蘇伏收回視線,這般想到。
“該做一做樣子了。”
臘月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
她終究受了承師幾句話的影響。
她立在院子當(dāng)中,箭步而立,雙臂看似肆意擺動,實(shí)則快如閃電,次次生風(fēng)。
蘇臘月是天元之體,特殊的天賦帶給她的是獨(dú)特的體質(zhì),生而便有超出常人的力量,每一掌仿佛抽金斷玉。
接著,她揮舞的雙拳越發(fā)快起來,仿佛一陣暴風(fēng)驟雨,偶爾還有出現(xiàn)一片氣爆之音。
那是力量的極致。
蘇伏卻不理會,閉目眼神,不斷以自己的修為之力去感知掌心的那道神通。
直到日頭越過山峰的時候,臘月終于結(jié)束了她的體術(shù)修煉,稚嫩的臉上出現(xiàn)豆大汗珠,身體隱隱酸痛。
舒展筋骨之后,臘月覺得好生痛快。
臘月看向蘇伏,后者亦是從閉目中退了出來,目光落在叢林間。
“該去看南亭或是藏書閣看看了?!?br/>
蘇伏看著臘月問道。
臘月笑了笑,說道:“那就去藏書閣吧?!?br/>
熟悉明神宗的人都知道,所謂的藏書閣不過只是供外門弟子入門所用,真正有用的東西都在群峰中陡峭之地,或者是更遠(yuǎn)處的洞天福地里。
藏書閣藏的只是普通書,以及一些低級的修行功法。
當(dāng)蘇伏和臘月兩人緩步邁入藏書閣中,自然是引來不少目光。
大部分目光還是落在了臘月身上。
前有南不悅,天元之體在明神宗幾乎封為神明般的存在。
“看,那個人就是天元之體了?!?br/>
“難怪承師如此重視,連著去他們小院好幾天。”
“看上去沒什么異樣???而且氣息遠(yuǎn)不如尋常的外門弟子渾厚,這樣的人能和南師兄相比嗎?”
有人推崇,自然有嫉恨的人譏諷:“哼,這樣來歷不明的人,怎么可能和南師兄相比?”
“就是,如果不是承師出手將這兩人帶回,他旁邊那家伙的實(shí)力連外門考核都過不了?!?br/>
臘月有些無奈,看著蘇伏苦笑。
蘇伏笑道:“是不是覺得還是不知道自己是天元之體時過的舒坦?!?br/>
臘月點(diǎn)頭:“是的?!?br/>
“不用理會。”
“太陽,始終是萬眾矚目,就算烏云不散,遲早會被天下蒼生所見?!?br/>
蘇伏說道:“而強(qiáng)者,便是如此?!?br/>
說完,他不再議論這個話題,加快腳步朝著藏書閣里面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