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姐姐,你能夠來我就十分歡喜了,哪里還能收下你的禮物?!绷┬Φ锰鹈?,手指輕輕撫了撫小腹,但絲毫沒有要起身去接許簫聲手中匣子的意思。
短短的幾天,她已經(jīng)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guān)愛。
她終于明白,為何女人要生下一兒半女傍身了。
而這,也更加堅定了她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的決心。
只要有這個孩子在,皇后之位一定只會是她柳凝雪!
想到這兒,柳凝雪臉上的笑容更甚。
但鳳夕若又豈是那么容易就退縮之人,正要繼續(xù)開口時,一旁的百里鴻淵又突然道,“怎么?太子妃是瞧不上王府精心準備的禮物?!?br/>
他的聲音出現(xiàn)得猝不及防,加之又冷又寒,別說柳凝雪被嚇了一跳,便是鳳夕若也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幫腔。
不過,既然他愿意開這個口,隔岸觀火坐享其成,她又何樂而不為?
“我……”柳凝雪下意識地看向百里青辰。
這禮收不收,不在于她。
可結(jié)果,她以為心意相通的夫君根本沒有在看她。
百里鴻淵又道:“還是說,這么多人的禮都收了,單獨看不上本王的禮?”
剎那間,柳凝雪紅潤的小臉蛋血色全無。
大廳里的氛圍,有那么一瞬間的云波詭譎。
鳳夕若看向百里鴻淵,卻發(fā)現(xiàn)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氣定神閑,嘴角還掛著一副春風和煦的笑容,哪里半點“口出狂言”的樣子。
過了幾個呼吸,百里青辰終于出聲,朝柳凝雪輕輕點了點頭,“原本是說小輩接長輩的禮實在不應(yīng)該,但既然是九皇叔和九皇嬸精心準備的賀禮,你便安心收下罷?!?br/>
聽著百里青辰這老陰陽人的說法,鳳夕若挑了挑眉,她們收得安不安心她不知道,但這禮物的的確確是她“精心”挑選的。
“是?!绷c了點頭,朝鳳夕若微微一笑,“多謝王妃姐姐?!?br/>
鳳夕若也微微一笑,只兩個人,一個說送禮,一個要接禮,愣是誰都沒有先動一步。
一時間,氛圍再度詭異起來。
如今懷了身子,柳凝雪自然是萬分小心,不知道為何,看著眼前的幾個人,腦海里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她:不要過去。
可眼下這情形……
深吸一口氣,柳凝雪望向身邊的周嬤嬤,卻不曾想,周嬤嬤此刻正直愣愣地盯著鳳夕若身邊的那個捧著匣子的侍女,一臉神游天外的模樣。
目光在許簫聲身上劃過,柳凝雪咬了咬牙,眸子深處閃過一抹妒色。
鳳夕若一行人進來時,她其實也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個人,畢竟這樣的顏色誰能輕易忽略?
這也是為何,她只想守在太子身邊,遲遲不愿意起身的緣故。
許簫聲手里托著那沉甸甸的匣子,手臂都要酸了,見柳凝雪半天沒有動靜,索性自己上前。
反正她的目的就是把脈,山不就我我就山。
可結(jié)果就是,她這么一走,不想讓她靠近百里青辰的柳凝雪就急了。
柳凝雪一焦急的后果就是……
“娘娘當心!”看著一步?jīng)]踩穩(wěn),直直朝自己撲過來的柳凝雪,許簫聲暗暗道了一聲“臥槽”。
緊接著將手里的匣子一丟,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穩(wěn)穩(wěn)地拉住了她將將要倒地的身子。
眼下這一幕發(fā)生得突然,便是鳳夕若都有些意外。
百里青辰第一個沖出去,以極為小心翼翼地動作和眼神將人從許簫聲手里拉回了自己的懷里,“雪兒,沒事吧?”
柳凝雪也有幾分驚魂甫定,感受到百里青辰的關(guān)切,搖了搖頭道:“殿下放心,妾身沒事。”
話雖如此,但卻是瞬間紅了眼眶。
百里青辰又是一陣旁若無人的溫柔輸出,一副二十四孝好丈夫,好父親形象。
許簫聲在一旁瞧著,心情頗好的她忍不住湊到了鳳夕若身邊,壓低聲音道:“你知不知道,秀恩愛不能選擇這個時候?!?br/>
鳳夕若愣了一下,她看得出來,百里青辰此舉是故意做給旁人看的,準確來說就是做給她和百里鴻淵看的——畢竟百里鴻淵剛剛回來,又是個殘廢,便是她們再夫妻和睦,也不可能如他和柳凝雪這樣“喜得子嗣”。
只是,他這如意算盤怕是要打錯了。
想到這兒,鳳夕若同樣壓低聲音:“為何?”
許簫聲:“因為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午時了?!?br/>
鳳夕若:“?”
許簫聲無聲地翻了白眼,深吸一口氣,“因為中午秀恩愛,早晚遭報應(yīng)?!?br/>
鳳夕若:“……”
玩還是許簫聲會玩。
這廂百里青辰還在和柳凝雪你儂我儂,作為送禮工具人的許簫聲再一次奔赴前線,將她該做的事情盡職盡責地完成——
她撿起剛剛被她丟出去以至于脫離了匣子,滾在地上的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吹了吹后,又裝回了匣子。
然后捧著上前,唇角一揚,“攝政王府祝祝太子和太子妃生一個圓圓滾滾、白白胖胖的小皇孫?!?br/>
此話一出,滿堂寂靜。
百里青辰寬慰的話卡在喉嚨;
柳凝雪抽泣的聲音噎在嘴邊;
鳳夕若嘴角動了動,欲言又止最后放棄;
百里鴻淵眉眼微揚,一臉置身事外聽之任之。
若說許簫聲剛剛那句話有什么問題嗎?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畢竟就那兩句話是再平常不過,太子府這兩天也聽了不下五次。
然而,這句話加上這顆珠子,而且還是落在地上,滾了出去的夜明珠,就變得哪哪不對勁,哪哪都奇怪。
可偏偏!秀恩愛的兩人還都無法把這些想法說出來。
最后還是周嬤嬤上前,從許簫聲手里接過了那只匣子,“多謝攝政王,多謝王妃娘娘,多謝……姑娘。”
最后一句話,她是對著許簫聲道的。
許簫聲擺了擺手,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模樣。
禮送到,事辦成,鳳夕若也沒打算多留,當即就起身回府,百里鴻淵今日之行本就是主打一個陪伴,自然不會有多余的說法。
二人便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打道回府。
回了攝政王府后,二人又頗有默契地互相道別,然后各自回了院子,最后幾乎在同一時間關(guān)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