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將盡,天漸明。
雁蕩山畢竟不是久留之地,沈白墨便對易寒之道“你和阿瑜先回城主府,魔族之事容后再議?!?br/>
易寒之看了看關昭頹靡的臉色,倒是沒有拒絕。風云榜會看似事件已了,留給白墨城的卻是疑云重重。
白墨元君對整個修真界提出警告,公布了賀天派金丹弟子梅笠雪的魔修身份,警醒修真界謹防魔界入侵。然則除了賀天派心覺事件重大,決定立即返程外,其他世家門派都沒怎么放在心上。
只要虛空裂隙存在,哪一年沒有幾個漏魔族不過是魚蝦,算不得什么大事。
倒是多了一個可以拿捏賀天派的談資。
白墨城主以案發(fā)現(xiàn)場目擊者的身份,將關昭暫時留在白墨城主府,與碑廬約定了兩日之后將人送回。
只是為什么鬼海魔君也住在白墨城主府,卻沒人敢問。
沈無常亦是無奈,問蕭乘貘道“抑制修為總不是長久之策,你究竟打算何時進階合體”
“等你如約捉住寧陵侯的時候?!惫砗DЬ袂榈?,瞧不見真實想法,反而他身邊的白毛獅子不停抱頭打滾地叫喚,唯恐別人不知道他遭難。
姚寶玉剛被蕭乘貘揍了一頓,雖然沒傷根骨,卻是真疼。眼也不睜,嘴也不閉,只嗚啦啦地哀嚎。
關昭給易寒之清理了傷口,老遠就聽見院子里姚寶玉的嚎叫,凄慘得過分,簡直聞者流淚。走過去看看,白毛獅子可憐兮兮的神態(tài)如同才出生的奶貓,著實讓人心疼。
她上前摸了摸姚寶玉的頭,白毛獅子如同抓住水中浮萍,連忙恬著臉各種賣乖,伸出熱乎乎的舌頭舔她的手心。
鬼海魔君冷眼看著蠢獅子在關昭身上蹭來蹭去,幾乎抑制不住把它抓來再打一頓的念頭。
“寶玉,寶玉。”關昭對白毛獅子狀的嘲風越看越喜歡,忍不住親了親它毛絨絨的臉,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脊背摸,手感好極了。
蕭乘貘再也看不下去“你若喜歡他的皮毛,干脆剝下來送你如何”
他的神色冷硬得如同千年寒潭里的石頭,不清是生氣還是譏諷。
姚寶玉嚇得把軟毛蓬松的頭往關昭懷里塞,氣得蕭乘貘聲音更冷數(shù)度“滾過來”
關昭隔著長毛,感受到手下的身軀明顯地發(fā)抖,對蕭乘貘話就帶上了不滿“你是化神期,寶玉也是化神期,你憑什么欺負它”
他嫉妒得簡直要冒出火來,語氣也分外不善“你也知道他是化神期幾千歲的老東西,比沈無常年齡還大,到底哪里討你喜歡了”
“可是你都上萬歲了,我也沒什么呀”關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在清晨朝陽的照耀下,面龐顯得分外柔和。
蕭乘貘心中一動,百般不滿漸漸化開,軟聲道“它原的任務就是保護你,危機來臨之時卻只知道自己躲起來,不教訓怎么了得?!?br/>
“九夜羅是最強大的冥魔族,魔界九部之王,寶玉害怕也是正常的。”關昭淺笑著撓白毛獅子的下巴,嘲風也瞇眼迎合道“就是就是,我怎么打得過九夜羅嘛?!?br/>
姚寶玉的發(fā)言,瞬間打破了關昭帶給他的平和心境。
“九夜羅不過是借用一個金丹期的軀體,就將你嚇得躲躲藏藏?!睂Υ酌{子的態(tài)度已降至冰點“滾過來,不要讓我第三遍?!?br/>
白毛獅子聽出主人是真的生氣了,再也不敢貧嘴,連忙低眉順眼地跑過去。
蕭乘貘道“老規(guī)矩,自己去找個地方受罰?!?br/>
姚寶玉低低應了聲跑走,關昭也起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似笑非笑“你愿與我再無干系,教我拋棄虛偽的情感,不必多想”
“可你的所作所為,卻由不得我不多想?!?br/>
蕭乘貘目光躲閃,平日的高冷戾氣都不知丟在何處。直到關昭走到他近前,才輕嘆氣道“我原是不想給你帶來麻煩,卻沒想到你身就是個麻煩精?!?br/>
“那你是嫌棄我麻煩了”關昭神色淡淡,笑容卻一分不減。
“不?!背柶崎_云層,將寬廣的玉石地面映襯出淺金色的光,打在少女形狀優(yōu)美的唇上,似乎引誘著要讓人不知饜足。
蕭乘貘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頸,清晰地看見她的睫毛纖長,落在眼下細細碎碎的陰影。
然后,陰影被他遮了去。
“若是你身就有諸多麻煩,我就不必擔憂牽連你受苦?!?br/>
放在她頸后的手往回收,仿佛能借著這股力道將她一生都留住。微涼的唇貼上她的額頭,唇齒間似乎又有嘆息“我倒是怕你嫌棄,我的年齡比沈無常還年長許多。”
從額頭到眼角,從鼻尖到臉龐,如同第一次抓住珍寶,不敢真正用力,怕將那滿身滿魂的美好都嚇跑了。
關昭卻不想再等他慢慢研磨,反手勾住他的脖子,直接報復性地咬住他的下唇,直接磕上他的牙齒。不等蕭乘貘反應過來卻又放開,轉身跑遠后才笑瞇瞇地朝他招了招手,隨后消失不見。
蕭乘貘“”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唇,目光先是柔和喜悅,不久之后忽然轉為陰沉
原還以為關昭醉后向沈無常表白這件舊事是著玩的,如今看來,她像是能做出來這種事的人
關昭心情甚佳地回去找易寒之,路過一棵大榕樹下發(fā)現(xiàn)白毛獅子后爪搭在榕樹干上正在倒立,嘴里還咬著一只毛筆,在樹底下寫字。
一頭獅子靠著樹倒立寫字,實在是新奇有趣,關昭笑著問道“你在寫什么”
姚寶玉嗚嗚兩聲,沒有嘴用來回答她,關昭只得走過去,發(fā)現(xiàn)他在抄玄心經(jīng),奇怪道“蕭乘貘罰你抄這個他也崇拜玉玄子”
玉玄子是數(shù)十萬年前的一位得道宗師,修真界不少人將他的論道玄心經(jīng)奉為圭臬。
“才不是呢?!币氂裢鲁雒P,在宣紙上沾出一片墨汁,“他慣常愛用玄心經(jīng)罰我,因為這是目前修真界最長的經(jīng)書?!?br/>
他著伸爪子撓了撓自己的肚皮,抱怨道“親爹這次帶我離開忘川城太久,都快把我憋壞了?!?br/>
關昭疑惑道“什么憋壞了”
“啊?!币氂駥⒑笞Ψ畔聛硗祽?,神情坦然道“我的姬妾都在忘川城,都沒人跟我睡覺?!?br/>
“你渾些什么”關昭目瞪口呆,無法想象這種淫詞穢語是從可憐可愛的姚寶玉嘴里出來。
“龍性淫,龍子也不例外?!币氂駶M不在乎地道“食色性也,天生之欲,你有啥不好意思的”
他罷,眼睛滴溜溜地轉,怕被蕭乘貘發(fā)現(xiàn)他偷懶,又連忙把后爪搭回樹上倒立,撿起毛筆繼續(xù)抄經(jīng)。
只是關昭覺得再也無法直視姚寶玉了。
兩天后,關昭回到客棧,隨碑廬元起他們一同回賀天派。
臨行前,蕭乘貘叮囑她道“聽聞逍遙前幾日晉階合體,即將舉辦大典。到時候又是牛鬼蛇神齊聚之日。”
他將變成袖中犬的姚寶玉送給關昭“帶上嘲風罷,雖然是個蠢東西,但也聊勝于無?!?br/>
關昭“”
她最終還是懷著百般復雜的心情,收下在她手掌上賣萌撒嬌的姚寶玉。
回到賀天派的時候,大老遠就看見天光彩霽,分外熱鬧。山路上停的是各種鸞車,大家在排隊給守山弟子檢查請柬。
碑廬對于關昭再次偷跑出去,并且被白墨元君扣下這件事不滿至極,一路上都沒有同關昭話。
關昭訕訕不敢去叨擾他,便問不遠處檢查的弟子道“敢問兩位師兄,可是有什么大喜事”
今日連守山弟子都是金丹期,足以明非比尋常。
“倒是要連關師妹一同恭喜了?!逼渲幸蝗舜蛄克砗蟮脑浦?,知道這是剛從白墨城回來的隊伍。
“今日是逍遙師叔祖進階合體期大典,邀請了許多人前來觀禮。”
他要連關昭一同恭喜倒是沒錯,逍遙神君不,現(xiàn)在是逍遙元君,是關昭的親師祖,他晉階合體期,對于剛突破金丹的關昭來,頗有些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意味。
關昭順著山門望去,在山道中的車馬中看見明顯莫家標識,頓覺有些不妙。關注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