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思思住過的那條巷子已經(jīng)被拆成一片廢墟了,聽說這一帶要重新改造,以后建成一個大的居民區(qū)。
以后住在這里的人欣賞著郊區(qū)別致的風(fēng)景,是斷斷不會想到他們住的地方曾經(jīng)待著一個什么樣的殺人怪物、曾經(jīng)死了多少人。
不知是福。
林兮云想,自己就是知道的太多了現(xiàn)在才會這么難過。似乎只要閉上眼睛就能看到任思思給她的那個幻境。
那個幻境里是任思思經(jīng)歷過的所有真實與劇痛,她永遠也不可能幫的了她什么。
所以任思思只有死了。
今天是清明節(jié),她想自己怎么都該來祭拜一下任思思的吧。
又能祭拜什么呢?沒有靈位、沒有墓碑、尸骨無存――還能祭拜什么呢?
死掉的老樹還陰郁地維持著身形,褐色的苔掩住了身上斑駁的皺紋,明明還是春天,就奇怪地就生出了秋末荒蕪的感覺。大抵是因為這里已經(jīng)沒有人了吧。
曾經(jīng)有人的地方忽然之間消失了一切人氣,剩下的便只有沉沉地暗靄。偏巧烏鴉還不懷好意地叫著。目之所及一片空曠,還是青色的草亂成了一團團,即便是生氣盎然的顏色也讓人精神不起來了。
一恍感覺天地一片蒼茫,她不自覺地想到,這世界有這么大會藏了多少東西呢?
很多很多,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所以離琛說她幼稚也是對的吧。想來他那個神秘組織應(yīng)該存在很久了,任思思對他而言不算特例了……所以他們都可以那么絕情。
她現(xiàn)在并不懂,他們看到的要的都只是一個結(jié)果而已,只要結(jié)果是徹底的消滅就可以了,至于過程都是不必在意的東西。
這樣就能保證人類的一致了……所有的異類不管是以什么方式存在都要清走。如果還有別的人知道林兮云,一定會覺得她很可笑,她應(yīng)該感謝他們殺掉了這個怪物她才能活下來。
林兮云伸手擦擦沒有忍住溢出來的眼淚,身后立刻有人喊她:“兮云,你跑這么遠的地方來干什么?”
林兮云回頭看見的正是邵子元,猛然有些不好的聯(lián)想,皺眉問道:“你怎么會來?”
“宋司機說的,這不是擔(dān)心你嗎?”邵子元走上來欲拉她的手,林兮云很快地后退了一步。
她明白了,這就跟監(jiān)視差不多,最近她只要出門,邵子元總能跟過來。宋叔能跟他說她要去哪兒,這想必是爸媽都默許了的。
他以為他是她的誰?林兮云反感更多,“用不著你擔(dān)心,還有不要跟著我,我去哪里這點自由都沒有嗎?”
邵子元是跟尹蓉一樣懷疑她是不是跟誰談戀愛了,很有可能就是那天送她到警局的那個男的,她還在他家住了一晚上不是嗎?
不過這些天一點動靜都沒有了,但是他決不可能容忍自己的東西被一個路人橫插一刀拿走。家世地位給了他這種無上的優(yōu)越感,要什么什么就是他的。別人,呵呵,他隨時就捏死,最好不要再讓他找到那個男的。
說起那個人,真的是有點怪,警廳的人別的都能說,唯獨他的來歷死活不開口,追問緊了就說是機密,說了是要承擔(dān)責(zé)任的。
他還真不信,怎么可能這么蹊蹺。
“好了好了,伯父伯母都在找你呢,別鬧氣。”不得不說邵子元對女人還是很有耐心的,總能哄一哄。
“你想多了,我就事論事而已,不用給我扣帽子?!绷仲庠评浜叩?,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招呼地喊“宋叔”。
邵子元的臉色倏地一變,隨后繼續(xù)掛上了花花公子溫文爾雅的笑,體現(xiàn)良好風(fēng)度。
“宋司機已經(jīng)走了,我的車不能坐嗎?”
“不能!”林兮云登時有一種被賣了的感覺,看來以后她都不要坐家里的車了。
“還是小孩子脾氣?!鄙圩釉砸詾楹芰私馑匦χS著林兮云無可奈何地瞪著他。
離琛站在樹后,一言不發(fā)地看著。
他來得早一點,本來是準備走了,后來看林兮云突然來了,才藏到了樹后。
在反應(yīng)過來之間就走到了樹后――都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本能地就想躲著她。
其實躲著她可以直接走的,卻還要留下來――到底是不是有點想見她?
離琛對別人吵架沒什么興趣,所以他沒想出來幫幫她,或者有可能、他有這個念頭卻被自己壓了下來。
他想,他沒必要再摻和她的事情了,越摻和越亂,加上他本身就夠亂了。
這是她的世界,他不需要涉足了,就當(dāng)一個旁觀者吧,況且,他們本來就不算是有交集。
離琛還是知道今天是清明節(jié)的,送葬和吊唁基本構(gòu)成了他的生活,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
想想離琛對現(xiàn)存的世界最早的認知還是文若瀅一點點講的,她說家人之間有親情,同伴之間有友情,戀人之間有愛情。
那個時候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和他到處走,她喜歡跟他一起坐在路邊看各色行人。
她無非是想讓他有歸屬感而已,確實那個時候他也以為自己可以正常地生活在人類的群體里,只是體質(zhì)上有一點不同也沒什么了不起的。
而錯覺只是錯覺罷了,就像罌粟、像曼陀羅這些致幻的藥物,一瞬間讓人美好得迷失之后,清醒就是漫長的鈍痛。
文若瀅只有一個,他不想把對她的懷念寄托在別人身上,也不想再去認識誰。有時候感覺他吊唁的對象就是他自己,這樣一種死人的心情再怎么掩飾也覆蓋不了,所以任何人都不能卷進來。
離琛轉(zhuǎn)身離開,也不管林兮云到底是要自己一個人離開,還是不得不去坐那個可能是她不喜歡的人、也可能是她未來的男朋友以至是丈夫的人的車。
這里畢竟太偏僻,估計她走路是找不到回去的方向的。
作為一個過路人他也想告訴她,該妥協(xié)的時候還是要妥協(xié)。她有時候態(tài)度強硬大抵都是天真吧,根本沒有威脅。
即使他的聽覺能讓他聽得一清二楚,他也不準備回頭了,離琛搖頭笑笑,真的走了。(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