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你以后還是少和皇后娘娘接觸,奴婢總覺得皇后娘娘并非善類,她現(xiàn)在雖然沒有動手,也不似之前那樣盛氣凌人。但是娘娘仔細想想,那日行刺之人是否太過于蹊蹺,而且她還知道娘娘撤換過宮中伺候的奴才?!毙”逃杂种梗荒槕嵑薜亩⒅胺?,“一定是她,娘娘認為呢?”
“沒有確鑿的證據(jù)就不要枉下定論,此事不要與任何人說起,宮中人多口雜,小心沾染是非。兇手的目的并沒有達到,勢必還會派人刺殺,來日方長,我就不信她不會露出馬腳,到時候一網(wǎng)打盡。如果我們此時魯莽告訴皇上,皇上肯定不信,就算他信了,最終被尋找出來的那個人也只會是一個替身,你明白嗎?”
“奴婢謹記,只是此時關(guān)乎娘娘性命安全,奴婢才會如此口無遮攔,差點打草驚蛇,誤了大事,奴婢知錯?!毙”痰皖^,懊惱不已,索性沒有闖下大禍,很快她又抬頭一臉無辜的看著我,“娘娘的智謀,小碧望塵莫及。”
我白了眼前少女一臉,壓抑住偷笑的嘴角,“少拍馬屁,沒個正形,趕緊走,磨磨蹭蹭的,回去定要賞你一頓板子,省得你現(xiàn)在越來越目無尊卑,居然拿主子開玩笑!”
小碧一聽,噗哧一笑,“娘娘還不是老拿小碧開玩笑嗎?這會兒想著要懲罰奴婢了,哼,奴婢才不從呢?!闭f罷,小碧擺出一個傲嬌的表情,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逗的我恨不得抱住肚子狂笑,還好我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強忍住了。
“呵,小丫頭幾天不收拾脾氣見長?。靠磥肀灸锬锸窃撃贸鳇c威風來,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了。”我伸手就要向她打去,小碧低頭躲過我的巴掌,一轉(zhuǎn)身已經(jīng)離我?guī)撞街b了。
她一臉得意的看著我,剛才,她的動作未免也太快了吧?我的秀眉一皺,她居然會功夫?我很快恢復(fù)正常神情,她刻意隱瞞,還是不要戳穿了。
“好了,別玩兒了,皇上也該下朝了?!蔽衣氏认蚯白呷?,小碧也隨著我的步伐快速跟上。
“小碧呀,那件事你考慮的怎么樣?你知道,我真的沒有辦法,你無論如何都要幫我,好嗎?”
小碧咬住嘴唇,有些為難,可眼神中又透露著些許欣喜,“娘娘……奴婢還沒有想好,何況,這……這事關(guān)重大,奴婢擔心,萬一……”
我伸出未受傷的左手拉住小碧,一臉堅定,“你放心,沒有萬分的把握我也不敢向你提出這個請求,如果真的……不成功,一切后果都由我來承擔,我知道你心里有他,雖然這樣是有些委屈了你,可是難道你會甘心錯過這樣的機會?”
“娘娘……奴婢……奴婢,奴婢不知道……”小碧一臉的擔憂,我知道這事分明就是強人所難,可是她是最合適的人選,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否則也不會挺而走險。
“我會護你周全,若真的被發(fā)現(xiàn),我一定會為你爭取最大的補償,你也知道我對他的心思,我真的不愿意。小碧,你就答應(yīng)我好嗎?”
小碧臉色微紅,雙手緊緊拽住衣角,躊躇了半天終于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答應(yīng)我的,小碧,你真好?!苯K于又解決了一個壓在心頭的石頭,瞬間覺得好輕松。
小碧突然猶豫了,連忙道,“娘娘,可是這是在宣室殿,到處都是他的人,我們這樣肯定會被他發(fā)現(xiàn)的,不行不行,娘娘不能這樣冒險?!?br/>
“我們很快就會回去了,這些不會成為阻礙的?!蔽覞M臉自信道。
小碧有些不解,“我們現(xiàn)在還在宣室殿,沒有他的允許怎么可能回去,看現(xiàn)在的狀況,娘娘要回去,恐怕有些困難了,可娘娘如此自信,又是為何?”
我看她滿臉的疑惑,嘿嘿一笑道,“我掐指一算,就算到了?!?br/>
小碧不開心的撇撇嘴,“娘娘又開玩笑。”
“你是我最貼心的人,我不會拿你的生命開玩笑,這不是小事。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真的被發(fā)現(xiàn)了,你會不會埋怨我今日對你的強求?我要聽實話,你不要隨便尋了理由搪塞我?!?br/>
“不會?!毙”虛u搖頭,我與她四目相對,她黑色瞳孔閃爍著光芒,我甚至不會懷疑下一秒我讓她去死,她也會頭都不回直直撞向一旁的圍墻,來證明此時的決心。
我滿意一笑。
——
宣室殿的大門緊閉,門口的侍衛(wèi)見對面的來人是我,趕快打開大門,掀開簾布。
我眉頭一皺,低聲問道,“皇上回來了?”
他黑衣侍衛(wèi)面無表情,冷冷答道,“是的?!边€真是不茍言笑,多一個字都不會說。
我再次硬著頭皮問道,“什么時候回來的?”
黑衣侍衛(wèi)冷眸掃了我一眼,“下朝。”
我!我!我緊緊握住拳頭,忍住想要一拳打爆他腦袋的沖動,抬腳跨進了宣室殿。
宇文邕坐在案桌前,左手拿著奏折,右手握著毛筆,一臉躊躇的看著手上的東西,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了。
他身著黑色便服,領(lǐng)口衣角都有金色絲線纏繞,讓原本普通的黑色長衫瞬間變得高貴起來,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啊。似乎我都沒有怎么仔細看過他,三千黑色都被捆綁起來,僅用一個看似簡單的金色簪子固定。光潔的額頭沒有一顆青春痘留下的痕跡,不過,他的膚色好像略有些蒼白,難道是壓力太大了嗎?唉,我真是愚蠢,現(xiàn)在的他怎么可能沒有壓力,一后宮都是挑事的主,前朝還有一堆甩臉色的朝臣,前線便是動蕩不安的戰(zhàn)事,后方還有一國饑寒交迫的子民。宇文邕還活著,我覺得應(yīng)該是奇跡了。
我放輕腳步向內(nèi)殿挪動,剛走兩步宇文邕略微沙啞的聲音便響了。
“過來陪朕坐坐?!泵钊缟降?,無奈我又轉(zhuǎn)了身子朝他的方向移動,片刻,我坐在他的身旁,他依舊看著折子。
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如坐針氈我算是深有體會了,這樣安靜的掉一根針都能聽到的氛圍,讓我很不自在,所以我時不時的挪動身體。宇文邕手里的奏折換了又換,毛筆也在上面勾勾畫畫,我就好像一直是個透明人,他甚至從頭至尾都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案桌上一堆奏折,他看的極為仔細,有時皺眉,有時抿唇,有時扶住額頭,有時敲敲案桌,情緒豐富動作也豐富。臥槽,而我呢?像個韓國人的姿勢一樣,艱難的跪坐軟墊上,雙腿已經(jīng)麻木了。他不開口說話,這壓抑的空氣讓我倍感壓力,我也不知道怎么開口告訴他,這個坐姿真的超級不舒服,我也只能搞出點小動作,希望能夠引起他的注意。
好像一切都是徒勞。
又過了好一會兒,我感覺再這么坐下去腿都要斷了,我微微抬起屁股,將左腳拿出來活動活動,結(jié)果忘記了右手還受著傷,而且這個活動的姿勢也需要右手的支撐。是的,沒錯,我很正確的伸出了右手支撐,屁股剛抬起一點點,右手手臂傳來的刺骨疼痛就讓我一個重心不穩(wěn),身子準確無誤的朝我的右手方向倒去。是的是的,沒有錯,我確實是坐在了宇文邕的左手旁,也確實是一頭栽進了他的懷里。
這樣尷尬的姿勢我真的想死了好嗎。
最令我生氣的是好死不死這個時候宇文邕居然坐懷不亂,低頭對我一笑,“愛妃,天還沒黑我們不急?!?br/>
這一刻我真想破口大罵,去你的天還沒黑!還好我忍住了,記住了自己的身份,認清了眼前的是一個古人。
掙扎著從他身上坐起來,兩只腿已經(jīng)麻了,你們明白此時此刻那種多動一下,渾身都難受的感覺吧。我像個木頭人一樣,呆坐在原地,等待雙腿恢復(fù)正常。
好死不死的事情又發(fā)生了,真的是為了告訴我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禍不單行這件事嗎?
宇文邕放下手中的物件,起身打橫將我抱起,他的觸碰……
一聲殺豬般的嚎叫震驚了門口的眾人,但卻無人敢打開門一探究竟。
“噓,小聲點,外面的人還以為我把你怎么樣了?!庇钗溺呔o皺眉頭,看著懷中不安分的我。
“請皇上放臣妾下來,你壓著臣妾的傷口了?!蔽亿s緊轉(zhuǎn)移話題,臉頰發(fā)燙都快把我自己給燒熟了。
宇文邕這才將我放下,扶著我坐到一旁。屁股著了實物的感覺總算是安心了,不用再懸在半空了。
宇文邕也坐在一旁好笑的看著我。
“皇上有什么高興的事,怎么一直笑,說出來讓臣妾聽聽,讓臣妾也笑笑,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br/>
宇文邕沒有著急回答,伸手過來將我的左手拉住,驚訝道,“怎么這么涼!”轉(zhuǎn)頭沖著門外吼了一聲,“來人,再拿一個火爐進來!”
門外傳來一聲冰冷的回應(yīng),“是!”我不禁抖動了一下眉毛,死冰塊。
“愛妃在想什么呢?”
“嗯?”我一臉錯愕的盯著宇文邕,“沒什么沒什么沒什么?!边€不停的配合著連續(xù)搖了三個頭。
“你可知道剛才我為何不理你?”
我低頭不答,片刻思考,“是臣妾貪玩,誤了回宮的時辰,讓皇上久等了,皇上餓了吧?臣妾這就命人趕緊傳膳?!蔽移鹕砭鸵x開,宇文邕快速伸手一把將我拉住,“朕等不急了,就先吃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