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都城相傳乃是地府一處入口,凡是人死之后魂魄當從此地進入地府,從而得以輪回轉世。這傳說不知源于何時,傳得久了,漸漸被人遺忘,再加上現(xiàn)代之人重科學,遠鬼神,偶爾有人提及,也只當茶余飯后的消遣娛樂,無人當真。
近幾(日rì),整個豐都城里人心惶惶,不時有人死于非命,死狀千奇百怪,有的變成一灘(肉ròu)泥,有的完好無損,有的死在自家(床chuáng)上,有的死于鬧世,任那俗世警察法醫(yī)如何鑒定,就是找不出絲毫線索。這事漸漸鬧得大了,人心不穩(wěn),不少富豪為了保命,紛紛遷出豐都,導致經濟在短短幾(日rì)里陷于癱瘓。政府為了穩(wěn)定人心,調派軍隊駐守,武警特警出動了幾千人,(日rì)里夜里四處巡視。如此布置,哪怕是一只蒼蠅飛入,也逃不過耳目,偏生怪事接連發(fā)生。原本不信鬼神之人,病急亂投醫(yī),自周遭寺廟道觀請回真武大帝、羅漢菩薩,供在堂上,早晚一柱香火,祈福求得平安,使得原本道佛無處立足之境大為轉變,隱有欣欣向榮之勢。那道觀寺廟里整(日rì)香火鼎盛,人流不絕,樂得那些和尚道士直呼三清道尊、如來佛祖保佑,賺了不少香火錢。
豐都城里只要出現(xiàn)道士和尚打扮之人,必定會被請至家中,好酒好(肉ròu)招待。如此以來,天下道觀寺廟中人紛紛趕往豐都,一眼望去,大街上四處晃((蕩dàng)dàng)的盡是些普通道士、和尚之流,當然,偶有真的修士,也不過是靈氣微弱,法力幾乎全無之輩,舀著那不如流的法器似模作樣演示一番,口吐火,焚符咒,引了俗人眼球,事完得了香火錢,照樣人死不斷。
這外來人口一旦多起來,政府控制更加困難,整(日rì)里忙得團團轉,光是處理那假裝和尚道士騙吃騙喝之人,都有些力不從心。無奈之下,只得下了嚴令,外來人口一律不得進入豐都,先前就在的外地人,需得辦理那個什么證來著,反正此事一起,和尚道士是少了不假,但是民心愈加不穩(wěn)。你道為何?人往往在無助的時候,求得便是一個心里安慰,至于有效無效,不在考慮范圍之內。政府如此干預,等于斷了最后一點希望,哪里還有不抓狂的道理!大街上一下子多了許多示威游行之人,堵塞了正常交通,所謂眾怒難犯,政府迫于壓力,(禁jìn)止令才下了不到一天便宣告流產,真和尚也罷,假道士也罷,往來游((蕩dàng)dàng),絡繹不絕。
唐化、敖成、正遠三人趕到豐都城時,正趕上大批和尚道士進入,當下混在眾人里面,他三人面相普通,又刻意隱瞞修為,那些普通之人雖見(身shēn)邊多了三人,只當是如他等一般來賺香火錢的,打量了一眼就不再注意。
進到豐都城里,三人為那景象嚇了一跳。大街小巷處處有和尚道士之流作法,香火滿天,城市上空迷漫著一層濃厚的煙霧,連陽光亦被遮去不少。大白天里,弄得原本好好的一個豐都城黯淡無光,(日rì)氣稀薄,更添了幾分(陰yīn)慘凄然氣氛。
唐化搖頭苦笑,瞧準了一處(陰yīn)氣最盛之地,離了隊伍,三人徑直行至一處學府。那學府規(guī)模不小,足足占地方圓幾里,房屋建設之術暗合(陰yīn)陽,又以學子之正氣壓迫(陰yīn)氣,才使得(陰yīn)氣不至外泄,一看便不是俗世手段,不知出自何人手筆。
學府里一片冷清,連守門之人也無,唐化三人穿過幾幢建筑,來到一處小湖邊。站了片刻,正遠道人道:“看來這湖底便是地府入口?!?br/>
“不錯?!碧苹瘜Φ馗o興致,此來目的不在此,乃是為追查那手臂一事,“既然那手臂專吞噬人精氣魂魄,地府入口之處當不會放過。我等暫且在附近隱藏,來個守株待兔?!?br/>
三人找了一處樓房,窗戶正對小湖,隱了(身shēn)形不久,忽然湖邊出現(xiàn)四位道人,其中三位正是茅山派張子風、張子寒、張子云三長老,一段(日rì)子不見,三人從化神后期突破到了返虛初期。另一位為首之人(身shēn)穿(陰yīn)陽法衣,面容清瘦,有返虛中期的修為。
“師祖,此人是茅山掌門張子浩?!闭h道人傳音解說道。
唐化點了點頭,示意他(禁jìn)聲。四人圍著小湖轉了幾圈,張子浩面露不解道:“湖底(陰yīn)氣不多,地府入口封印當完好如初,那妖魔又是來自哪里?”
張子寒道:“掌門師兄,我看這事古怪,自先輩祖師建造了這座學府并在地府入口下了封印,豐都城從未出現(xiàn)妖魔害人之事。況且封印完好,無厲鬼突破,莫非并無什么古怪手臂,只是有人散播謠言?”
“倘若如你所說,那這散播謠言之人目的何在?”張子風反問道。
“我亦不知。就怕這整件事(情qíng)是個(陰yīn)謀,咱們還需小心為上?!睆堊雍?情qíng)知自己的話站不住腳,又難以相信一條無人指使的手臂還能害人,做了無奈言論。
張子浩亦道:“此事雖說傳自昆侖派一位弟子之口,但咱們不得防備一二,那昆侖派自從在鴻蒙道人手中吃了大虧,倒是平靜了數(shù)(日rì)。難保這事不是他們杜撰出來要陷害天下修士的。況且前數(shù)(日rì)崆峒派被人強行攻打,死了兩位長老,連那天仙中空道人也慘造毒手,近來修道界不平靜啊?!?br/>
張子浩一席話,三人盡皆不語,正道幾派千百年來都不曾發(fā)生此等事(情qíng),近來接二連三事(情qíng)不斷,頗有些自危的感覺。
突然傳來破空之聲,四人看去,昆侖派掌門蒼梧子攜蒼虛、蒼明和虛衡子四人架遁光而至,那蒼梧子三人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又生了一具(肉ròu)(身shēn),相貌亦和先前一般,且蒼明和蒼虛二人修為不減反而突破到了返虛初期。
唐化以天眼查看,隱約看出那(肉ròu)(身shēn)中蘊涵著駭人的靈氣,只是尚有大部分沒能和元神相合,不然修為最少也要突破到返虛后期?!奥勀顷U教金仙太乙真人有一荷池,池內生長了一株先天蓮藕,當初三壇海會大神哪咤割(肉ròu)剔骨還于父母,魂魄無所依托,太乙真人取先天蓮花之藕節(jié)為其造了一副(肉ròu)(身shēn),成三頭六臂之狀。蓮藕又結九粒蓮子,每粒蓮子可造一副(肉ròu)(身shēn),雖不如藕節(jié)功效強大,但亦是不可多得。莫非太乙真人還留有蓮子在昆侖山?”想到這里,唐化暗嘆他三人運氣極佳,否則要恢復到先前的修為怕需要十數(shù)年的苦修。
張子浩四人換上一副笑臉迎了上去,幾人虛(情qíng)假意了一番,漸漸轉到正題。張子浩問道:“先前聽說貴派弟子見到一手臂四處害人,不知那弟子現(xiàn)在何處?”
蒼梧子一聽,頓時面色不悅,張子浩忙道:“還請道友不要多心,此乃非常時刻,而豐都城又是地府入口,關系重大,還請貴派弟子出來問個明白,方能想到應對之法?!?br/>
蒼梧子表(情qíng)稍緩,對虛衡子道:“你向諸位茅山道友解說一番當(日rì)所見(情qíng)形。”
虛衡子得了掌門指示,當下道:“那(日rì)我有事路過此處,正逢有人死去,便去觀看,發(fā)現(xiàn)死者全(身shēn)精氣被人吸干。開始只當是有邪道中人在此修煉魔功,不想后來看見一條手臂行兇,我上前阻止,哪料只一個回合便受了重傷,幸虧我及時使用昆侖秘法,方才逃了一命?!睅兹丝茨翘摵庾用嫔n白,似是重傷初愈,又聽他言辭懇切,信了七八分。
忽然遠處響起一聲慘叫,蒼梧子幾人面色一變,架了遁光匆忙趕去,到了地方一看,一位化神初期的修道者倒在血泊里,天頂被人抓得粉碎。張子浩燃起一道符咒,冒出繚繚青煙,口中念道:“天地神靈,虛魂引?!边^了片刻,青煙散盡,張子浩鐵青著臉,道,“魂魄已經被吞噬了?!?br/>
“聽說茅山派有一秘符稱虛魂引,只要是死亡不超過一個時辰,燃起此符便能讓魂魄歸體。莫非道友剛才所用便是虛魂引?”蒼梧子問道,語含一絲酸意。
“道友所言正是。不過此人魂魄已經被吞噬,不然當能得知一些線索。”張子浩頗覺可惜,放出一點真火,將尸體焚去,又道,“我等聞到叫聲就趕來,中間所化時間極短,兇手能在片刻間離去,讓我等覺察不到蹤跡,修為深不可測啊?!?br/>
蒼梧子嘆了口氣,似乎不想多說,道:“此事尚需慢慢查探,我昆侖派就住在前面賓館,道友若有線索,還望告知一聲,大家同除此魔?!闭f完帶著昆侖幾人離去,(身shēn)影蕭索,說不出的落寞。說來他也是可憐,堂堂正道領袖人物,先前六人布下玉虛滅絕陣還被唐化打死兩位長老,毀去四人(肉ròu)(身shēn),現(xiàn)在眼皮底下讓人行兇逃脫,連一絲痕跡也覺察不到,心中恨意可見一斑。
張子浩四人心里同樣不好受,昆侖諸人一走,互相看了一眼,也自找個地方落腳,靜待事(情qíng)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