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掃了一眼,目光轉(zhuǎn)了一圈,仍落在那雙和面的手上。
似乎感覺到了注視,大漢停下動作,微微抬頭,只見蕭遙笑瞇瞇的舉起手中的半個饅頭。
好吃。
大漢卻毫無反應(yīng),垂了頭,仍舊重復(fù)著和面的動作。白色的面粉粘在手上,頭發(fā)上,衣襟上。
這件茶鋪離城門不遠,然地界偏僻,客源并不廣。
地界偏僻就難免滋事,幾個人莫名的追打,被追的那個人落在蕭遙桌上,就勢一滾,壓著了啃饅頭的蕭遙。
那人風(fēng)一般的逝去,追趕的人在茶鋪里砍了幾張破損的不需要砍就能爛掉的桌椅。
蕭遙沒有動,爐邊的大漢仍和著面團,沒有動。
直到夜深了,店家沒有收鋪的打算,饅頭已經(jīng)吃完,客家沒有走的意思。
華燈初上,蕭遙坐的方位正好可以看到胡同口一小段的繁華。
繁華處,一抹身影生生刺痛了蕭遙的眼睛。
大漢順著蕭遙的目光抬起視線。
胡同口,一襲紅色舞衣,身邊是金線蘇錦,金邊扇。
大漢停下手中的活,開始收拾東西。
那抹身影只一瞬,已掠過胡同口,蕭遙能看到的仍只是繁華。
收到蕭遙的桌上,蕭遙被毫不客氣的推起。
蕭遙道:談?wù)剝r錢。
死人不需要談價錢。
大漢出聲,目光沉寂。
蕭遙故作疑惑,難道我們談的不是饅頭的價錢?
十文錢。
蕭遙聽了像見到鬼一樣,他的荷包早已被剛才那伙人偷去。
還是談死人的價錢吧。
談好了價錢,大漢已經(jīng)收拾好,回家了。
蕭遙走到胡同口,人流,車馬,喧嘩。長長的街橫在眼前。
揚州的街彌漫著胭脂香,可謂是名副其實的美人都。
蕭遙負手望天,想著,晚上動手吧,揚州,不能再呆了。
夜色尚未褪盡時,天上下了場不小的雨。
晨曦,洋洋灑灑的雨消失殆盡,滴滴答答的雨水順著屋檐,摔落,綻放。
揚州城里久負盛名的萬松客棧在一線天光里推開了雕花大門,掛在門前的大紅燈經(jīng)過數(shù)日風(fēng)雨,早已殘破不全,燈內(nèi)積留的燭淚隱約可見。
店里的掌柜,負手站著,看著這一片清明天地。身后魚貫而出的仆役搬著梯子,將招牌下的燈摘下,有條不紊的換上新的。
掌柜!
來人步履匆匆,氣息不穩(wěn),然訓(xùn)練有素,焦急不外露。
掌柜揮手,眼神示意,來人低了頭,隨掌柜的身影進了客棧。
何事?掌柜的穩(wěn)坐太師椅。
昨夜客棧里那幾位特殊的客人不見了!
掌柜的皺眉,那幾位客人支付了定金,仍欠下大筆的店錢,思慮之下,拂袖起身。
推開房門,屋內(nèi)擺設(shè)依舊,沒有絲毫的異常,沒有可以尋找的痕跡,門窗緊閉,上房里的客人卻憑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