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人安回頭,就看到紀明澤模糊在夜色里的臉,“你怎么來了?”黎人安問完又覺得自己問的傻,這種帶著驚訝好像表達著‘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我跟你又不熟’的口氣,無疑就是在找打。
果然,紀明澤一皺眉,眉間郁結了一些不快,可惜天色太黑,黎人安看不到,“昨天約過了。”
微微一愣,黎人安仔細想了想,好像昨天是說要約來見面,有事要談之類的,只不過,那不是說笑的么?“我以為你在開玩笑,就沒當真?!?br/>
反正約不約,你都能時不時的跑過來蹭吃蹭喝,有什么區(qū)別…黎人安又在心里腹誹了一句。
“去哪了?”紀明澤重又問。
“玩?!崩枞税埠喡缘?,而且說的確實是實話。
紀明澤沉默了,周圍的溫度似乎也冷了一點,半晌,他才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我等了很久?!?br/>
“我又沒讓你等?!崩枞税残÷曕止镜?,忽然想到什么,又加大音量,“而且你發(fā)現(xiàn)我不在家,可以給我打電話啊?!?br/>
“打到哪?”
“……”黎人安啞然,以前的手機被搜刮走了,岳尚給的那個又被他豪氣的還了回去,所以現(xiàn)在他好像的確沒有手機。
黎小安沒心沒肺的樣子確實可氣,只不過再看他回過味來不知所措可憐兮兮的模樣,又沒什么氣都沒有了。紀明澤嘆了口氣,“我不是在質問你,也不是想掌控你的一舉一動,你不想說沒關系,但是你身體還沒好就不聲不響的跑到外面去,我很擔心?!?br/>
黎人安最聽不得別人對他軟言溫語,這下倒真生出些慚愧來,訥訥道:“以后不會了?!?br/>
氣氛靜了一陣,忽然聽到紀明澤一聲輕笑,聲音也不再發(fā)沉,仿佛又多了點調侃的味道,“知錯能改還是好孩子?!迸c此同時,黎人安感覺到他的腦門還被某人使勁的揉搓了一番。
“……”手長了不起啊,黎人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還呆在車里,是想開著車一塊上樓么?”
紀明澤:“……”
……
“嗯?”黎人安終于從紀明澤做的豐盛大餐中抬起臉來,“酒會?”
“唔…”歪歪頭,這個詞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在近期的記憶里出現(xiàn)過……
叮!黎人安想起來了,是今天杜維霄突發(fā)神經(jīng)病說要拉他去什么酒會,該不是同一個吧?
“什么酒會?”黎人安嚼著食物含含糊糊的問道。
“海娛z國分部成立周年會。”
“咳咳咳……”一口菜嗆到了氣管里,黎人安一邊咳一邊噴。
紀明澤默默的往旁邊挪了一點,“喝口湯?!?br/>
黎人安咳完噴完,又喝了幾口湯順順氣,覺得爽了,再一看紀明澤,已經(jīng)從本來的離他一步遠變成現(xiàn)在的離他三步遠。
黎人安:“……”再看看面前被他噴的一塌糊涂的一小片區(qū)域,竟然有些同情紀明澤。
尷尬的摸摸鼻子,“沒事,沒噴到菜里面,真的,只是污染了一點點的桌子。”
紀明澤:“……”求別說了成么?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黎人安見紀明澤面無表情好像還是很嫌棄的樣子,默默的抽了幾張餐巾紙把桌子抹干凈,再團團好擺在一邊,對著紀明澤微笑道:“好啦,光潔如新?!?br/>
“……”紀明澤面無表情,誰來收了這只妖孽!
“你激動什么?”紀明澤淡定的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菜,看似不嫌黎人安,實則卻是只挑離黎人安很遠的菜下手。
黎人安看在眼里,記在心里,面上不顯分毫,認真的回答了紀明澤提的問題,“驟聞喜訊,喜大普奔?!?br/>
紀明澤:“…………”還能愉快的交流么?
其實聽到紀明澤說是海娛的周年慶,黎人安就差不多可以確定他說的和杜維霄說的酒會應該是同一個。
因為杜維霄是海娛的副總經(jīng)理。
驟然聽到這個噩耗,想到又要碰到杜維霄那個……言語無法形容的物種,黎人安便華麗麗的嗆了。
好像有點不對勁……為什么他已經(jīng)把自己自動帶入了要去那個什老子的酒會了呢?一定是今天太陽下山的方式不對!
黎人安覺得很奇怪,“難道海娛周年慶規(guī)定一定要攜伴,而且必須是同性么?”
“……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你和……”黎人安意識到差點說漏嘴,及時收住了聲。
“嗯?”紀明澤顯然想聽他說下去。
“我是想說,你作為公司的頭,堂堂的總裁兼ceo,這么不走尋常路真的可以么?”
“……有人敢質疑么?”紀明澤很狂傲。
可惜……黎人安指指自己,“我。”
紀明澤:“……”
“知道么,要是在古代,有人敢違抗當權者,通常只有兩種結果。一是,”紀明澤做了個‘咔嚓’的手勢,“斬草除根?!?br/>
“二呢?”黎人安不禁問。
“鎮(zhèn)壓牽制,然后再斬草除根。”
黎人安:“……”
“醒醒吧,孩子,古代已經(jīng)離我們很遙遠了?!崩枞税才呐募o明澤的肩,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人要活在現(xiàn)在,往前看,不要總是沉迷在對過去的回憶里。”
紀明澤:“……”
紀明澤霍然起身,轉身就走。
黎人安覺得莫名其妙,沖著他的背影喊道:“你干嗎?。俊?br/>
紀明澤頓住腳步,緩緩回頭,臉色平靜,“讓我一個人靜一靜?!?br/>
黎人安:“……”
黎人安:“…………”
黎人安最終還是沒能逃過被拉去參加酒會的命運,為此,紀明澤還特地找了z國知名設計師來給他量身定制了一身西裝,白色的,晃得人眼前也白花花的。
黎人安很不滿,“我一定要穿得這么傻缺么?”
“……你是嫌和設計師沒仇,非要拉點仇恨么?”紀明澤道。
黎人安瞥了眼他身上深灰色的西裝,小聲嘀咕道:“憑什么你就穿得人模狗樣的,我就穿得像只白龍馬?!?br/>
“……”紀明澤有些哭笑不得,怎么這么小孩子氣。
酒會選在了郊外的一座豪華別墅,黎人安沒敢問是不是紀明澤私人的,怕知道了答案再和自己一對比,心里落差太大。
黎人安知道和紀明澤一起走進去必定會很引人注目,可沒想到會這么引人注目,全場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集中了過來,名媛們驚艷完海娛的總裁怎么這么年輕這么帥后,就開始打量和總裁一起進來的黎人安。
明星?弟弟?助理?還是什么奇怪的東西亂入了……
眾人各異的目光盡數(shù)集中在黎人安身上,如芒在背,讓黎人安恨不得轉身就跑。
哪知他剛一有動作,就感覺手被拉住了,紀明澤像是聽到了他內(nèi)心的想法,癱著臉扯著他一路往里走,路上免不了有各路人馬前來搭訕。
比較重要的合作伙伴,紀明澤便會停下,客氣的客套幾句,想要來巴結的鶯鶯燕燕三流商人,則直接無視。
真正重要的大人物,哪會自己跑過來唧唧歪歪,都是等著人上門阿諛奉承的。
當然也會有問起黎人安是誰的,這時候紀明澤便會回答:“私人醫(yī)生,最近有些生病。”
黎人安:“……”
然后來人便會‘情真意切’的關心一番,順便感嘆一句“紀先生的私人醫(yī)生可真年輕啊,醫(yī)術定然了不得啊!”
“……”黎人安特別想問那人,你自己能解釋一下你的邏輯么?
不過其實人家心里想的是:蒙誰呢,年輕又長得好看,連小手都拉上了,鐵定就是……找借口麻煩認真點嘛,找這種一戳就破的……
紀明澤隨便的和人聊了幾句,便又道別繼續(xù)走。
見紀明澤沒有停下的打算,黎人安不禁小聲問:“要去哪兒?。俊?br/>
紀明澤淡淡道:“洗手間。”
黎人安:“…………”
“那你拖著我去干嗎?!”黎人安怒道。
腳步頓了頓,紀明澤回頭看了他一眼,“怕你變成馬亂跑?!?br/>
黎人安:“…………”紀明澤,你個蛇精??!
紀明澤和黎人安又走了一段,就被一個身材高挑化著濃妝的女人攔住了,“紀總~”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嗲音。
黎人安仔細辨認了一下,覺得這個人形似陳易宸。
一個人趕著去解決內(nèi)急卻被人攔住總會顯得很暴躁,雖然紀明澤面上看不出類似煩躁的情緒,只是臉色冷了點,但黎人安覺得他一定很想把這個很沒眼力的女人扔出去。
紀明澤睬都沒睬她,腳步停了一下,便直接繞過她繼續(xù)往前走。
哪知陳易宸不依不饒的追過去,“紀總,我有話想跟你說。”
紀明澤腳步不停,完全把陳易宸當成了空氣。
陳易宸臉色一僵,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硬又是擠出笑容跟了上來,“紀總…”
自然有人看到了這番情境,紛紛唏噓不已。
紀明澤從前一直生活在m國,近幾個月才回到z國,他的家世背景在一些家族企業(yè)間不是秘密,只要再詳細一調查,就會發(fā)現(xiàn)這可不就是只黃金單身漢嘛,家里有適婚女兒的小家族更是擠破頭腦要往紀明澤身上貼。可惜紀明澤回國后一直很低調,更是很少參加活動,即使去了,呆的時間也很少,就算得了空擠到他身邊,能和他說上話,他也只是淡淡的應幾句,完全沒有和你談下去的意思,識時務的都知道這時候應當客氣道別,免得惹他厭煩。
第一次見紀明澤攜伴而來,還是個男的,眾人都很詫異,紛紛猜測這人的身份,待到真正上前一探虛實后,更是肯定了一開始的猜想。
這兩人必定就是包養(yǎng)和被包養(yǎng)的關系,大家心里也就有了數(shù),原來紀明澤喜歡男的。近些年來,z國社會風氣越來越開放,同志一事也能為大多數(shù)人所接受。只是在娛樂圈,這種事還是玩玩居多。
紀明澤才三十歲不到,以現(xiàn)代社會的眼光來看,還年輕呢,玩玩也沒什么,只不過總有一天他得收心,畢竟傳宗接代還得靠女人,因而不管他喜歡男的女的,或者來者不拒,到最后肯定還是得娶個女人回家,所以他們家的女兒還是有希望的,比如那些還在上初中高中……
不過現(xiàn)在,紀明澤既然帶了個男伴過來,顯然還想繼續(xù)攪基,不準備收心結婚,眾人也不好表現(xiàn)的太心急,有眼色的也只會簡單的奉承幾句。哪會像那個女人那樣,死皮賴臉的貼上去,也不管紀明澤高不高興。
看陳易宸挺著急的樣子,想她會不會有什么難以言喻的苦衷,黎人安便扯了扯紀明澤,“聽聽她有什么事吧?!?br/>
紀明澤看了黎人安一眼,竟然真的停了下來,雖然表情仍是淡淡的,但卻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這讓旁邊或明顯或偷偷看熱鬧的眾人大感驚奇,看來這個默默無聞的小明星很討紀明澤的喜歡嘛。
陳易宸踩著高跟鞋,又是女人,當然比不上紀明澤和黎人安走路的速度,所以她停下來的時候有些氣喘,黎人安等她喘了一會兒,貼心的問道:“你有什么事要說?”
假裝交談的、默默喝酒的、認真看花瓶的、穿梭的服務生看似都在忙自己的事,其實耳朵一個豎的比一個高。
陳易宸聞言,有些茫然的看著黎人安,“我有事要說嗎?”
黎人安:“………………”同學,浪費總裁上廁所的時間一點都不好玩!你這就是在作死!誰也救不了你!
紀明澤喊住了一個剛好經(jīng)過的服務生,面無表情道:“叫人,把她丟出去?!?br/>
陳易宸大驚,“紀總,不要啊!我又沒干什么違法亂紀的事,你不能這樣!紀總……”某個女人的聲音越來越遠,“紀總,至少讓我自己走啊?!?br/>
黎人安:“…………”你保重!
圍觀的眾人紛紛望天,情節(jié)不過曲折,劇情不夠狗血,不好看!
但是同志們,你們造嗎?這對于一個只想要去趟廁所的人來說,道路是何其漫長曲折,其中的辛酸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人是不會懂的……
幸好,紀明澤和黎人安終得以進到了衛(wèi)生間,解決了‘人生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