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醫(yī)生同厲北執(zhí)幾乎是同一時間趕到的,許秋華第一時間被送去做了檢查。
而陸南笙在外面,始終焦急的等待著。
他將外套給她披上,又吩咐了人去買解酒湯回來。
她倒是沒有拒絕,二話不說就喝下,顯然此刻心中的焦急已經(jīng)越過了酒精帶來的麻痹。
布朗醫(yī)生出來是在半個小時后,已經(jīng)見證了那么多病例,安利來說早就應該已經(jīng)習慣的他,在出來時還是難掩喜悅激動的表情。
“是醒過來了,意識已經(jīng)清醒了?!?br/>
剛剛走出房間,他便說道。
“真的嗎?可是她怎么還是沒有動作呢?”
她快速的迎上前去,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是質疑與疑惑,不是因為不相信醫(yī)生,而是她太害怕希望之后的絕望了。
“病人蘇醒的時候情緒太過激動,身體機能又沒有完全恢復,我已經(jīng)給她打安定針,醒過來之后應該就會好了?!?br/>
他連忙解釋。
“那大概什么時候會醒來呢?”
“應該不用多長時間,總之你今天晚上就會看到醒來的媽媽的?!?br/>
他笑著答。
而她的眼淚卻不聽話的落下來,原本就有些紅的眼眶此刻更加紅了起來,只不過,這一次,是喜極而泣。
“太謝謝您了?!?br/>
她一邊哭一邊鞠躬。
“是你的努力感動了她?!?br/>
布朗醫(yī)生回答。
之后,厲北執(zhí)同醫(yī)生談了一會兒,他表示會繼續(xù)留下來,觀察許秋華的后續(xù)恢復情況。
布朗醫(yī)生離開了醫(yī)院,而陸南笙仍舊守在許秋華的床邊,一步也不愿意離開。
他走進去,看著床邊那個單薄瘦弱的身體,用堅強做了太長時間的偽裝,卻在這個時候將自己的脆弱暴露無遺。
所幸,她終于是醒來了,也算是命運終于有了一絲的公平。
他在心里感嘆。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盡管沒有回頭,可是她仍然聽到了他走近的聲音。
開口時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醉意,只不過因為今天哭得多了,說話的聲音鼻音有些重。
“當然是真的。”
他在她的身后站定,單手放在她的肩上。
掌心的溫暖從她的肩上傳到心中,她終于確定,一切都不是夢。
許秋華是在夜里兩點醒來的,醒來的時候陸南笙坐在旁邊緊握這她的雙手,一雙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她。
而厲北執(zhí),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也沒有合過眼。
剛剛睜開眼的許秋華并沒有說話,仍舊是看著陸南笙流淚,只不過一雙纖長瘦弱的手卻微微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她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甚至下意識的回過頭去看了厲北執(zhí)一眼,而他肯定的點點頭,她才轉過身來。
“媽?!?br/>
一聲稱呼隔著數(shù)年再次叫出口,她的聲音哽咽著。
“我……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她的聲音與多年前似乎別無二致,只不過多年未說話,開口似乎十分的艱難,每一個字說出來,都像是牙牙學語的嬰兒。
“是啊,您已經(jīng)睡了好久了,久到您可能都已經(jīng)認不出我了?!?br/>
她激動的點頭,一邊說著身體都下意識的前傾,似乎是想要離媽媽更近一些。
“對,對不起?!?br/>
她再次艱難的開口,說話的時候兩行眼淚已經(jīng)布滿了臉頰。
可是她卻拼命的搖頭,“不要說對不起,只要之后再也不要離開我,就好了?!?br/>
她站起身來,激動俯下身去抱住躺在病床上的媽媽。
而她的手,一點點的向上抬起,又向下落下,最終落在陸南笙的身上。
那么多年了,她終于再次感受到了媽媽的懷抱,她終于不再是自己一個人。
“睡著的時候,你說的話,我好像,都聽見了?!?br/>
她的聲音無愈發(fā)的小下來,似乎是說話耗費了她許多的力氣,但還是堅持的說著,因著兩人此時的動作,她的聲音剛好落在她的耳邊,便能夠聽得清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是能聽見的??觳灰f話了。您先休息休息,我們以后慢慢說?!?br/>
她聽出了許秋華的疲憊,輕聲安撫著,在母女關系中,像是完全顛倒了過來,她此刻承擔著照顧人,那個角色。
而許秋華,也格外的聽話,點點頭之后,真的沒有再說話。
接下來的時間里,陸南笙仍舊每天都陪在許秋華的身邊,醫(yī)生也開會之后給出了恢復方案。
于是,不到一周的時間里,許秋華的身體便已經(jīng)恢復了許多。
現(xiàn)在說話和生活都已經(jīng)正常,只是下地走路還是有些困難,而陸南笙每天都在陪著她做復健,醫(yī)生說如果這樣的好狀態(tài)持續(xù)下去,兩周內,許秋華便可以徹底的出院了。
醫(yī)院外。
原本地處偏僻的小醫(yī)院,如今已經(jīng)完全變了一個樣,看起來像是精致的私人醫(yī)院,醫(yī)院外的花園景致,便格外的用心。
加之醫(yī)院里的病人少,來往的人也不多,更襯得環(huán)境清幽,是個療養(yǎng)恢復的好地方。
秋日里,也有秋高氣爽的天氣,太陽升起照耀整個大地,給這片土地渡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而秋日的涼意也因此而恰到好處,不會冷也不會熱。
中午十分,花園里照常出現(xiàn)兩個身影。
許秋華穿藍色條紋病服,外面穿一件淺灰色針織開衫,而陸南笙站在她的旁邊,雙手扶著她的手,兩個人一步步的向前。
盡管每一步都很慢,但是似乎每一步都是走向希望,讓人心中明媚。
不多時,許秋華的額頭上便已經(jīng)有了細密的汗水,她伸手去替她擦去。
“太棒了,今天又有進步?!?br/>
昨天她還需要一只手拿著拐杖一只手靠陸南笙扶著,且?guī)缀蹩克袚眢w大部分的重量,才能勉強往前走幾步,可是今天便已經(jīng)可以脫離拐杖了,而陸南笙則慢慢的減少自己的給予的支撐的力量。
她側臉望著她,說話的時候臉上洋溢起滿足的笑容。
許秋華沉默了幾秒,然后也一同笑起來,“是啊,今天再走一會兒,說不定會快些好起來?!?br/>
說話,她便準備繼續(xù)往前走去。
而陸南笙卻急急的拉住了她的手,“醫(yī)生說了,要適度的練習,不然會適得其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