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一行人從郁坤澤的書房里走了出來,霍氏的臉色異常難看。翠屏低眉順眼不敢言語。劉氏一副得意的神色,檀芮面上則是沒有什么神情,看不出情緒。
檀芮對劉氏和霍氏行禮,“檀芮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等等?!被羰虾白∷窜峭O履_步,“姨娘還有什么指教?”
“我有什么指教,你難道不清楚嗎?”霍氏反問她,“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到我那清宜堂去吧。”
“檀芮覺得沒有什么必要。”檀芮冷淡地拒絕,“方才我也看到了姨娘的誠意,這件事就此翻篇,姨娘不有意挑起,我也絕對守口如瓶?!碧窜钦f完,沒有給霍氏說話的機會便轉(zhuǎn)身走了。
“你……”霍氏在原地一陣跺腳。
劉氏看著檀芮離去的背影,又看看霍氏氣急敗壞的神情,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妹妹這次可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白忙活一場?!?br/>
“你!”霍氏又是一陣氣急。
“錦心,咱們快回去吧,懷謙的婚事還有許多需要商量的地方呢?!彼齻冋f完也悠然離去。
霍氏轉(zhuǎn)頭瞪視翠屏,翠屏趕忙低頭不語,滿是懊惱之色。
回到清宜堂,霍氏便再也沒忍住,她揮手便給了翠屏一巴掌,清脆響亮的聲音讓忙碌著的丫鬟們都忘了手上的動作,怔怔地看著她們。
“全都滾出去!”霍氏怒吼一聲,丫鬟們趕忙放下手中的活,匆匆走了出去。
翠屏捂著臉,低頭不語。
“你好大的膽子!擅作主張,陽奉陰違!”霍氏一陣怒斥。
翠屏跪倒在地,“夫人饒命,奴婢這樣也是為了夫人?!?br/>
“為了我?全都是因為你們辦的糊涂事,我才又被檀芮那丫頭鉗制!”
“這次的確是他們手腳不干凈,但夫人,巧珠是個危險的人物,她知道咱們太多事情,留著她終究是后患?!?br/>
霍氏的臉色變得蒼白,整個人都怔住了。
“難道紅兒的家人……”
“沒錯。”翠屏答得異常干脆,“我早就派人解決了,他們終究是后患,不除去便永遠(yuǎn)不能安心哪!”
霍氏怔怔地說:“我雖然不是什么善類,但殺人……我,我……”
“夫人,后宅的斗爭和殺人只是一步之遙,你只是還沒跨過心里的那道坎。”
“一步之遙,一步之遙……”霍氏喃喃地重復(fù)著翠屏的話,“那你呢?你怎么跨得過那道坎?”
翠屏抬眼看她,“夫人可記得我是如何進(jìn)郁府的?”
“自然記得,你是我無意中看中要回來的?!?br/>
“我娘親去世,二娘為了給她兒子定親,便把我賣了。翠屏感懷夫人當(dāng)年的救命之恩,沒有夫人,便沒有今日的翠屏?!彼f著,眼角已經(jīng)浸出了淚。
她抹去淚,繼續(xù)說:“可是夫人不知我娘是怎么死的,我娘就是被二娘毒死的!我娘便是一味忍讓,才會遭了她的毒手。我跟了夫人,承蒙夫人看得起,慢慢過得體面,她們便要來巴結(jié)我,我假意迎合,找機會便把二娘也毒死了!為我娘報了仇!”
翠屏的眼神透著狠毒,讓霍氏有些發(fā)怔。
“夫人,你現(xiàn)在做的這些,不就是為少爺小姐們能過得好嗎?你不陰謀算計,不狠心殺人,他們便要被踩在腳底!翠屏擅作主張,但一切都是為了夫人!您要謀算,要往上爬,便要足夠心狠手辣!”
霍氏頗有些嘲諷地說:“人人都說我刻薄張揚,攻于算計,定然心狠手辣,可誰會相信,我竟是不敢殺人的,我也是會良心不安的?!?br/>
她用手揉著太陽穴,滿是疲憊,“你起來吧,這件事便算翻篇了,以后再遇到這種事,容我想想……你不可再自作主張,陽奉陰違?!?br/>
翠屏叩頭,“是,奴婢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