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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_87487午后,蘇玉蘭抬手揉了揉哭的紅腫的雙眸,提著裙擺走到錢家門口,猶猶豫豫剛要伸手推門,不料,門從里面被打開了。
王大嬸瞧見來人微微一愣,隨即道:“姑娘,你可知昱哥兒哪去了?”
蘇玉蘭聞言搖了搖頭,瞧著面色焦急的婦人道:“大娘,可是有急事?”
“哎,他娘摔在山后了,我這丟下山里的活來找昱哥兒,本以為門開的昱哥兒在家呢!你說,現(xiàn)在該怎么辦?”王大嬸急的雙手不停的大腿上磨蹭著。
蘇玉蘭一聽,轉(zhuǎn)身就往后山跑。
“哎,哎,姑娘,哎呀,你一個姑娘家去有什么用?”王大嬸見狀跟了幾步喊著,只是,那奔跑的身影并未因此停下。
“大娘!”蘇玉蘭爬到山上,在一石巖后找到錢母,只見錢母額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大娘,你摔到哪里了?”
“劉姑娘,你怎么來了?”錢母忍著疼問道,今天上山想摘山上的雪見草賣點(diǎn)錢,不想腳一歪滾下山坡,幸得遇見王大嬸,不然......
蘇玉蘭聞言一邊從懷里掏出帕子給錢母擦汗一邊道:“剛從縣城回來碰見一位大娘,是她告訴我的。大娘,你忍忍,我背你下去?!?br/>
“蘇姑娘,這路不平,你一個姑娘家......”
“大娘,你放心,我可以?!碧K玉蘭說著慢慢將錢母扶著坐起,小心翼翼的將錢母背了起來,一步一步走的極其穩(wěn)定。
到了大道,錢母的心也放了下來,虛弱的笑道:“你這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還真有那個勁?!?br/>
“大娘,窮人家的女兒沒那么嬌弱。”蘇玉蘭輕輕說了一句,背著錢母一步步往家里走去,期間壓根顧不上擦一擦流到臉邊的汗水。
張家窯場
錢昱端著今日的午飯躲到清凈又陰涼的地方,今日上午除了上山找澄泥外她沒做任何事,昨日運(yùn)動過量,身體里乳酸過多,導(dǎo)致她一動屁股就疼。
“錢小哥!”丁護(hù)衛(wèi)端著飯從后面冒了出來,“小哥,你看,下午咱們是不是該鍛煉了?”
“今日就算了?!卞X昱忍著疼稍稍往前挪了挪。
“別啊,小哥,我知道你的本事,可,可大小姐要我三個月把你鍛煉出來,你看,你是不是稍稍裝裝樣子?”丁護(hù)衛(wèi)此刻無比崇拜錢昱,他從小習(xí)武,這個縣里沒人打得過他,縣里的大戶人家都想聘他做護(hù)院。長久以來他也有些心高氣傲,心里佩服的人也就張家大小姐,當(dāng)然,現(xiàn)在也多了個錢昱。也不知怎地,進(jìn)過昨日,他就想交錢昱這個人。
錢昱聞言也不拖拉,開口道:“你讓我緩一天,明天下午你再教我拳腳,如何?”
丁護(hù)衛(wèi)聞言松了口氣,還以為錢昱會借此推脫不練了。
“好,男子漢一言九鼎。”丁護(hù)衛(wèi)說罷拍了拍錢昱的肩膀,“小哥以后叫我遠(yuǎn)山就好?!?br/>
“既如此,你也別小哥小哥的叫了,叫我錢昱吧?!卞X昱見丁護(hù)衛(wèi)舉手投足有著里江湖俠客的豪爽氣,便也不想扭扭捏捏的。
“好,干脆。錢昱老弟,今日下午下了工去我那,讓你嫂子打壺酒,咱們喝幾杯?!倍∽o(hù)衛(wèi)滿臉喜氣道。
錢昱聞言不著痕跡的嘆了一口氣,為什么男子交朋友都喜歡喝幾杯啊?
“遠(yuǎn)山兄,盛情我領(lǐng)了,只是今天我有事,改天吧?!卞X昱溫聲拒絕著,她心里還是存著幾分擔(dān)心,私奔途中被拋下,這種事對古代女孩來說怕是天大的災(zāi)難吧!
丁護(hù)衛(wèi)聞言只覺可惜,大手一揮道:“好,那就改天?!?br/>
那一廂,蘇玉蘭將錢母背回屋,又匆匆出門打聽好一會才請了村里郎中到家里。
“昱哥兒他娘,你這腰得將養(yǎng)兩三個月,這期間不要提重物,喂雞也不成。昱哥兒回來就讓他去買些大骨,給你補(bǔ)補(bǔ)。”何大夫說著便起了身,“我回去配些藥,待會讓小六子給帶過來?!?br/>
“勞煩你了,何大夫?!卞X母掙扎著要起來。
“別起來了,好生養(yǎng)著吧?!焙未蠓蛘f罷便出了屋。
何大夫走了不久,蘇玉蘭端著燒好的熱水進(jìn)了屋,將木盤放到凳子上,取了帕子浸濕道:“大娘,熱熱腰吧,會舒服一些?!?br/>
“唉!”錢母聞言點(diǎn)頭應(yīng)著,顫巍巍的趴在炕上,瞧著眼前的姑娘雙眼紅腫微微一嘆道:“怎么一上午不見,就哭成這般了!你是個好姑娘,大娘不問你緣故,大娘的家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蘇玉蘭聞言擰帕子的動作停了停,當(dāng)初說好秀才腿一好便走,如今秀才不辭而去,大娘怕是猜到些什么,不由的羞愧起來。
“哎,只是日子久了,外面的人會嚼舌根,需的給外人一個說法?!卞X母說到此頓了頓,仔細(xì)瞧了眼蘇玉蘭道:“不若大娘收你做個干女兒,住在干娘家,外人總不至于說些有的沒的?!?br/>
蘇玉蘭萬萬沒有想到會是如此,呆愣在那沒了言語。
“孩子,你覺得呢?”錢母抬頭看向蘇玉蘭。
“干,干娘!”蘇玉蘭刷的跪在錢母跟前,盡管拼命忍住淚,可仍浸濕了眼眶,絕境中聽見這樣慈愛的話,令那冰涼了的心慢慢暖了起來。
“好孩子,快起來?!卞X母催促著跪在那不起的蘇玉蘭,“剛來那會,你說你叫劉蘭,干娘也不多問,以后就喚你阿蘭了?!?br/>
蘇玉蘭聞言輕聲應(yīng)著,一顆心有些甜又有些苦,澀澀的。
“干娘,我給你熱熱腰?!碧K玉蘭收拾起雜亂的心,抹去眼角的淚,走到床前給錢母熱腰。
日落半山腰時(shí),錢昱蹲在窯爐邊上,一邊給老爺爺扇扇,一邊問著火候問題。
“你這小子,心倒挺大?!绷糁ò缀拥闹心昴凶拥沉搜垡笄诘腻X昱,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像錢昱這樣的人,別人忙了一天恨不得馬車回家休息,這個錢昱倒好,忙完自己的活,和這個聊聊,和那個聊聊,三聊兩聊,一些該注意的問題就被他給問去了。
“老伯,我,我只想多學(xué)學(xué),閑著也是閑著?!卞X昱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秉S老漢說著便往窯爐里填了柴,“不過,做什么都得一步步來,學(xué)會一個環(huán)節(jié)再學(xué)另一個環(huán)節(jié),總有一天能學(xué)完,但看有沒有那份心了。”
錢昱聞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老伯說的對,是我有些心急了?!?br/>
“你若真想學(xué),給我做個徒弟吧?!秉S老漢瞧著錢昱說道。
錢昱聞言眨了眨眼,一時(shí)間不知到底該不該拜個師父。
“你這小子,你瞧我渾身臟兮兮的,覺得我沒有真本事,是吧?”黃老漢丟掉手里的木柴瞪向錢昱。
“不,不是。”錢昱連忙擺手,“老伯肯教,錢昱哪有不肯學(xué)的,師父在上,受徒弟一禮。”錢昱說罷當(dāng)真就給黃老漢跪下了。
“起來吧,跟著那老于你能學(xué)到什么,明兒個,我回了大小姐,讓你跟著我?!秉S老漢說著從一邊拿起酒壺喝了幾口,“只是,做我的徒弟,來不得偷懶。時(shí)候也不早了,趕緊回吧?!?br/>
“是,師父也早點(diǎn)回?!卞X昱說罷去井邊取了一油紙小包,出了窯場大門。
回到家時(shí),天已黑了,見院中少了平日乘涼的娘,便徑直走到錢母房前敲了門,溫聲道:“娘,我回來了?!?br/>
“進(jìn)來?!蔽堇飩鱽礤X母虛弱的聲音。
錢昱推門進(jìn)來,入眼處,蘇姑娘扶著自己的娘坐在炕頭。
“娘,你這是怎么了?”錢昱見錢母一副病態(tài),不由的疾走幾步。
“摔了一跤,何大夫來看過,不礙事?!卞X母說著瞧了眼蘇玉蘭,對兒子道:“對了,我認(rèn)了蘇姑娘做了干女兒,從今后,她就是你妹妹了,你如今雖然去了窯場,可好歹都在縣城,可不能讓你妹妹被人欺負(fù)了去?!?br/>
“什么?”錢昱吃驚的瞧向蘇玉蘭,隨后坐在炕沿上道:“娘,你認(rèn)了蘇姑娘做干女兒?”
“是,你還不見過妹妹?”錢母這么做,一來憐惜蘇玉蘭,二來是想斷了自家兒子的心思,這姑娘心好歸心好,可名聲鐵定是沒了,說什么也不能進(jìn)錢家的門。
錢昱聞言抿了抿嘴,心里不大樂意,可錢母直勾勾的盯著她,她也只能下了炕,朝著蘇玉蘭拱了拱手道:“小妹?!?br/>
蘇玉蘭見狀,尷尬的隨了一禮,輕聲道:“恩兄?!?br/>
“好了,我也算兒女雙全了。”錢母滿意的躺回炕上。
錢昱微微一嘆,打開油紙包裹道:“娘,我給你帶了包點(diǎn)心?!?br/>
“沒事花這份錢做什么?”錢母一面欣喜錢昱孝順,一面又心疼銀子。
“這不花錢,張家老太爺給的,每個人都有?!卞X昱站在炕前不緊不慢的解釋著,期間瞧了眼蘇玉蘭,礙于錢母面前,將想問的話給隱了下來。
錢母聞言緩緩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拿給你妹妹吃,娘這個年歲了,吃什么零嘴?”
“干娘,您吃吧,恩兄一片孝心?!碧K玉蘭聞言連忙推脫。
“那我吃一個,阿蘭,你也吃,在干娘家里不必客套。”錢母說著拍了拍蘇玉蘭的手,這雙手有著淺淺的繭子,想必在家也是受過不少苦的。
“是啊,蘇,酥酥的,很好吃,小妹嘗嘗看。”錢昱說著便將點(diǎn)心遞到蘇玉蘭跟前。
蘇玉蘭推脫不過便抬手捏了一塊輕輕遞到嘴邊,這可是她頭一回吃這樣精巧的點(diǎn)心,心中說不出的復(fù)雜。
“好了,夜了,你也趕快回去睡吧。”錢母吃了點(diǎn)心便開始趕人。
“哦,那,娘,小妹,安。”錢昱說罷默默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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