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家老宅。
狄國忠的茶室里。
沈贊陪母親沈蓉坐在雙人沙發(fā)上,一起應對眼前這個陌生的老人家。
盡管他知道這個老人家是他的“爺爺”,一依舊無法把所謂親情聯(lián)系一起來。
陌生就是陌生,不會因為血緣關系而變成“熟人”。
尤其這幾天宛如災難片的經歷,他篤定不會跟狄家牽扯上任何關系。
所以,不等狄國忠開口,少年便一種決絕的態(tài)度說道:“能放我跟媽媽走嗎?”
臉色凝重的狄國忠有些不解的看向少年,解釋道:“我沒有要把你們關起來的意思?!?br/>
沈贊:“那就讓我們回去。別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br/>
狄國忠:“可你是我們狄家的孩子。你就不想……”
沈贊:“不想?!比绻朐缭谌昵熬蛠硐嗾J了,用得著等到現(xiàn)在?
狄國忠有些語塞,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么決絕的孩子,跟他的大孫子有的一拼,不禁想,果然是狄家的子孫,有些特性絕對是與生俱來的。
他嘆了嘆,將目光移向沈贊旁邊的沈蓉。老人家活了大半輩子,閱人無數(shù),眼前這個女人看似柔弱不問世事,但眸底隱隱透露出了不單純的光芒——既然當年狄銘揚是被人下藥才有了這么一出事情,是非曲直還真的有待考量。想要留下沈贊,勢必要從這個女人入手。
“沈蓉?!钡覈覈烂C又不是和善的說道:“很抱歉讓你受了這么多年的委屈。狄家很愿意補償你,如果你愿意留下來的話?!?br/>
沈贊看著狄國忠,只覺他是只老奸巨猾的狐貍,竟然想從他媽媽這里入手。不過,他要失望了,這么多年來母親從沒提起過要跟狄家相認的事情,可見她并沒有打算跟狄家怎么樣??粗覈乙笄衅谂蔚哪抗?,他暗自冷笑。有錢就了不起嗎?有錢還不是養(yǎng)出了那么一對毫無人性的白眼狼。
“如果老先生能幫我討回公道的話?!鄙蛉氐拈_了口,聲音輕柔,那份虛弱就好像一個行將就木之人。
狄國忠忙道:“你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茶室里,狄云玲聞言微微擰了起雙眉,看向沈蓉母子的眼神多了一份防備。老頭子這是要干什么?
很快,她的疑惑有了答案。
沈蓉握緊了擱在衣擺下面的雙手,輕聲道:“我要見一見狄先生,問問他當年為什么食言?!泵髅髡f好會負責,為什么要拍人傷害她,險些害她流產?
狄國忠忙給管家使眼色。
管家低頭退了出去,很快,就把狄銘揚帶來了。
狄銘揚被老父親狠狠教訓了一頓,加上突然多了個兒子,震驚之下回想起了那段不堪往事,整個人像霜打茄子似的沒了生氣。
他在兩位保鏢的陪同下進來,低著頭連看一眼那對母子都不敢。
狄國忠看了看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嘆息道:“敢做不敢當,你小時候我是這么教你的嗎?”
狄銘揚只覺委屈,沈蓉這件事情上他真的是無辜的!
這時,聞訊趕來的苗一夕出現(xiàn)在茶室門口,對最先注意到她的管家點了下頭,然后悄悄潛了進來。
管家還來不及提醒狄國忠,就聽狄銘揚帶著哭腔的說道:“我不是說了么,我去找她了,可她不見了?!?br/>
“你是來找我了?!鄙蛉仳v一下站了起來,難掩氣憤的道:“你派了好幾個男人過來要把我綁走。要不是我有人救我,我早跟孩子一起死了!”
狄銘揚顯然對此一無所知,急忙辯解道:“我根本沒派人過去。你自己躲起來現(xiàn)在反過來怪我,你——”
沈蓉氣得渾身都在抖。沈贊忙起身扶住母親,心疼之余非常氣憤的質問狄銘揚:“你還是不是男人。做過的事情都不敢認?”
狄銘揚氣道:“我怎么不是男人了?我沒做的事情為什么要認?”
沈蓉:“你敢對天發(fā)誓?”
“我為什么不敢?”狄銘揚當即舉起手做發(fā)誓狀,他看著沈蓉,這個驚艷了時光的女人,簡直是他這一輩子的噩夢!
狄國忠見兒子難得硬氣一回,心下疑惑起來。狄銘揚雖不爭氣但還不至于會去害人性命,這其中定有什么誤會。
狄銘揚鄭重其事的說完了誓言,再三表示他沒有派人綁架過沈蓉,更沒有要害她:“我允諾會對你跟孩子負責,是你不辭而別消失得無影無蹤。如今怎么反而怪起我來?”
沈蓉:“……”簡直要氣死。
沈贊忙扶住母親要她坐下,并向傭人要了杯溫水讓她喝?!皨?,別跟這個畜生氣?!?br/>
狄銘揚:“你說誰畜生呢?別忘了,沒有我就沒有你!”
沈贊:“你少他、媽的惡心我?!?br/>
狄銘揚:“你不想被惡心那突然跑來狄家干什么?你們既然消失了二十年,為什么要突然出現(xiàn)。嫌我的生活還不夠慘嗎?”
沈贊:“你慘,那我們孤兒寡母的算什么?”
狄銘揚:“哼,那是你們自找的?!?br/>
沈蓉氣得一口水吐了出來,往沈贊懷里一倒,翻著白眼要暈死過去一般。沈贊急道:“媽——媽——”
狄國忠跟狄云玲紛紛站了起來。
狄國忠往前一步道:“你媽怎么樣?要不要叫救護車?”
狄云玲走到狄銘揚跟前壓低了聲音責備道:“你趕緊閉嘴?!?br/>
狄銘揚見沈蓉一副要死過的樣子也嚇到了,結結巴巴的道:“我……她……”
沈贊掐著母親的人中,好一會兒終于見她緩過來,道:“媽,我們走吧?!?br/>
沈蓉卻搖搖頭:“我一定要問個清楚明白?!?br/>
這時苗一夕從人后走到狄銘揚跟前,道:“叔叔,據我所知,當年阿姨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她應該很生氣吧。她是不是對你做過什么?”
狄銘揚一愣,隨即露出了慌張的神色。
狄云玲則瞥了一眼,想她是什么時候進來的?
狄國忠回頭過來,見是苗一夕也很困惑。小丫頭貌似知道些什么。
苗一夕深吸了口氣,將胡川的調查結果詳詳細細的復述了一遍,最后對一臉懵逼的眾人道:“我有理由懷疑,當年阿姨很可能做了什么?!?br/>
狄銘揚堅持沒有派人害沈蓉,可沈蓉卻堅持說有人要害她,那么很可能有第三人從中作梗。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徐瑩。
丈夫出軌,妻子做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眾人聞言恍然大悟。
狄國忠忙下令道:“去把徐瑩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