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默在后面細細聽著那兩個老頭之間的對話。
那個駝背老漢聽到老張頭的話,也是一笑,“看不出來,蕭家大小姐對你們這些當下人的,還挺不錯的!”
“那是!”
一提蕭浣紗,那老張頭臉上的皺紋都是少了幾道,“在咱們這北逍城,你可勁找,要是能找出一個比大小姐再心善的人,算我老張頭,這七十年白活了!”
“呵呵,這一點我當然也知道!”
這時,那駝背老漢似乎也是來了興趣,“我還記得三年前,給你們蕭家做工,不小心把手指頭鋸了一道口子,結(jié)果蕭家大小姐不僅給了我一些金貴的金瘡藥,不出兩天就結(jié)疤好了,而且還賞了我十兩銀子。嘖嘖,從那一天我就知道蕭家大小姐,真是心地善良?!?br/>
“那可不!”
老張頭也是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前年,我們這些蕭家的老下人已經(jīng)年邁,按理來說就該回家了??墒悄阋仓溃沂菑耐饷嫣与y來的,哪里有家?當年要不是蕭老太爺心善,賞我一口飯吃,我早就餓死在路邊上了?!?br/>
“我原本還發(fā)愁不知道該去哪里,結(jié)果蕭家大小姐不知從誰那里得知了此事,直接給我安排了一個看管果園的活兒。說是活兒,實際上我每天也就在那里轉(zhuǎn)轉(zhuǎn),是個閑差!”
“嘖嘖,怪不得你身上老是一股果味,我還以為是鼻子出了問題,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那駝背老漢一拍腦袋,哈哈笑道。
老張頭一聽,也是頗為得意,“嘿嘿,大小姐心善,知道我喜歡吃水果,所以故意安排給我這么一個差事?!?br/>
“大小姐不僅心地善良,而且相貌俏麗,生有一副傾國傾城之容,十足的大美人。放眼整個北逍城,沒有人能夠比得上她?!?br/>
“她居然這么好?”
聽到那兩人的話,云默心里面也是有些驚詫。
不過那兩人卻又話音一轉(zhuǎn),言語之中滿是可惜。
“嗯?怎么回事?”云默見此,連忙跟上,繼續(xù)聽下去。
老張頭嘆了一口氣,“只可惜我們蕭家現(xiàn)在的處境堪憂?。 ?br/>
“難道恪家要動手了嗎?”駝背老漢似乎知道一些內(nèi)情,連忙問道。
“你竟然知道?”
“整個北逍城,誰不知道恪家對蕭家一直虎視眈眈,恨不得將蕭家吞進肚子里面?!瘪劚忱蠞h也是嘆了一口氣,“恪家狼子野心,覬覦城主之位已久,不過卻因為蕭家的存在,才無法得逞,當然對蕭家恨之入骨!”
“恪家勢大,整個北逍城能夠與他們抗衡的,也就只有我們蕭家了!”老張頭一臉亢奮,隨后又有些黯淡,“可是家主大人心善,因喪妻一事,心有郁結(jié)。面對恪家的咄咄逼人,只用守勢,無濟于事。多虧了大小姐出面,才勉強與恪家相較一二?!?br/>
“這件事情我也聽說了?!瘪劚忱蠞h點了點頭,“似乎是前段時間,蕭家大小姐在生意場上多次擊敗恪家,讓恪家損失了不少銀兩。照這個趨勢下去,蕭家似乎可以慢慢扭轉(zhuǎn)局勢,說不定可以反敗為勝,一舉將之前失去的全部收回來!”
“唉,倘若時間足夠的話,我相信大小姐可以做到!”這時,老張頭卻是嘆息一聲。
“有隱情?”聞言,云默心中一動。
“怎么回事?”駝背老漢一聽這話,連忙問道,“難道蕭家大小姐出了什么事?”
“唉,具體我也不知道?!崩蠌堫^搖了搖頭,“只是聽說她好像得了什么病,致使修為不進反退,而且身體也每況愈下!”
駝背老漢聞言,唏噓道,“那可真是好人命不好!”
那二人漸漸離去,但云默并沒有跟上,而是愣在原地。
良久之后,他才喃喃說道,“居然還有這檔子事?”
從剛才那兩人的對話中,云默知道了蕭家現(xiàn)在所面臨的處境。
一個強勢崛起的恪家,時刻都在威脅著蕭家,而作為蕭家頂梁柱的蕭浣紗,為了保住自己的家族,雖是女兒之身,卻也巾幗不讓須眉,毅然而然挑起了振興家族的重擔,與恪家展開角逐。
憑借著智慧和手段,蕭浣紗似乎是連連取勝,將恪家打得一敗涂地,但是命途不順,幾多波折。
被視為蕭家救星的蕭浣紗卻是突患怪病,修為倒退,致使剛剛建立起來的大好局面又要面臨傾覆的危險。
蕭家和蕭浣紗,面臨如此境地,而自己卻上門提出退婚。
此等行為,與落井下石有何分別?
云默雖然自詡不是什么好人,但做出這種事情,也實在有些不恥!
忽然,云默像是想到什么,眉頭一鎖,沉吟片刻,“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父親派我來蕭家,名義上是來提親,但實際上似乎有別的想法?難道是派我來幫助他們蕭家渡過難關(guān)的?”
“蕭叔叔應(yīng)該也知道自己家族所面臨的境地,故而想把女兒嫁給我,這像是在給自己女兒找個好歸宿,又像是一種保護她們的方式!”
一瞬間,云默心中感慨萬千,有些感慨于兩位父親的做法。
自己的父親云益,為了顧及自己老友的面子,以定親一事為借口,派他來相助。而蕭浣紗的父親,以這種方式,為自己女兒尋求到庇護。
一個為友情,一個為親情,都是很偉大。
感慨他們偉大的同時,云默也不禁為自己現(xiàn)在面臨的局面而發(fā)愁。
“——事情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現(xiàn)在,云默把退婚的事情說了出來,已經(jīng)沒有臉面再回蕭家。不過若是就這么離去的話,不出意外,蕭家肯定會讓恪家所滅。即便蕭家被滅和他沒有直接關(guān)系,但只怕他也會自責一輩子。
簡單來說,云默陷入到了兩難境地。
離開或者留下,都有些尷尬,并且都不太合適。
“我該怎么辦?”云默一臉郁悶問向書老。
書老頗有深意地看了云默一眼,“有些決定別人可以替你做,但有些決定不行!”
“——”
這么有哲理的一句話,卻讓云默有些無語。
雖然這話很有道理,但這話等于沒說,沒有任何作用。
不過沉默片刻后,云默最后還是點了點頭,“書老,您說的是對的,有些決定的確應(yīng)該我自己來做?!?br/>
“所以你的決定是什么?”書老看似一臉淡然,但卻又頗有深意來了一句,“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嗯!”
云默點點頭,看了一眼天空上的白云,朗聲道,“我當然不會讓您失望,同樣也不會讓父親失望,更不會讓我自己失望!”
說完,云默深吸一口氣,頗為自信地一甩頭發(fā),而后身子一抖,朝著一處而去。
不過剛走沒兩步,他就折了回來,一臉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光顧著耍帥,居然把方向搞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