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任小亮說鐘書記不相信他們在工地,彭長宜百分百的相信。
幾個人等在工地,他們不敢出去迎接,而是等在原地,很快,就過來一輛車,揚起了一股塵煙。
任小亮帶頭向前,握住了鐘書記的手說道:“這么熱的天,您還出來下基層呀?”
鐘鳴義銳利的眼睛就看向了他們的身下,發(fā)現(xiàn)他們的雙腳滿是塵土,就相信了他們不是剛趕過來,臉上有了笑紋,在他們的陪同下,圍著這棟家屬樓轉(zhuǎn)了一圈,問了一些相關(guān)情況,說道:“分房的時候一定要做到公正、公開,一碗水端平,不然很容易出現(xiàn)不滿情緒?!?br/>
任小亮連忙點頭,說道:“一定遵照您的指示辦。”
鐘鳴義又囑咐他們注意工程質(zhì)量的監(jiān)管,最后在跟他們握手告別時說道:“以后你們別一起都出來,家里留一個,要是遇到什么突發(fā)情況單位沒有指揮員怎么行?”
任小亮趕緊說:“是是是,鐘書記批評的正確,我們以后注意?!?br/>
望著書記車的走遠后,任小亮擦了一把額上的汗,半天才回過頭問彭長宜:“鐘書記沒不高興吧?”
彭長宜笑笑,說:“應(yīng)該沒有吧?!?br/>
鐘鳴義回到單位后,就跟小康說道:“通知辦公室,召開常委會。”
小康看了看表,說道:“現(xiàn)在嗎?”
“是的?!?br/>
“好?!眮淼饺龢牵】抵苯泳瓦M了范衛(wèi)東的辦公室,傳達了鐘書記的指示。
范衛(wèi)東看了看表,說道:“沒說幾點?”
“沒有,就說現(xiàn)在?!?br/>
范衛(wèi)東嘆了一口氣,趕快就打電話挨個通知。
鐘鳴義剛進屋,江帆就跟了進來,說道:“鐘書記,您回來了?”
鐘鳴義回過頭,說道:“江市長,有事嗎?”
“如果沒事的話,我想跟您告?zhèn)€假,晚上回北京。”
鐘鳴義坐下,說道:“別回了,一會咱們開常委會,辦公室正在通知。”
江帆心想,這個人也太不拿別人當回事了,有這樣現(xiàn)召集人開常委會的嗎?但是他臉上依然很平靜道:“好吧,那我就不回了?!闭f著,就要往出走。
鐘鳴義說道:“江市長,干嘛去?”
江帆一愣,說道:“我回去拿筆記本?!?br/>
“跟秘書說聲,讓他給你送過來,趁這功夫咱倆磨叨兩句?!?br/>
江帆又坐了下來,等著他開口。
鐘鳴義邊洗臉邊說道:“明天是星期天,明天再會吧,我也回去。”
鐘鳴義的家屬還在南嶺縣,他剛來的時候,出于關(guān)心同志,江帆就征求過他的意見,問需不需要把家屬調(diào)過來?他說不需要,兒媳快生小孩了,老伴兒在家要照顧懷孕的兒媳。
江帆一聽,就笑著說:“您今年剛48歲,怎么都有兒媳了?”
鐘鳴義說我結(jié)婚早,有孩子也早。
江帆就說起他宿舍的事,說給他在金盾賓館安排好了房間。
哪知鐘鳴義說:“就在單位住吧,把旁邊那間屋子收拾一下,把里邊的門打開就行了。領(lǐng)導干部盡量不搞特殊化?!?br/>
旁邊那個屋子就是樊書記練書法的地方。
聽了鐘鳴義的話后,江帆有些不自在,他心想,這是在批評自己吧,目前,他和副市長魏國才都住在中鐵賓館,很顯然是在搞特殊化。
打那以后,江帆就不再跟他說宿舍的事,他隱約感到這個人有點虛張聲勢,即便標榜自己自律清廉,也必要打擊別人,這讓人很不舒服。
江帆不是沒在單位住過,當了政府一把后,他深知在單位住的種種不方便,他到要看看鐘鳴義在單位能住多久。
江帆默默的坐在沙發(fā),等著他說話。不知為什么,這個人來后,他跟他接觸了幾次,感覺鐘鳴義說話特別虛、特別漂,不務(wù)實,喜歡打官腔,私下交流工作也搞的這么一本正經(jīng),好像只有他是最布爾什維克的。
開始,他以為鐘鳴義瞧不起自己,后來王家棟說跟他也這樣,說話喜歡上綱上線,江帆就想,難怪他在南嶺干了五年副縣長、十年縣長、五年書記,南嶺都不見什么起色,原來都是被這些虛的東西整的。
他也只是在心里這樣想,但是對鐘鳴義還是表現(xiàn)出了應(yīng)有的尊重,只是這種尊重是大大的有別于對樊文良的尊重。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林巖從外面進來,見市長在這里,說道:“您的筆記本?!苯坏浇掷锖螅统鋈チ?,市長可能知道開常委會的事了,無需再告訴他。
剛才,市長在辦公室轉(zhuǎn)悠,他想回北京,又不知道書記有什么安排,林巖就悄悄偵察了好幾次,都沒見書記回來。
最近,林巖很高興市長回北京,上次從北京回來后,高興了好幾天,能夠感覺到他心中的那份輕松和喜悅,于是,善于觀察領(lǐng)導的林秘書就此得出結(jié)論,市長不是跟妻子重歸于好,就是跟丁一有了進展,從種種跡象表明,應(yīng)該是后者,因為他有著一種少年人沉浸在初戀時才有的表情。
林巖發(fā)現(xiàn),自從市長下午說想回北京后,就有了坐不住的感覺,這兒轉(zhuǎn)轉(zhuǎn)哪兒轉(zhuǎn)轉(zhuǎn),但是鐘書記不回來,他也不好走。
畢竟,眼下他們合作剛剛開始,市長還是十分小心跟新書記相處的,林巖給他的旅行包放好換洗的衣服和一些生活必需品,又檢查了一遍后,確信沒有落下什么東西后,看著坐臥不寧的市長,就說:“自從您說要回北京以后,您就一直沒坐下過呢?!?br/>
江帆一聽,騰的坐下了,說道:“你總是歪曲我?!闭f著,拿出剃須刀刮胡子。
林巖撲哧笑了,而且笑的不行,笑彎了腰。
江帆瞪了他一眼,說道:“笑什么?”
林巖直起腰,說道:“市……市長,您那胡子,都……都刮了兩遍了?!?br/>
“誰說的?”江帆反問。
“哈哈?!绷謳r大笑不止。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道:“真是的,胡子怎沒了?!彪S后自己也笑了。
林巖笑了,他看市長的感覺就像剛談戀愛那樣,壞壞的笑了一下,就走了出去,他剛出去,就看見鐘書記和康秘書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