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標(biāo)放廳的時候是10點左右,再過一會兒就該宵禁了,是以學(xué)校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計鴻跟在周傳基身邊,一路把老爺子送到校門口,腦袋里回蕩著老爺子在標(biāo)放廳說的那幾句話。
“你出師了。”
“我已經(jīng)沒什么能教你了。”
“小計,琢磨什么呢?”
忽如其來的聲音順著風(fēng)兒鉆進計鴻的耳朵,打斷了他的沉思。
“噢,沒啥,我就是在想您說我出師了這件事?!?br/>
周傳基有些詫異的挑挑眉,他沒想到自己這學(xué)生還在糾結(jié)這件事兒。
“噢?有問題嗎?”
“那…以后咱就不上課了?”計鴻神情復(fù)雜的看著周傳基,“您這才給我上了倆月的課啊?!?br/>
“我覺得我這劇本就是靈光一閃碰出來的,師父,咱不能拿一刻當(dāng)永久啊。我覺得我要學(xué)的還多著去呢。”
這話可把周傳基給逗笑了,“你說這是你靈光一閃想出來的?”
“對啊?!?br/>
“好,那我就當(dāng)劇本是你靈光一閃想出來的,可燈光呢?美術(shù)呢?鏡頭呢?攝影呢?剪輯呢?分鏡呢?這些也是靈光一閃?”
老爺子連珠炮似的說了一通,讓計鴻把剩下的話全都憋在了嘴里。
看著欲言又止的計鴻,周傳基嘆了口氣,“實際上你的底子本身就不錯,我能教你的理論也就到此為止啦?!?br/>
周傳基說的真情實意,計鴻也不再多說,默默點了點頭。
見計鴻有些沉悶,周傳基咧嘴一笑,“我個人覺得能教的是都教完了,不過咱倆以后又不是老死不相往來了,你要是還有什么別的問題也可以再來問我嘛。”
他拍了拍計鴻的肩膀,隨后出校離開。
看著老爺子的背影,計鴻長長吐出一口氣。到此為止,對于他個人而言,這部片子算是正式殺青了。
他能做的都已經(jīng)做到了最好,這下總算是可以真正的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接下來的日子清閑無比,課是能翹就翹,時間用來和少爺打羽毛球,打臺球,或者喝個小酒一類的,那真是要多得勁有多得勁。
浪了兩天,這兒剛和薛海打完羽毛球往宿舍走,口兜忽然震動兩聲。計鴻掏出手機一看,是劉金彪的消息,讓他現(xiàn)在去辦公室一趟。
這可真有些新鮮了,上次的劉金彪聯(lián)系自己還是仨月之前讓他去拜師,今兒個招呼自己是要干嘛?
見計鴻佇立在原地,薛海好奇問道:“鴻哥,走啊,干嘛呢?”
“嘿,老劉招呼我去他辦公室一趟?!?br/>
“得,那你去吧,我先走了?!?br/>
說罷,兩人分道揚鑣,一個奔澡堂,一個奔辦公室。
“鐺鐺鐺”
“請進?!?br/>
“劉老師,您招呼我啊?!?br/>
計鴻開門見山,想要速戰(zhàn)速決。畢竟剛剛打羽毛球他也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也想洗個澡去呢。
見到來人,劉金彪連忙戴上眼鏡,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光打量著計鴻,嘴里還時不時的發(fā)出“嘖嘖”聲,看的計鴻渾身不自在。
不過這眼神讓他很眼熟,就好像是……那晚在標(biāo)放廳看完自己的片子之后,周老爺子看自己的表情。
“來,坐?!眲⒔鸨胩鸶觳沧隽藗€請的手勢,隨后咂著嘴說道:“計鴻啊,15號咱們學(xué)校和印度國際電影學(xué)院舉辦交流活動,這事兒你知道吧?”
計鴻點點頭,“知道?!?br/>
這兩天校園里貼了不少歡迎橫幅,導(dǎo)員們也都開會囑咐著學(xué)生這段時間老實點,別惹事兒。
劉金彪的表情頗為復(fù)雜的點上一根煙,說到了計鴻的片子上。
“你那部短片我看過了,叫《調(diào)音師》對吧?拍的真不錯啊……”
交流會+《調(diào)音師》,這兩個關(guān)鍵詞組合在一起,不由得讓他想到了那天晚上周傳基說的那句話。
計鴻下意識脫口而出,“我的片子真被選為開場短片了?”
“?。磕阒懒税?。”劉金彪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便釋然的點點頭,“也對,你是周教授的學(xué)生嘛……畢竟這片子就是周教授給推薦的?!?br/>
不知為什么,劉金彪說到這個面容越發(fā)滄桑,看向計鴻的眼神還帶著一點兒……小嫉妒?
這眼神兒著實是把計鴻看的一頭霧水。
劉金彪搖頭晃腦的嘆息了一陣,隨后便開始給計鴻說起了交流會的具體事項。
舉辦地點在標(biāo)放廳,誰能去,誰不能去都是安排好的。
劉金彪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說了計鴻坐的位置,活動要開多久,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
說完,他從抽屜里掏出一張通行證的掛牌遞給計鴻。
“入場的時候記著帶牌子進去,沒有不讓進的啊。”
計鴻點點頭,隨后把通行證收進兜里,“得,劉老師,那您要是沒什么別的事兒,我就先走了啊?!?br/>
劉金彪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看得計鴻莫名其妙。然而最后他只是嘆了口氣,擺擺手,“沒事了,去吧,忙去吧?!?br/>
計鴻回了宿舍,早已洗完澡的薛海正躺在床上。見到計鴻好奇問道:“鴻哥,老劉找你干嘛?”
“找我說說下禮拜和和印度那個電影學(xué)院交流會的事兒。”
“這事兒啊。”薛?;腥淮笪?,“嘿,昨兒還有人跟我聊呢,說咱們導(dǎo)演系三個班就一個學(xué)生有資格進會場,合著就是你啊?!?br/>
嚯,好嘛,怪不得他去拿通行證的時候辦公室就他一個,鬧了半天就自己有資格去。
計鴻琢磨了一下,打開電腦登上QQ,隨后在《調(diào)音師》劇組群告知了片子被選為開場短片的事兒。
消息發(fā)完,他忽然想到什么,扭頭看向床上的薛海,“少爺,你不去嗎?”
“咱學(xué)校頭號贊助商的兒子都沒資格參加?”
“噢,那倒不是,是我自己不想去?!贝采系难狭藫涎澮d,“阿三味兒忒大,膈應(yīng)?!?br/>
計鴻咂咂嘴,收拾好,拎著澡筐去洗澡了。
多少人擠破了頭,想去都去不了的活動,人家主動放棄。
雖說條條大路通羅馬,可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