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靖峰的那個黑色包裹里面是他家人的骨灰之后,林如淺就不敢再有什么好奇的,有時候晚上睡覺前會遠遠的瞄一眼,怕靖峰多心,很快又移開。
好在靖峰也知道體諒?fù)∷娜?,沒多久就去了后山的一個地方把包裹埋好。
他家的醫(yī)書太多了,也不能揣在身上。只有放在家族的一個秘密地方,當初那些人燒了的書,也不過只有十分之一而已?,F(xiàn)在林如淺愿意繼承他祖父的衣缽學(xué)習(xí)藥圣家的醫(yī)術(shù),靖峰趕緊和山長告假,第三天的時候,才挑著一個擔子上來。
擔子里面全部都是書籍,用一層黑布蒙著,誰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東西。
一摞一摞的醫(yī)書看起來非常的壯觀。靖峰在一邊呵呵的笑著,給他指點先看什么再看什么。
林如淺摩擦著有些古舊的書籍表面,有些不明白,“你家長輩為何收集如此眾多的醫(yī)書?”
靖峰“嗨”了一聲,“不知道,我祖父沒有告訴我,反正我們家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收集醫(yī)書了。等我以后長大了,我也要收集,算是個念想吧?”
“有這么多書,對后人倒是好的?!绷秩鐪\笑了笑,“我家什么也沒有,就算有,也不是我的?!?br/>
靖峰也知道他們家是個什么情況,一把攬過他的肩,“我的就是你的,好不好?你都學(xué)我家的醫(yī)術(shù)了,也就算是我的家人,我家留下來的醫(yī)書,都給你看,別難過了,你那個家,不回也罷!”
這么一說,再扯些沒用的,就太矯情了。
林如淺笑道:“我還要去微星夫子那里,這些你先收拾一下,放在書柜里面,等我回來,給你帶夫子自己做的桂花糕?!?br/>
靖峰最喜歡那桂花糕的香氣,每次去微星夫子那里,他都要吃一盤,林如淺看他喜歡,也愿意給他帶。他不知道,那種聞起來都甜膩了的糕點,到底是哪里好吃了?
果然,靖峰聞言眼睛一亮,“記得加一點蜂蜜……”
男生家家的,喜歡甜的東西,真是有夠那個什么的。林如淺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我覺得微星夫子更喜歡你來做他的弟子才是,你們都喜歡的甜的東西?!?br/>
“喜歡甜的東西又不是什么大事?!本阜宀辉谝獾臄[擺手,“只是麻煩你多帶了一點東西。你喜歡吃烤雞么?我等會兒早點去排隊給你買來。”
林如淺點點頭。
他在微星夫子那里學(xué)的什么靜心,說到底,不過就是坐在草墊上,閉眼休息,聞香料燃燒的味道。微星夫子并不說話,只是微笑著看他,在他不耐煩的時候,說一兩句話而已。
現(xiàn)在每天他早上上一節(jié)識字的課,也不練字,下午就來微星夫子這里靜心。
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些讀書人都喜歡燒香,是真的燒香,一個小小的銀色盤子里面,裝著白色或者粉色的香料,放在小爐子里面,發(fā)出淡淡的香味。
山長那邊更喜歡沉靜一點的檀香,而微星夫子這邊偏愛于淡淡的花香。
要林如淺自己說,他什么香都不喜歡,自由自在的多好。
盤腿坐下,微星夫子有點了一盤香,是上個月這個時候他聞過的香味,叫什么來著,“祥云”?好吧,其實就是白玫瑰的味道。林如淺鼻子不怎么樣,記性倒還不錯。
“靖峰把他們家的書都給你看了?”微星夫子突然說了這么一句話。
林如淺背脊僵了一下,“夫子說什么?”
微星夫子搖頭笑了一下,“山長說的沒錯,你的心靜不下來?!?br/>
現(xiàn)在更重要的是,微星夫子怎么知道靖峰這個家伙把家里面的書籍都帶來了?知道這件事情的還有誰?山長也知道嗎?還是說,根本就是靖峰……不,不會的,靖峰沒有這個頭腦。
林如淺現(xiàn)在聞著這個味道就覺得煩躁,面上雖然沒有什么表情,眉頭已經(jīng)緊緊的攢在了一起。
微星夫子蹲下來,“你什么都好,不管是為人還是做事,都超乎我和山長的意料之外,但是只有一點,你心不靜?!彼研t子里面的香料撥弄了一下,“按理說,你庶子的身份應(yīng)該讓你毫無牽掛,可是偏偏你關(guān)心的東西太多太多?!?br/>
山長和他都不贊成林如淺和靖峰私交過密,這一點讓他非常的不理解。
就算靖峰并不是高官子弟,而且身負血海深仇,但是靖峰有擔當,是個值得做朋友的人。林如淺覺得靖峰很好,并不想要做什么改變。連交朋友都要考慮那個人是不是有利益好處,哪里還叫什么朋友。
林如淺就問:“夫子你和山長不是朋友嗎?”
“說我們是朋友,就太侮辱這個詞了?!狈蜃有α诵?,“雖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你的山長就是個大混蛋?!?br/>
林如淺倒是不知道這兩人之間有什么瓜葛,那也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弟子能夠干預(yù)的。
“靜心!靜心!”微星夫子敲了敲他的頭,“你這心靜不下來,以后這官也不用做了。我可不愿意自己一手培養(yǎng)出來的弟子,最后竟然是個午門斬首的下場?!?br/>
他為何就敢斷言自己入了官場之后的下場?林如淺只是淡淡一笑,“學(xué)生并不是心不靜,而是有所牽絆。”
“牽絆?你小小年紀,何來的牽絆?”夫子輕笑一聲。
林如淺又不是正兒八經(jīng)的小孩子了,略一思忖,“我和靖峰是朋友,是兄弟,他愿意替我挨打,我也愿意給他出謀劃策,并不是山長說的心不靜。我出手的時候,也是百般思索,沒有一時沖動的做出什么當場報復(fù)的事情來。難道真的要我當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任由別人欺負我的朋友?”
微星夫子嘆氣:“我說過,‘朋友’是一個非常嚴重的詞,你和他相識多久?你可知道他的全部?你愿意和一個什么都是隱瞞了你的人做朋友?”
“夫子,我相信他。我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br/>
不過,夫子這樣說,肯定是有什么別的原因,靖峰真的有什么地方瞞著他?
林如淺一時只覺得頭疼非常,他不過就是想要簡簡單單的生活下去。卻上了這個傳說中專出官一代的書院,山長還看在他母親的份上將他收為關(guān)門弟子。
卻原來連靖峰那小子都不能完全相信嗎?
門“咚咚咚”被叩響,林如淺有些好奇,也沒有往那邊看一眼。微星夫子似乎有些煩惱,“進來?!?br/>
林如淺還以為是靖峰饞的不行自己跑來了,沒想到進來的居然是他們的死對頭——趙朦松,那個一個手刀把靖峰砍暈了的錦衣公子。
“夫子……我父親已經(jīng)說了……”他也看見了房間里面的另外一個人,眉頭皺了皺,“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
微星夫子重重的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林如淺也經(jīng)常說出讓微星夫子肝疼的話,當他在林如淺面前不管再氣,都沒有現(xiàn)在這種外露??磥碲w朦松是真的把微星夫子惹怒了。
“告訴你的父親,三年前我是什么答案,現(xiàn)在我還是什么答案。他以為能威脅到我,那就大錯特錯了?!蔽⑿欠蜃友劬σ徊[,“我一介布衣,什么都沒有,大將軍既然愿意的話,就把我的性命拿去吧。”
“夫子何出此言?家父從未有過這等念頭?!?br/>
“那是你父親沒說罷了,他的行事……罷了罷了,總之我是不會答應(yīng)的?!?br/>
趙朦松指著坐在草墊上的林如淺,“那為何這個小子在這里???夫子你不是從來不指點山長的弟子的嗎?難道這個人是個特殊的?!”
“我愿意教誰,與你何干?”
林如淺看著火似乎燒到了自己身上,說,“趙朦松,夫子不喜歡你,你在這里糾纏個什么勁?出去吧???”
趙朦松疑似受辱,瞪著一雙漂亮的眼睛,“是不是你和夫子說了什么?”
兩個一個是心靈年紀很大又經(jīng)受了21世紀熏陶的偽六歲小孩子,一個是出身高貴人人奉承的大家公子,孰優(yōu)孰劣一眼可見。
“我若是和夫子說了什么,你以為你現(xiàn)在還能站在這里嗎?書院里面的院規(guī),足夠把你逐出這里了?!绷秩鐪\冷冷清清的回答他。
其實之前林如淺自己都不知道,還是因為斷腿的那件事情,從山長這里才知道的。但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夫子就坐在一邊,他又不明說,嚇都能把趙朦松嚇住。
“你也……”趙朦松沒有說完,咬了咬嘴唇。
他才不愿意承認自己被一個小不點給暗算了呢!趙朦松偷偷看了一眼林如淺,也不知道他有什么魔力,為什么山長和夫子都喜歡他,都愿意教他呢!明明他趙朦松才是值得去教的人啊。
一定是因為林如淺年紀小,身世可憐,家里面又是那種情況,他們才會出手幫助林如淺吧?
小不點一個,能從他們這里學(xué)到什么東西?
他才不稀罕呢!趙朦松憤憤瞪了林如淺一眼,又沖了出去,忘記了關(guān)門。
林如淺這才看向夫子,“這些紈绔子弟仗著家里的勢力,對夫子不敬,山長也不管管?”
“呵?!蔽⑿欠蜃訐u頭一笑,“你說的對,不過是些紈绔子弟罷了?!?br/>
作者有話要說:╭(╯3╰)╮
唔,接下來真的是日更,偶爾人品爆發(fā)日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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