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林鈺的語音語調(diào)無不透露出他此刻非常的不悅。
而這種不悅,就算是和他相處了很長時間的何瑾楊也很少見到過。
何瑾楊看了眼夏雪容,抿了抿唇,這種不悅感,怕是因為夏雪容吧。
只是這種話,他還沒有傻到就這么開口說出來。
安林鈺本來就是個極其要面子的人,尤其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在何瑾楊看來,安林鈺之所以會和夏雪容分開這么久,就是因為他那令人無奈的面子。
當(dāng)然,他們之間怕是也發(fā)生過一些自己不能輕易說明的狀況。
可,何瑾楊的觀點中,任何的狀況,但凡能解釋,都是可逆的。
“林鈺,我不是這個意思?!焙卧卢撢s忙擺手,試圖告訴安林鈺,自己根本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不過,說到底,她自己也不知道安林鈺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覺得安林鈺此刻在生氣。而她,似乎是生氣的理由。
何月瑩雖然喜歡安林鈺很長時間,但同時,她也是怕著安林鈺的。
她一直覺得,安林鈺是一個讓她摸不清的人。也許正是因為這些,才讓她越是看不清,越是喜歡。
“那你是什么意思?”安林鈺挑了挑眉,倒是沒有想往常一樣不開口,反而是反問了一句。
何月瑩的手指一直拽著自己的衣角,似乎想要通過這么一個動作來增加自己的安全感。
她想要回答安林鈺的問題,可是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一個適合的答案,于是只得愣在原地,一點兒辦法也沒有的看著自家哥哥,試圖讓何瑾楊幫自己出謀劃策。
“林鈺,少說兩句吧?!焙舞獥顕@了口氣,也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幫腔,只得打了個圓場,順便將話題又轉(zhuǎn)向了夏雪容,“他們問你邱星宇的問題了?”
似乎是沒有想到問題會繞回到自己身上,夏雪容楞了一下,繼而就挑了挑眉看向何瑾楊,“是啊。”
何瑾楊自然是看懂夏雪容那個表情的意思了。她是在告訴自己,小子,不得了,敢拿她當(dāng)擋箭牌了。但即使知道這層含義,何瑾楊此時也只能裝作不知道,有些訕訕的笑了笑。
“說起來,你是不是要解釋一下,為什么他們說星宇老大很快就會回來?”既然聊到了這個問題,夏雪容便順口問了一句,“先前你不是跟我說,他升職還是怎么的?”
“邱星宇只是休假?!被卮鹣难┤輪栴}的并不是何瑾楊,而是一直在旁邊看著何瑾楊和夏雪容兩個人的深神情上的互動的安林鈺。
他總覺得,在夏雪容離開自己的這幾年,自己忽然就不是那么了解她了。
她的一個動作,一個表情,都是旁人能夠猜透的,而不是自己。
這種感覺讓他一瞬間就皺了皺眉。
糟糕透了!
聽到安林鈺的回答,夏雪容只是點了點頭,并沒有做聲。
實際上她是沒有想到安林鈺會回答這個問題的。在她的印象中,安林鈺很少會回答別人的問題,他不喜歡別人問問題。
安林鈺的理論很奇怪,如果他想告訴你,自然會在合適的時機告訴你合適的事情。
關(guān)于,旁人想知道什么這一點,根本不再安林鈺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
以前的夏雪容一直覺得安林鈺的這一點非常成熟,甚至帶著一些小崇拜。
可現(xiàn)在,夏雪容只覺得當(dāng)時的自己蠢斃了。
可,即使是這樣,安林鈺剛剛回答了自己的問題。
這是不是說明,這三年來,不僅僅是自己在改變,就連安林鈺也在改變呢?
然而,令他改變的,是誰?
夏雪容一瞬間想到了很多事情,但這些事情沒有一個是指向自己的。
于是,下一個瞬間,她便開始怪自己想的太多,無奈的笑了笑?!拔疫€挺期待和邱星宇的合作的。”
“你和他怎么會合作?”安林鈺微微皺了皺眉。
夏雪容一臉疑惑的看向何瑾楊,自己是策劃部的,雖然現(xiàn)在是總監(jiān),但邱星宇回來,自己應(yīng)該要讓位。
這些自己都知道。
可,讓位之后,自己就不在策劃部了么?
什么叫跟邱星宇沒有合作機會?
“一個公司的,還是有機會合作的?!焙舞獥畎到幸宦暡缓茫χ烷_口解釋了一番。
不過這么一句話停在夏雪容耳中可是另外的意思。
也就是說,自己真的有可能是直接被調(diào)出策劃部的?
“你們的動作是不是也太慢了點?”夏雪容的思緒被陸良的這句話給拉了回來,“我們易總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br/>
陸良的這句話想來是想要給“澳網(wǎng)聯(lián)共”一個挑釁。
但,他選錯了對象。
他面前的兩個男人,一個是任何挑釁都欣然接受,甚至根本不放在眼中的何瑾楊。另一個是無視任何挑釁的安林鈺。
至于夏雪容,一直抱著,兩個頭兒都在這,挑釁這種事跟自己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的態(tài)度站在何瑾楊的后側(cè)方,自然也是不會有什么反應(yīng)。
于是,陸良的這句話,只說動了一個人,便是跟著這幾個人一起下來的何月瑩。
“時間寶貴還找人吃飯,怎么不談好事情就回去啊?!焙卧卢撈擦似沧欤壑谐税擦肘曋獾哪腥硕际遣荒芊旁谘壑械?。
眼前這個男人,好看倒是好看,但沒有安林鈺有魅力。
“這是你們的待客之道?”陸良皺了皺眉,指了指何月瑩。
“陸良?!币纵p歌這才從位置上站起身,拍了拍陸良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多說。
陸良一時間退到了易輕歌身后,不再開口。
易輕歌只是看了一眼何月瑩,就又將目光投向了安林鈺身上,也不著急開口,似乎在等安林鈺先給自己一個關(guān)于剛剛陸良的問題的最好的回答。
可安林鈺也如他一般,只是站著,挑著眉看著與自己身高相當(dāng)?shù)囊纵p歌,一言不發(fā)。
兩個同樣出色的男人,就這么站在會議室的門口,雖然不出一句話,但總讓人覺得這周遭的氣場都有些不一樣了。
“易總,陸助理也說了,是待客之道。”何瑾楊笑了笑,只是那個著重強調(diào)的“客”字表明,這句話并不如語音語調(diào)一樣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