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白云朵朵,碧空如洗。故蒼瞇著眼睛躺在一棵樹上,嘴里銜著一根草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魔與天地同生,不入輪回。所以故蒼已經(jīng)想不起自己到底活了多少年,大概幾千年,又或者是幾萬年。
每天的日子除了到處游蕩巡視魔界、偶爾還要陪那個魔尊打打架之外,似乎就沒有別的樂趣了。不過打架也是會膩的,來來去去也就那么幾招。你說放個水讓他贏了吧,他說你不認真,認真了吧不較勁個幾天幾夜又難以分出勝負。
總而言之,故蒼是個不喜歡打架的魔。所以最近為了躲開魔尊,他跑到人界來消遣時光順便偷懶。
人界是個好地方,有天有云有陽光。魔界常年不見天日,異常陰沉的天空讓故蒼也覺得心情陰沉起來。但是人界就不同了,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只是躺在這睡個懶覺也覺得心情特別舒暢。
這么想著,故蒼閉上眼準備瞇一會。只是剛一閉眼,一陣嬉笑聲不遠不近的傳了過來,故蒼輕輕掙開一只眼看了看。不遠處一個小女孩拉著一名少女朝著這樹走了過來,那孩子臉上掛著愉快的笑容讓故蒼心里一陣不舒服。
越是純潔無暇的東西越是讓人有摧毀的*。這大概是魔的劣根,難以改變。
故蒼從樹上做了起來,曲著一條腿坐著,另一條在樹枝上腿晃蕩著。
樹下的少女動作似乎不大利索的樣子,她被那孩子牽著在草地坐下的時候還不小心磕碰到了腿。故蒼看著她的明明吃疼的皺了皺眉,最后卻還是裝作無事一般和孩子們打鬧著。
“馥語姐姐,你快點給我們吹笛子!”小女孩扯著她的衣袖不依不撓的鬧著。
少女微笑著應(yīng)了,從懷里掏出一支殘舊不已的竹笛。竹笛雖舊,但表面卻十分光亮,可見這竹笛的主人平時亦時常拿出來把玩。
把竹笛貼近唇邊,馥語緩緩閉上眼。一段悠揚的笛聲從唇邊逸出,仿佛世界都靜止了一般,憂傷飄蕩、綿延回響。
仿佛有穿透力一般,故蒼覺得這笛聲憂傷得讓人忍不住蹙眉。
一曲終。那小女孩才恍若夢醒一般回過神,呆愣著甚至不自覺流了出眼淚。
她抽噎著撲到了少女的懷里,“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哭,但是就是覺得聽著聽著就想哭了。馥語姐姐你不開心么?為什么響兒覺得馥語姐姐很不開心所以笛聲也那么不開心?”
馥語搖了搖頭,雙手并不利索的摸著響兒的臉輕輕揩去她那小臉上的淚意。她做了幾個難以理解的手勢之后那孩子皺著一張小臉似乎十分為難。
“可是……我晚點回去也沒關(guān)系的!我想陪著馥語姐姐!”響兒嘟著嘴帶著撒嬌意味的扯著馥語的衣角。
但是馥語只是輕輕搖頭,那雙沒有神采的眸子透出了不容置否的意味。
“那……我送馥語姐姐回去吧?你的眼睛不方便,我不放心……”
馥語做了幾個手勢之后響兒才耷拉著頭離開著。走的時候還三步一回頭,直到視野中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才奔跑著回了村子。
這女的……是瞎子?故蒼挑了挑眉,不僅看不見而且似乎也說不了話。
故蒼瞇著眼,緊緊盯著馥語的背影,接著一段又一段的記憶如同流水一般涌入腦?!?br/>
馥語出生之時就患有眼疾,但并非不能說話。后來村民發(fā)現(xiàn)村子總是發(fā)生一些奇怪的事情,而后來所有人把怪事總結(jié)起來都發(fā)現(xiàn)一個共通點。
所有的怪事都是在馥語說過之后發(fā)生的,比如說抓傷了馥語的貓第二天被發(fā)現(xiàn)死在了溝渠里,而欺負他有眼疾的一個小男孩也在第二天莫名的瞎了。
和馥語一起的孩子說她曾說希望再也不要見到那只貓,小男孩欺負她的那天她也說了希望他也最好試一下瞎了是什么滋味。
于是年僅六歲的馥語被人灌了湯藥再不能說話。
她被家人趕去了村子最角落的地方住著,每天給她送去一點點吃的。直到長大了她才敢踏出那個小小的房子,可惜再不會有人跟她成為朋友,也沒有人敢跟她說話。
直到最近,那個叫響兒的孩子居然敢跟她說話。但是馥語知道,被那孩子的父母知道了就不會再讓她接近自己了吧?因為總有不懂事的孩子會鼓起勇氣跟她說話,然后最后都會被父母灌輸她是妖怪的念頭。自此再也沒人敢接近她。
故蒼的動作頓了頓,一陣阻礙的感覺迎上心頭。似乎有人不想讓他繼續(xù)探查下去,故蒼皺了皺眉,低頭卻見馥語抬著頭,似是看向他的方向。
心下一驚,且不說她是個瞎子,就算她能看得見也不可能看到刻意隱去身形的他。
只是巧合吧?故蒼看著她,那雙毫無神采的眸子直直的看著他的方向,她微微蹙眉似乎在疑惑什么。
“有誰在那吧?”原本應(yīng)該不能說話的馥語竟然說話了,聲音有些沙啞,應(yīng)該是不常開口所致。
故蒼一躍而下,站在她面前。皺著眉打量著眼前這女人,這女人絕對是人類沒錯,而他探查的記憶也不可能出錯。那為什么她居然能開口說話,而且這么看來剛剛打斷他探查的也是這個女人自身的意志么?
“女人,你很不簡單嘛?”
被故蒼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嚇到的馥語向后一退,一個踉蹌摔到地上。而故蒼只是冷眼看著她摔倒的樣子,似乎是在看她想耍什么花樣。
吃疼的揉著腳踝,馥語低低的開口道,“公子過譽了?!?br/>
不過馥語也沒有解釋為什么自己能說話,故蒼也沒有問。只是故蒼越來越多的時間是隱去氣息跟著她,但是總是能在片刻之后被馥語發(fā)現(xiàn)。
故蒼樂此不疲的嘗試,最終卻還都是敗在了馥語手上。故蒼苦思冥想?yún)s還是不能理解為何馥語這么一個人類能夠感知他的氣息,而且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這個女人和普通人類到底有什么不同。
一直找不到原因的故蒼只能一臉陰沉的坐在樹上,而樹下的馥語吹著依舊憂桑的笛曲。
這樣的日子一直很平淡。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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