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眸色危險(xiǎn),“嗯?”
溫妤往男人主位前的名牌上看去,赫然印著——
首席執(zhí)行官:裴譯。
溫妤兩眼發(fā)黑。
她前腳甩掉的小鴨子,轉(zhuǎn)眼成了哥哥的好兄弟不說,甚至還是她的頂頭上司?!
她立馬起身提腿跑路,“告辭!”
這三千塊不要也罷!
這時(shí),身后的門卻再次被推開了。
進(jìn)來一位黑襯衫大背頭的男人,垂下來的幾縷碎發(fā),看起來桀驁又張揚(yáng)。
見溫妤激動的從位置上站起來,男人笑道:“喲,還知道起身迎接你哥?。俊?br/>
溫妤愣住,“哥,你怎么來了?”
二哥溫獻(xiàn)走過來,搭著她的肩膀,把人帶到裴譯面前說道。
“妤妹妹,這位是哥的好兄弟裴譯。來,叫哥哥?!?br/>
“……”
溫妤一臉迷惑的看著自家親哥:“你沒事吧?”
溫獻(xiàn)回以眼神,仿佛在說:
這是你最后不被抓去聯(lián)姻的工作機(jī)會了!還不快抱緊金大腿?
溫妤掐著手心,硬著頭皮在裴譯面前,小聲糊弄了句。
“哥哥……”
裴譯沒聽清般發(fā)出疑惑的音節(jié),“嗯?”
溫妤抬臉,咬著牙提高了音量,“哥哥。”
“嗯?!?br/>
裴譯微微笑,答應(yīng)的自然。
叫的真是一如昨晚,真情實(shí)感。
“面試通過,沒什么問題的話,來把合同簽了?!?br/>
溫妤:“哈?”
面試什么時(shí)候開始的,她怎么不知道?
一聽到要簽合同這種‘賣身契’,溫妤趕緊打住。
“等等!”
裴譯睨了她一眼,“怎么了?”
她急忙找理由,“工資!工資太低了!我不干!”
說完,溫妤簡直想為自己完美的借口來點(diǎn)掌聲。
在她沾沾自喜時(shí),二哥溫獻(xiàn)直接拿過辦公桌上的鋼筆,塞到她手里。
“得了吧你,沒錢找哥要,家里不缺你掙的那三瓜倆棗。”
“趕緊簽了,跟著你裴哥哥好好干?!?br/>
溫妤握著鋼筆,此時(shí)恨不得扎死他。
關(guān)鍵時(shí)刻倒油!
旁邊的裴譯緩緩開口,“溫獻(xiàn),別為難小朋友?!?br/>
溫妤一聽,感激的看著男人。
“你才是我唯一的哥??!”
下一秒,就見裴譯語重心長的沉聲道:“其實(shí)我和你妹妹昨……”
“?。?!”
溫妤頓時(shí)瞪大了眼睛,她趕緊用話堵住裴譯的嘴。
“我簽我簽!”
“工資非常滿意!三千塊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沒等男人再多說一個字,溫妤手起筆落,一氣呵成。
若是等裴譯真把昨晚的事抖出去了,可就不只是工作這么簡單。
畢竟,溫氏家風(fēng)中最不容許的,就是始亂終棄。
現(xiàn)在又天天盯著她聯(lián)姻,沒準(zhǔn)家里就把她直接一條龍安排了。
下午知道,即刻領(lǐng)證,晚上吃席,完全有可能!
溫獻(xiàn)拍了拍她的肩膀,準(zhǔn)備離開。
“哥就來看看你,妹妹工作也別太辛苦了。”
溫妤看著他這張欠扁的嘴臉,皮笑肉不笑的。
“不辛苦,命苦?!?br/>
她現(xiàn)在合理懷疑,溫獻(xiàn)就是故意整她的!
什么鍛煉工作能力,幫她擺脫聯(lián)姻,都是幌子。
就是怕她閑著去打擾他泡妞!
溫獻(xiàn)走后,裴譯把蓋好章的合同遞給她。
“一會兒去找人事辦入職,拿工牌,明早九點(diǎn)正式上班?!?br/>
溫妤想到剛才就來氣,陰陽怪氣道。
“好呢,哥哥~~”
裴譯眉眼繾綣的輕笑。
“在公司,要叫裴總?!?br/>
分明沒靠太近,溫妤卻覺得耳邊似乎有溫?zé)岢睗竦臍庀ⅰ?br/>
她攥緊小手,抓狂的甩了甩腦袋。
“我裴你個香蕉皮!”
丟下話,溫妤抱著最后囂張一天,明天直接完蛋的態(tài)度,奪門而出。
男人看著氣呼呼離開的人影,一貫疏離的眼底揉進(jìn)溫軟。
辦完入職手續(xù),溫妤順便簡單了解了一下生活助理這職位,到底是干嘛的。
最后得出結(jié)論。
以后,她,就是,裴譯的,保姆!
溫妤回到小區(qū),走出電梯依舊沒接受這件事。
“靠!狗都不干!”
想到包里剛簽完的合同,溫妤被迫樂觀。
“狗不干,我干!”
她要讓裴譯知道,便宜沒好貨!
溫妤邊走邊翻著包里的鑰匙,打算開門。
到門口發(fā)現(xiàn)不僅鑰匙塞不進(jìn),自家門把手上掛著一個禮物袋。
溫妤取下拎袋,把里面的東西拿出來一看,又嚇得趕緊塞了回去。
“臥槽!”
誰在她家門上掛這玩意?!
突然,肩膀被人從后輕拍了一下。
溫妤嚇得渾身一哆嗦,“啪”的一聲,手里的拎袋直接掉落在地。
散落在地的黑色布料,直擊兩個人的瞳孔。
看著眼前出現(xiàn)的男人,溫妤趕緊擺了擺手,“這,這這……”
裴譯低眸看了片刻,彎腰拾起的一條男士短褲,長指輕輕挑起,慢慢悠悠的看向她。
“沒想到,溫小姐還有這癖好?”
溫妤看清男人手上的東西,頓時(shí)急紅了臉。
“這不是我的!”
裴譯看著手中的男士短褲,低眉勾了勾唇。
“這當(dāng)然不是你的?!?br/>
尺碼都不對。
溫妤惱怒的罵道:“不知道是哪個變態(tài),把東西掛在我家門上!”
差點(diǎn)就毀了她一世英名!
看著地上的拎袋,溫妤狠狠踩了幾腳。
抬頭卻見裴譯撿起地上,被她踩的臟兮兮的拎袋,把手里的短褲放回去,朝她走近。
“你,你干嘛?”
看著男人步步逼近,溫妤警惕的把抓著鑰匙的手藏在身后。
她的腳跟已經(jīng)抵到門邊無路可退。
堂堂榮譽(yù)科技總裁裴譯,竟是變態(tài)狂?!
裴譯低眸眼前擋住鑰匙孔的女人,怯生生又倔強(qiáng)的眸子,微微俯身睨了一眼身后的門,視線又回到她臉上。
“小妹妹,有沒有可能……”
“這是我家。”
溫妤一愣,貼著門板站的筆直。
“什么你家我家?”
裴譯張開手掌,修長的中指掛著銀色的鑰匙扣,將手心的鑰匙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擋著哥哥開門了?!?br/>
溫妤怔住,這才注意到腳下的地毯,不是自家的。
她走錯門了!
溫妤貼著門,心虛的挪著小螃蟹步的往旁邊去,就見裴譯手里拿著鑰匙,當(dāng)著她的面把門開了。
看見裴譯手上被踩的狼藉的拎袋,仿佛一切都還歷歷在目。
昨晚嫌他不給力,今天轉(zhuǎn)身變老板,回家還踩他短褲。
溫妤感覺自己的職業(yè)生涯,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她趕緊搶救一下,鞠躬道歉,“對,對不起!”
誰知,沒注意好距離,小腦袋直接磕在男人的心口處。
裴譯低下眼簾,墨眸深邃。
為了表示誠意,沒等裴譯主動開口,溫妤奪過他手上裝著短褲的袋子。
“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洗干凈!”
裴譯微微蹙眉,伸手想拿回來,雖然是新的沒穿過,但似乎還是不太合適。
溫妤搖搖頭,眼神堅(jiān)韌不拔,“沒事,我活該。”
比起一而再,再而三的丟工作,然后被抓去聯(lián)姻,這條短褲又算什么?
突然想到什么,溫妤疑惑道。
“裴總您也住這?”
“霸道總裁難道不是都應(yīng)該住,傳說中的迷豪華迷宮大別野嗎?然后再關(guān)個金絲雀什么……”
就是不知道裴譯有沒有?
男人眸光幽幽,“少看點(diǎn)小說。”
溫妤:“……”
你清高!你了不起!
溫妤干笑了笑,指了指對門自己家,“那我先回去了,我就住對門?!?br/>
“裴總您有事盡管吩咐,小事不想辦,大事辦不了,但裴總您可以盡管吩咐!”
裴譯失笑,“嗯?!?br/>
回到家,溫妤靠在門上緩了兩口氣。
隨即,視線轉(zhuǎn)移到手里的拎袋上,像是看見裴譯在她眼前那般,對著拎袋訓(xùn)話。
“大別墅不住跑這來干什么?”
“不怕我對你下手啊!”
一想到之后,不僅上班要看見裴譯,下班還要看見裴譯,她頓時(shí)生無可戀。
下一秒,溫妤激情滿滿。
“勇敢牛牛,不怕困難!”
放著音樂,洗漱完,溫妤順便拿出那條男士短褲,準(zhǔn)備洗干凈。
指尖拎起來一看,她不由得搖著頭評價(jià)道。
“嘖,還挺大?!?br/>
難怪昨天疼死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溫妤趕緊把手里的東西丟進(jìn)水里,悶頭清洗。
洗完,她手里拿著衣架和一條男士短褲,隨音樂扭著小腰在陽臺上跳舞,嘴里哼著不著調(diào)的歌曲。
“今夜星光閃閃,愛你的心滿滿……”
溫妤沉浸在自己美妙的歌聲里,忽而往旁邊一瞥,突然出現(xiàn)一道黑影。
幽深的眸子嚇得她差點(diǎn)被自己的腳絆倒。
隔著半截圍欄的陽臺那端,站著個身高體長的男人。
白襯衫黑西褲,兩條有力的小手臂隨意的搭在陽臺欄桿上,袖口被隨意地推上去一截,骨節(jié)分明的指間夾著根燃燒的香煙,男人精致的五官端正凌厲,視線慵懶的側(cè)過臉看著她。
“……”
溫妤對上裴譯那雙極具刺眼的笑眸,這個鄰居是非有不可嗎?
她干笑著揮手打招呼。
緊張之下卻忘了自己此時(shí),手里拿的是什么東西。
“hellO啊,裴總,好久不見~”
裴譯眼角跳了跳,似笑非笑。
“這種癥狀持續(xù)多久了?”
溫妤咬牙暗罵:你才有??!
男人看著她七彩斑斕的臉色,笑意斐然。
“唱的很有自己的風(fēng)格?!?br/>
溫妤:“……”
這就是傳說中的高情商發(fā)言嗎?
她干巴巴的笑了兩聲,“不會夸別硬夸。”
裴譯彈了彈煙灰,下顎微揚(yáng),示意了一下她手里抓著不放的短褲。
“別一直拿著,我會不好意思的?!?br/>
溫妤順著他的視線往手上一看,她正一手拿著衣架,一手抓著裴譯的苦茶子。
剛才就這么和他揮手打招呼……
溫妤故作淡定的當(dāng)著他的面晾曬,“關(guān)我什么事,本小姐什么場面沒見過?!?br/>
當(dāng)然真正的大場面,還得和裴譯醬醬釀釀。
說完,溫妤就打算進(jìn)屋,只見男人一瞬不眨的看著她問。
“那,還滿意嗎?”
溫妤臉一橫,牙一咬。
“沒印象!”
丟下話,溫妤就火速跑回客廳,還不忘‘唰’的把窗簾一拉。
再也不想看到那東西!
裴譯看著隔壁拉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窗簾,和陽臺掛的黑色布料,深吸了一口煙,煙霧緩緩從薄唇中吐出,仿佛把女人剛才說的每個字,都在唇齒過了一遍。
沒、印、象。
房間內(nèi)。
溫妤剛坐下就忽然記起,她昨天和裴譯那啥,得去買個藥吧?
雖然一夜中娃大概率發(fā)生在小說,但小說照進(jìn)現(xiàn)實(shí),也不是不可能啊!
想想溫妤坐不住了。
幸好樓下就有小藥店,她急忙翻出帽子口罩戴上出門。
沒想到這時(shí),
對面的門也開了……
四目相對。
溫妤看著對面也打算出門的裴譯。
“裴總,你,你這么晚去哪兒?”
男人敞開著的襯衫領(lǐng)口,露出白皙細(xì)膩的皮膚,甚至依稀可見鎖骨下泛紅的咬痕。
看的溫妤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昨天裴譯夠猛,她也不甘示弱。
裴譯關(guān)門走過來等電梯,逐字逐句的回道。
“買、內(nèi)、褲?!?br/>
他剛搬過來,家里沒帶齊衣物,掛在門上的還是臨時(shí)買送來的,誰知道一回來,就遭到了溫妤的一頓毒踩。
“咳咳……”
溫妤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小伙子真是不把咱當(dāng)外人啊?!?br/>
走進(jìn)電梯。
透亮的電梯門上,印出兩個人的身影,溫妤腳趾都快把電梯扣穿。
怎么出門買個避孕藥都能碰上裴譯。
比起裴譯的一身正氣, 她的帽子口罩統(tǒng)統(tǒng)備齊,包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頗有一種欲蓋彌彰的意味。
見裴譯沒打算按樓層,溫妤伸手過去,男人卻剛好靠過來,指腹壓在她的指尖上,有些微熱。
兩個人一同按下1。
裴譯把手收回,似乎是猜到她打算去干什么,沉聲說道。
“不用吃藥,我戴了?!?br/>
溫妤怔了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裴譯昨天有做措施。
“想不到你還有點(diǎn)職業(yè)道德?!?br/>
裴譯深邃的眸子瞇的狹長。
“嗯?”
這女人又把他當(dāng)鴨子了。
溫妤抿著唇,將裴譯是她上司這事忘得徹底。
嘴在前面說,腦子在后面追。
突出一個不想干。
前腳剛踏出電梯,溫妤抬眼迎面而來一張熟悉的面孔。
表妹葉時(shí)秋震驚的看著她和裴譯兩個人,“姐,你, 你們同居了?”
“不是!”溫妤趕緊否認(rèn),“淺睡過一次的鄰居而已。”
“你說是吧裴譯?”
側(cè)眸看去,卻發(fā)現(xiàn)男人早已走遠(yuǎn)。
“……”
葉時(shí)秋上前挽著她胳膊:“行啊你,悶聲發(fā)大財(cái)啊,孩子有了嗎?”
“你認(rèn)真的?”溫妤嘴角一抽,想到裴譯剛才說的話,回道。
“有也嗝屁了?!?br/>
“秋秋你可千萬不能把這些事告訴我媽??!”
話音未落,
一道略微沉重的中年女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什么事情不能告訴我?”
溫妤感覺自己心跳都停了一拍。
她心虛的看過去,“媽,你怎么也來了?”
母親葉蘭芝拎著袋水果,走近打量著她這身裝扮。
“你這大晚上的,怎么打扮的這么猥瑣?”
溫妤感覺自己的心上被捅了一刀。
“媽,你是會用詞的。”
竟然用猥瑣來形容她!
簡直太,太,太……太貼切了!
葉蘭芝揚(yáng)手示意了一下拎著的水果,“還不快幫我提著,都是買給你吃的?!?br/>
溫妤趕緊接過,依偎著母親的胳膊肘。
“你養(yǎng)我大,我啃你老,愛你愛你!”
幾個人進(jìn)電梯準(zhǔn)備上樓,葉蘭芝問。
“你們剛說什么悄悄話呢?還瞞著我?!?br/>
“秋秋,你來說?!?br/>
葉時(shí)秋靈機(jī)一動,立馬找了個完美理由。
“表姐說她剛才看見個帥哥,不好意思要微信,怕你嘲笑她沒用?!?br/>
葉蘭芝瞥了一眼自己沒用的女兒。
“我現(xiàn)在嘲笑你也不晚吧?”
溫妤:“???”
“媽咪~你三十六度五的嘴,怎么能說出這么冰冷的話?!?br/>
葉蘭芝急切的拉著她問,“帥哥在哪呢?”
“電梯暫停,我去要!”
下一秒,電梯就真的暫停了。
到了樓層,溫妤把母親拉出來,“媽,你就別為我操那個心了?!?br/>
“誰說我是為了你?”葉蘭芝送她個白眼,“我是為了我自己?!?br/>
溫妤:“6?!?br/>
準(zhǔn)備開門的時(shí)候,溫妤突然想起什么,心里一驚。
糟糕!她陽臺上還曬了裴譯的短褲!
要是讓她們看見,就解釋不清了!
溫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完門,趁著媽媽和妹妹還在換鞋,立馬跑去陽臺把裴譯的短褲拿下來。
沒一會兒,客廳傳來叫她的聲音。
溫妤心里一慌,手里的東西也不知道該藏哪兒。
看見對面裴譯家的陽臺,沒多想,直接把手里的短褲丟了過去。
哪來的回哪去!
啪嗒一聲。
似乎還伴隨著金屬落地的聲響。
溫妤往自己空落落的手上一看。
“我鑰匙呢?!”
她看著裴譯家的陽臺,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