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郭嘉的話后,楊帆沒來由的老臉一紅,暗道,自己都能抓住時機,曹操又怎能不把握呢,袁紹與呂布相比,孰輕孰重,曹操一眼就能看出來。
隨后,楊帆問道:“那諸位以為我軍該何時出兵才是最佳?”
戲忠分析道:“待袁紹與公孫瓚爆發(fā)大戰(zhàn)之時,主公便可出兵常山。”
荀彧點頭道:“志才所言不錯。”
其余人也是紛紛點頭認同,唯有郭嘉輕聲笑道:“主公,我軍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楊帆聞言一愣,隨即問道:“莫非奉孝還有高見不成?說出來,我們大家一起參詳,參詳?!?br/>
郭嘉笑道:“冀州富庶,袁紹與公孫瓚交戰(zhàn),目前他也不過才動用了五萬兵馬,其余二十余萬大軍皆是按兵不動,可見袁紹也留著一手,防范我軍,而反觀公孫瓚,此番出兵七八萬,幽州軍力,十之六七都在冀州,我軍何不從雁門出兵,攻打幽州?”
此言一出,眾人的面色皆是一臉古怪,唯有荀彧解釋道:“奉孝有所不知,前幾日,盧老大人親自來找了主公一趟,當場言明,主公即便是坐山觀虎斗,也不能公然挑撥師門內(nèi)斗,這傳出去,不好,當時,主公也答應了盧老大人,我軍不會率先去惹公孫將軍?!?br/>
郭嘉一愣,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出,不過,在利益面前,親兄弟都得讓道,更何況是這不牢固的師門情誼。
當下,郭嘉就一臉不解的問道:“攻取幽州,是我軍目前最佳的選擇,主公難道要為了這個承若就不打公孫瓚了嗎?難道公孫瓚一輩子不打我們,我們就不能去打他了嗎?這簡直太過荒謬了吧?”
戲忠苦笑道:“奉孝,我軍不出兵幽州,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我們自己考慮。”
郭嘉疑惑的問道:“難道還有其他原因?”
其余田豐、沮授、荀攸三人也是一臉不解,楊帆見狀后,只好朝荀彧吩咐道:“文若,你來解釋,解釋吧!”
荀彧隨即解釋道:“幽州地廣人稀,人口大致在兩百萬左右,而我并州,如今就有四百余萬人,農(nóng)產(chǎn)已經(jīng)達到飽和,軍力更是超編,若不是這兩年大豐收,我并州估計會餓死人的!而現(xiàn)在的幽州,對我軍而言,實在是猶如雞肋啊!”
田豐不解的問道:“這不正好,兩相互補,待拿下幽州后,遷徙百姓過去,種植糧食,這樣的話,不出數(shù)年,幽州就能富裕起來?!?br/>
荀彧苦笑道:“元皓的想法不錯,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今我軍戰(zhàn)營,共有五十余萬人,加上治安軍,后備役,人數(shù)已經(jīng)達到六十余萬,即便是我們拿下幽州,合幽、并兩州之力,也養(yǎng)不活這么多的軍隊,搞不好,我軍會被拖垮的!”
沮授滿臉不解的問道:“文若啊,你此話何意?。磕孟掠闹?,我們就有更多的土地來栽種糧食,怎么會被拖垮呢?”
荀彧解釋道:“公與兄有所不知,這幽州北面有鮮卑人、烏桓人;東面還有高句麗。加之幽州苦寒,若是我們先拿幽州,那些異族人看到我們內(nèi)亂,怎會不起兵南下???到時我軍又要抵御異族,又要防止境內(nèi)世家,期間還要投錢投人治理地方,沒個數(shù)年光景,平定不了,而那時,袁紹再趁機北上,我們又無天險可守,那我軍豈不是出力不討好,白白浪費時間?!?br/>
郭嘉這才反應過來,只見他擊掌笑道:“我明白了,在這河北之地,唯有袁紹能與我軍抗衡,公孫瓚不過是個跳梁小丑,幽州本就苦寒,糧食不多,他還悍然發(fā)動戰(zhàn)爭,只要袁紹堅持個一兩年,拖都能拖死公孫瓚,我們只要把握得當,同時削弱這兩家的實力,然后抓住機會先拿冀州,隔黃河天險以御中原諸侯,再回軍北上拿下幽州,待平定北方后,我主坐擁三州之地,試問這天下間有誰能相抗?”
聽了郭嘉的話后,田豐跟著笑道:“曹操等中原諸侯又無水軍,到那時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軍攻取冀州?!?br/>
楊帆連忙糾正道:“曹操還是有水軍的,不過,不會太多,到時我們只需在黃河邊上駐扎一二萬兵馬,就能守住這道天塹,加之冀州歷來富庶,先攻取冀州也是為了緩解我們內(nèi)部的壓力。”
楊帆等人的擔憂也無可厚非,這個時代最重口碑,楊家軍在外人看來,就是正義、仁慈的化身,若是先攻取了幽州,楊家軍可能會被陷進那個泥潭里數(shù)年,這明顯與楊帆的規(guī)劃背道而馳。
楊帆他們在晉陽商討之時,冀州,漳水南岸的平原之上,卻是籠罩著戰(zhàn)爭的密云。
從天空往下看去,兩支軍隊分南北各列軍陣。北方幽州軍以三萬步卒為中軍,左右各有一萬騎軍護住兩翼。
冀州軍的布陣是兩萬大戟士為中軍,左右各一萬騎軍,還有一萬步卒為后軍,可隨時支援各處。
待排兵布陣完畢后,只見公孫瓚策馬而出,朝袁軍軍陣喝道:“袁紹殺我族弟,此仇不共戴天,本將只追究袁紹一人,爾等若是投降,本將保證,既往不咎!”
袁紹聞言后,哈哈大笑,隨即拍馬出陣,嘲笑道:“公孫伯圭,你當真恬不知恥,若不是你率兵侵犯我冀州城池,本將豈會斬你族弟,此番你又侵略我冀州土地,還敢這般大言不慚,搬弄是非,有膽你就來攻,婆婆媽媽,唧唧歪歪的算什么漢子。”
袁紹的話激得公孫瓚面紅耳赤,只見公孫瓚長槍遙指袁紹,怒罵道:“袁家庶子,看本將如何斬你!”
公孫瓚大手一揮,其麾下中軍的三萬步卒隨即踏出了本陣,朝著袁軍大陣而去。
袁紹見狀后,不敢怠慢,連忙打馬返回軍陣,不多時,袁軍陣內(nèi)鼓聲震天,兩萬大戟士身披鐵甲,手持長戟,喊著嘹亮的號子走出了本陣,朝著幽州軍迎了過去。
十余萬人的大決戰(zhàn),雙方主將不過是對罵了兩句后就直接開打,此戰(zhàn),將決定未來的河北霸主人選,公孫瓚雖然盲目自大,也不敢掉以輕心,其中軍領軍將軍就是那剛剛打敗鞠義的高干。
只見高干的指揮頗有幾分章法,他先是把麾下三萬步卒一分為四,每七千五百人為一隊,分別從左、中、右三面進攻,而他高干,則帶著最后的一隊,壓陣。
高干剛一分兵,對面的袁軍就頓時手忙腳亂起來,由此可見,高干對這袁紹的近衛(wèi)隊很是熟悉。應付起來也頗為輕松。
數(shù)年來,高干奉命組建并訓練大戟士,這支半重裝戟兵本就是為了對付騎兵而組建,就連那戟尖的月牙也是為了更好的抵御騎兵而加上去的。
可見,數(shù)年前,袁紹就想到了怎么對付騎兵,但不知他的假想敵是這對面的公孫瓚,還是那遠在晉陽的楊博文。
大戟士有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與先登死士一般,移動速度太慢,往常的迅速也是注重體力、力量方面,可以毫不夸張的說,袁紹的這支大戟士是大漢朝唯一一支能正面硬抗輕騎兵的步卒。
當然了,陷陣營也有對陣騎軍的實力,但那是依靠著優(yōu)良的裝備與士卒的作戰(zhàn)技巧。
后來,文丑代替高干成為了大戟士的新一任統(tǒng)領。
此時,高干面對的也正是袁軍第一猛將,文丑。
有了文丑的統(tǒng)領,大戟士比之以往,作戰(zhàn)更加勇猛,風格更加強硬。
麾下將士的慌亂,文丑也看得出來,只見他把手中大槍高高舉起,朝四周吼道:“不要亂,各分出五千人迎擊左右的幽州軍,其余人隨本將去斬那高干?!?br/>
文丑的怒吼聲稍微平息了一些將士們心中的情緒,隨即一萬大戟士聞令而動,一左一右離開了大陣,朝著左右的幽州軍奔襲過去。
負責進攻文丑兩翼的幽州軍早已得到高干的指示,他們見冀州軍分兵來攔截后,隨之又朝后退去,隱隱把這一萬幽州軍給引誘得脫離了本陣上百丈。
那進攻文丑中軍的一隊幽州軍再次一分為二,文丑又再次分出五千人前去攔截,而他本人,則帶著剩下的五千人直奔高干而去。
至此,文丑也漸漸掉進了高干的陷阱之中。若是從天空往下看去,就會發(fā)現(xiàn)這處戰(zhàn)場猶如一朵盛開的蓮花,正逐漸朝外開著花瓣。
七千五百人應對五千人,勝負本就在難料之間,可高干這七千余人,其中卻有一百騎軍,高干見文丑帶兵朝他奔襲而來,當下也不慌張,只見他大手一揮,身后便沖出五千人前去攔截文丑。
文丑何等勇猛,剛一交鋒,就殺得幽州軍人仰馬翻,兩軍交戰(zhàn),士氣最為重要,鮮血的刺激讓冀州軍的將士為之一振。
文丑本就是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的人物,他又豈會只殺些小兵,只見他剛一沖出幽州軍的軍陣,就帶著百余名親兵朝著高干殺來。
文丑拍馬舞槍,臉上血跡未干,猙獰得像只遠古猛獸,口中大喝道:“高元才,看本將來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