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問答，時間過得很快，似乎離開開封府只是轉(zhuǎn)眼前的事。

    如今站在開封府門口，沈初一還有些愣然：“這就到了？”

    明明是從城邊走到城中心，怎么這會兒功夫就到了？所以……愉快的時間都是短暫的？她剛剛貌似很愉快？

    展昭聽她如此說，不由得抿嘴，聲音溫雅：“到了。”

    沈初一咳咳了兩聲掩飾尷尬，指了指里頭：“那咱們就進(jìn)去吧。”

    展昭頷首，先一步邁腳。

    雖然沈初一覺得時間過得很快，但實(shí)際上已經(jīng)過了一個多時辰了。此時天已漸黑，已快到晚膳時辰了。后堂已不再審問，眾人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只等著開飯。

    展昭領(lǐng)著沈初一到了后院，才進(jìn)庭院，就聽得張龍吃驚的聲音。

    “哇，劉叔，你這個戲法太神奇了！”

    趙虎也跟著應(yīng)和：“我們從來沒見過，劉叔再變一個！”

    兩人叫的“劉叔”正是劉愛國，此時三人正在亭子里。張龍和趙虎圍著劉愛國，劉愛國兩只手分別拿著一根細(xì)繩和一把剪刀，給兩人變著花樣。

    展昭與沈初一走近，沈初一這才看出來劉愛國是在變魔術(shù)。只看了一眼她就看明白了，現(xiàn)將繩子對折處藏好，剪得時候看起來是從中間剪斷，其實(shí)剪得是繩頭。

    見到兩人過來，劉愛國立即指向沈初一：“沈?qū)衿娴?！?br/>
    幾乎是馬上的，沈初一就看見了張龍和趙虎灼灼的眼神。

    她吞了口口水，魔術(shù)她為帶團(tuán)是學(xué)了幾個，但是……她學(xué)的都是簡單易懂的啊……哪有更神奇……

    沈初一撫額，看了眼劉愛國，轉(zhuǎn)移話題：“那啥，案子怎么樣了？”

    展昭睨了沈初一一眼，想了想，也順著她的話說：“我們走之后，可有進(jìn)展？”

    張龍立即說道：“進(jìn)展是肯定的，就是進(jìn)展不大。”

    趙虎也點(diǎn)頭：“王朝找到了那個制服劉叔的男人，是東街的屠夫，而且這個男人和王氏關(guān)系不簡單！”

    “哦？”展昭走進(jìn)亭中坐下，饒有興趣地問，“如何不簡單？”

    趙虎說道：“有人私下與王朝說，王氏經(jīng)常與此人單獨(dú)往來，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股不對勁兒。”

    張龍補(bǔ)充：“方才包大人盤問時發(fā)現(xiàn)，兩個人都有些緊張，看樣子是所有隱瞞。”

    “嗯，現(xiàn)在包大人懷疑是王氏與屠夫聯(lián)手作案……但，我們，沒有確切證據(jù)?！?br/>
    “意思就是……屠夫的形象符合兇手的特征，但并沒有他直接犯案的證據(jù)么……”展昭垂頭沉思，輕輕呢喃著。

    沈初一則是關(guān)心劉愛國，問：“那是確定劉伯沒有嫌疑了嗎？”

    “劉叔的手勁不行，根本不可能擲刀讓人身亡?！睆堼堈f道，“沈小妹你就放心吧?！?br/>
    沈初一心里算是落下了一塊大石，朝張龍笑笑“多謝張大哥?！鳖D了頓，又對趙虎和展昭說道，“多謝趙大哥，多謝展大人?！?br/>
    張龍一聽，笑笑：“沈小妹太客氣了?！?br/>
    趙虎也說：“就是啊，沈小妹，你這么說我都不好意思了！”

    張龍看了眼展昭，眼珠子一轉(zhuǎn)，對沈初一說：“沈小妹，你都叫我和趙虎大哥了，怎么還叫展大人呢？”

    “對啊，叫展大哥?。　壁w虎附和。

    沈初一看向展昭，干笑道：“還是展大人比較順口?！?br/>
    張龍幸災(zāi)樂禍地笑：“哈哈，沈小妹的意思我懂?！彼噶酥刚拐?，又指了指自己，說，“我們看著親切?！?br/>
    張龍是說了實(shí)話……但是，當(dāng)著展昭的面說不好吧……

    沈初一只能陪笑。

    劉愛國“嘖嘖”了兩聲，不贊同的開了口：“非也非也?！?br/>
    眾人看向他，他繼續(xù)，言語帶著股曖昧勁兒。

    “你們不懂，現(xiàn)在的女孩就喜歡這個調(diào)調(diào)。”

    “她們口里的‘大人’跟‘官人’差不多的！”

    沈初一撫額，她突然不想認(rèn)識劉伯了。

    張龍趙虎張大了嘴，大概有些接受不了劉愛國如此露骨的話。

    展昭卻只看了沈初一一眼，隨后撇過頭去，仔細(xì)看去便可以看見某貓耳根紅了。

    劉愛國見幾人反應(yīng)這么大，咳了咳，立即改口：“哈哈，我的意思是，有些看起來有距離的稱呼，其實(shí)聽起來還是別有味道的?！?br/>
    “哈哈哈，真好笑！”沈初一夸張地笑著，“劉伯說的玩笑真好笑！哈哈哈！”

    整個后院，幾乎都可以聽到沈初一的笑聲。

    沈初一笑到眼淚都出來了，好半天咧開的嘴才收攏回去。

    趙虎奇怪地看著沈初一，問：“沈小妹，有這么好笑嗎？”

    不好笑也得裝好笑??！

    要不怎么破解尷尬的氣氛啊……

    雖然現(xiàn)在好像更尷尬了……

    “咳，我們言歸正傳吧。”沈初一再次回歸一開始嚴(yán)肅的話題，問道，“所以現(xiàn)在案件是卡住了嗎？”

    張龍嘆了口氣，說道：“吃過飯后，我與趙虎再去案發(fā)現(xiàn)場看看，或許會有收獲。”

    趙虎點(diǎn)頭：“沈小妹放心，我們定能夠?qū)⒎溉死K之以法。”

    展昭贊同地說道：“張大哥趙大哥說的不錯，天網(wǎng)恢恢必疏而不漏，只要做了必會留下痕跡。”

    想著，他看向劉愛國，問。

    “劉伯，你在裁縫鋪時真的什么都沒有聽到嗎？”

    劉愛國想了想，說道：“展大人你這么問其實(shí)我事后也有好好想想，當(dāng)時吧，我實(shí)在太投入了，只覺得好像環(huán)境很嘈雜……”

    他回憶著，仿佛又置身于那間店鋪。

    他轉(zhuǎn)過柜臺，出神地看著某件高掛的長衫。耳邊充斥著街道外人聲鑼鼓聲鞭炮聲，但他仿若未聞，直到……王氏大喊。

    王氏剛大喊時，他還沒有回神。好像是喊了幾聲，他準(zhǔn)備回頭時，老板娘就沖到他跟前拉住了他，緊接著有人從背后將自己的手臂扣住。對方力大無窮般，讓他動彈不得，瞬間就被對方制服。等神思完全清明，他才發(fā)現(xiàn)柜臺死了人。這個人，就是一開始對自己微笑的老板。

    果然生死就在一瞬之前，劉愛國在此之前從未想到，會親眼目睹一個人從生到死，并且還成為了嫌疑人。

    “誒，那屠夫?yàn)槭裁匆奔泵γψ甙?？”沈初一突地問?br/>
    為什么要走？

    劉愛國仔細(xì)想著，腦中突然一道光閃過，他記起來了：“是老板娘說他衣服臟了……”

    “衣服臟了？”展昭雙眸一瞇。

    “衣服臟了就那么急？”沈初一咂舌，“臟得辣眼睛？”

    展昭幾人不懂“辣眼睛”是什么意思，他也不在意，因?yàn)樗氲搅艘环N可能。

    “如果兇手是屠夫，外衣上很可能沾上了方二狗的血跡。”

    頓了頓，他看向劉愛國：“方才可有見過此人？”

    劉愛國點(diǎn)頭：“見過，包大人專程問我當(dāng)時是不是他抓住了我。”

    “那外衣可有換過？”

    “呃……換了，當(dāng)時穿的是一件淺灰的衣服，剛才穿的是深藍(lán)的！”

    “那屠夫如今是在開封府？”展昭問張龍趙虎。

    張龍點(diǎn)頭：“嗯，和王氏一道安置在偏院了?！?br/>
    “先讓兩人用過晚膳，等會兒包大人還要請二人去后堂的。”趙虎說道。

    如此說來衣服很可能已經(jīng)被處理了，但也有可能只是匆匆換下人就被王朝找來了……

    “不過……就算衣服上有血跡，但他也可以推脫說是豬血啊。”沈初一托著下巴說。畢竟對方是屠夫，身上帶血什么的，應(yīng)該是很平常的。

    展昭眉頭深皺，緩而說道：“是這個道理，但王氏專程提起，衣服上就應(yīng)該有所線索?！闭f著，他站起，對幾人拱手，“展某先行一步，幾位慢聊?！?br/>
    話畢，轉(zhuǎn)身就走。

    張龍眼見著展昭飛身翻墻而出，嘴邊的話剛剛冒出個頭：“展大人，晚膳……”晚膳時辰就到了，要不吃過再去啊……

    趙虎搖著頭說道：“展大人定是去尋那外衣了?！?br/>
    “也不知道尋不尋得到……”

    “唉……”

    ……

    張龍和趙虎你一眼我一語地說著，聽得沈初一都忍不住搖頭低聲嘀咕：“果然是工作狂人……”以后導(dǎo)游詞又有說的了！

    離沈初一近的劉愛國聽見，忍不住問：“是不是覺得認(rèn)真的男人最帥？”

    沈初一嘴角抽了抽，看著劉愛國低聲說：“劉伯，你能不添亂了嗎……”

    怎么才離開劉伯這么一會兒，他說話的語風(fēng)都變了……

    “沈?qū)О　眲蹏鴵u了搖頭，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我看了這么半天了，我算是明白了……你和展昭不一般啊……”

    沈初一額上三根黑線。

    劉伯是不是老花眼嚴(yán)重了，哪里不一般了……

    “不知怎的，剛剛看到你們兩個人走過來，我的腦海中就蹦出了兩個字！”

    劉愛國的聲音雖然小，但會武功的張龍趙虎是全部都聽得真真切切。這會兒劉伯這么一說，兩個人沒忍住，異口同聲問：“什么字？”

    沈初一撇過頭裝作不屑聽，耳朵卻豎高了。

    劉愛國努努嘴，一副深不可測的模樣，兩個字，緩緩?fù)鲁觥?br/>
    一字一頓，意味深長。

    “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