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心系百姓,尤其是因為擔憂中了瘟疫難民,之前因為瘟疫這件事就日夜操勞體力不支暈倒,這次更是為了鼓勵得了瘟疫的百姓親自出宮去到城外探望生病的百姓。
而且做這些事之前絲毫沒有透露任何的消息出來,全靠城外瘟疫區(qū)百姓口口相傳,然后陛下出宮探望難民就這樣不翼而飛。
所以鳳西言在回城的時候,城中的百姓已經自發(fā)在街道兩邊等著恭迎了。
當然,這一切鳳西言都不知道。
雖然在離開的時候她極力表現神色如常,仿佛之前失態(tài)痛哭流涕的行為不存在一樣,真的只是來慰問生病的百姓以及太醫(yī)和各大官員。
可這平靜的神色只維持到坐上龍輦那一刻,在密封的空間里,除了自己以外再無任何的人后,所有偽裝都在頃刻間瓦解。
那些強裝淡定無恙的面具瞬間揭開,痛苦,怨恨,不甘,憤怒,悲傷通通涌了出來,輪番在她臉上上演。
龍輦啟動之后,鳳西言耷拉著眼皮將頭靠在璧上,忽輕聲諷刺一笑,忽又咬牙切齒……最后通通換作一聲低低的嘆息。
過了一會兒之后。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如此絕情的……?!?br/>
鳳西言苦笑了一聲,自言自語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淚水再一次涌了上來,她抬手狠狠將眼角的淚水擦去,神色冷漠緩緩下定決心道:“上官燭,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不懂得珍惜,不要怪我狠心……我不會在相信你了?!?br/>
說完,鳳西言猛呼吸幾口氣,將心中沉悶的氣吐了出來,調整好情緒,又恢復到那個神色平淡對周遭一切不感興趣高高在上的帝王。
“皇上,我們進城了……”
龍輦外,小德子的聲音突然響起,話里有話。
鳳西言皺了皺眉頭,隔著龍輦開口道:“有事說事,什么時候學的毛病?!?br/>
被鳳西言厲聲訓斥后,小德子臉先是一紅,之后才恢復正常。
“皇上教訓的是,奴才知錯,以后絕不會在出現這種情況。”
呈了罪行之后,小德子頓了頓,又接著繼續(xù)稟告起來,“陛下,路兩邊圍滿了百姓,聽說您的事跡后,自發(fā)過來叩拜您,您看……您要出來露個面嗎?”
聽到這事,鳳西言本就皺著的眉頭更加皺得緊,一臉嚴肅。
這事如果換做是在以前,她鐵定會興奮得不知所措,然后趕緊出去露面,這種受萬人膜拜的畫面,以前就不知道幻想過多少次了。
可現在,在經歷上官燭事件后,她的一顆心已經千瘡百孔,血流不止,對周遭的一切事物提不起任何的興趣和熱情,現在整個人的狀態(tài)就是行尸走肉,整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像是被人抽干一般。
雖然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但內里是個什么情況她自己最清楚。
所以聽到這種場合,第一反應不是高興和興奮,而是心累以及一些說不上來的情緒,就感覺很累,這種累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從心底里傳上來的疲累。
一種讓人只想一個人安靜待著的累,不想說話的累。
“皇上?皇上……要露面嗎?”
沒聽到龍輦里傳出聲響,小德子疑惑的再次開口詢問道。
鳳西言沉默不語的時間里,龍輦外,百姓們已經自發(fā)的開始的請安,跪下的同時,整齊洪亮的請安聲透過龍輦傳到鳳西言耳中。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英明!”
“皇上萬歲!”
“……”
雖還沒見皇帝露面,但百姓各種不絕于口的夸贊像潮水一樣向鳳西言襲去。
過了好久,鳳西言的聲音才再次從龍輦里傳了出來,不過,說的確是其他的話題。
“朕這次出宮是秘密出行,宮中除了母后之外,并無其他人知曉,這次出行對朕轉變民心的看法有很大的益處,母后不但不會透露出去,還會多加掩瞞,所以,是誰將朕行蹤透露出去的?”
“這……這,是……是……”
小德子不設想鳳西言會抓這個問題來質問,所以心一慌,半天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其實答案早就她早就心知肚明,只是非要多此一舉去確認,也不知道多此一舉去尋求一個既知的答案是為了什么?
鳳西言自嘲的笑了笑,解了小德子的尷尬。
“行了,朕知道是誰了,除了你那神通廣大的主子不會有別人了,只是都這種時候了,你那神通廣大的主子還不忘將繼續(xù)利用我,還真是……真是……”
真是怪讓人寒心的!
后半句話鳳西言沒有說出來,只是垂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握緊,指節(jié)泛白。
果然,心這種東西是不能輕易給出去的,否則就是將自己的弱點交由別人隨便拿捏。
“陛下,主子他……”
“行了,我都明白的,不用多說,你轉告你的主子,告訴他,我們之前定下的約定依舊作數,我會按照之前約定幫他完成大計,也請他不要忘了答應我的事,更加不要有妄想過河拆橋這種想法,畢竟,朕不會一直傻下去的。”
鳳西言斬釘截鐵打斷小德子的話,不去聽他為那個人辯解。
因為,她已經徹底放下了,也不會在回頭了。
“是,奴才一定會將陛下的話一字不漏轉達給主子的,還請陛下放心?!?br/>
小德子無力的回答道,心里又是著急又沒有其他辦法,只得先應下。
“
鳳西言徹底心死,不在抱任何的幻想和奢求,堅定內心想法之后,猛呼吸幾口氣將心中濁氣一掃而光,強撐起一張不達眼里的笑臉,隔著龍輦開口吩咐道。
“停轎?!?br/>
“停轎?!?br/>
小德子一聲拖長的尖聲響徹整個儀仗隊。
待龍輦停下來之后,小德子將龍輦的門打開,伸出手臂去迎接鳳西言。
鳳西言沒有片刻的遲疑,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然后任由小德子攙扶著走了出來。
“快看,是皇上!”
“快看,快看,皇上出來了?!?br/>
“哇!真的是皇上啊。!”
“??!皇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