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舊貨市場淘來一個暗紅色的木盒子,把方鼎裝進去,暗紅色的木盒子上自帶一個暗鎖,城市套路太深了,而且我們要去見的是一個小盜墓賊和一個大收藏家,我不得不做一些防范措施。
我讓狗二抱著那個木盒子,走在路上,按照約定,我們會在一個茶樓上見面看貨交易。
到現(xiàn)在狗二都不知道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我對狗二說:“等下到了地方,你不要說太多話,看我眼色行事,這個盒子里是一件古董,我們要去賣掉,到時你不要大驚小怪?!?br/>
狗二瞪大眼睛說:“啥?古董?哪來的?”
“你先不要問那么多,你想不想吃烤全羊?”
狗二點點頭。
“等完事兒了我讓你吃個夠。”
茶樓并不遠,不一會兒便到了,買家和八字胡已經(jīng)到了。
買家是一個約摸五十歲開外的男人,留著一臉的大胡子,梳著和大導(dǎo)演張紀(jì)中那樣的頭型,濃眉之下一雙犀利的眼睛,一定是鑒別古董練就,就像老鷹一樣,炯炯有神。旁邊還坐著一個穿短裙的漂亮女人,一頭烏黑的頭發(fā)垂在肩上,屋內(nèi)彌漫著她身上的香水味。
八字胡見我進來忙起身指著對面的椅子說:“坐坐,我來介紹,這位是我們行內(nèi)有名的古董收藏家周先生,這位小姐是周先生的助理,這位是我們的小賣家夏爾,你身邊這位……”
我接上八字胡的話說:“周先生您好,這位是我的朋友,狗二?!?br/>
狗二緊緊的抱著那個木盒子,朝周董和八字胡點點頭,來時我已囑咐過狗二,讓他一定要鎮(zhèn)定,表現(xiàn)出老成的樣子。
他們古董行內(nèi)有個行規(guī),一般老收藏家名字后面要帶一個董,一是表現(xiàn)資歷,二是圖個好聽。
八字胡給周董填滿茶杯,又給我和狗二倒了兩杯茶說:“我們周董可是行內(nèi)鼎鼎有名的收藏家,經(jīng)常到電視臺鑒寶節(jié)目上去做嘉賓?!?br/>
周董摸摸胡子說:“八字,就不要給我戴高帽了,來看看這位小兄弟給我們帶來了什么寶貝,大家也都別沉著了,既然是交易,我們直接來談交易?!?br/>
八字胡說:“對對,夏爾,拿出你的寶貝來看看吧?!?br/>
我對狗二使了個眼色,狗二把木盒子放在桌子上推到我面前,我把木盒上的密碼對好然后打開盒子轉(zhuǎn)向周董。
我觀察著周董臉上的表情,可那老狐貍臉上根本沒有什么表情。
周董從盒子里把方鼎拿出來翻轉(zhuǎn)著觀看,倒是八字胡臉上顯露出了驚愕的表情,我心里就有底了,八字胡雖然是個小盜墓賊,但經(jīng)?;煸谶@個圈內(nèi),沒有很高的鑒賞能力,但他起碼知道這東西值錢不值錢,要是個梅的英才呢兒他早就發(fā)出笑聲了。八字胡看了我一眼,我從他的眼睛里讀出,這個方鼎價格不菲,畢竟說好了我會給八字胡十分之一的報酬,這小子應(yīng)該不會出賣我,他肯定巴不得周董出大價錢買我這個方鼎。
周董把方鼎拿在手里看了半天然后放回盒子里,不急不慌的喝起了茶,這老狐貍是在耗我的耐心,他想要糊弄我然后給我個低價,因為他心里不知道我這個方鼎是哪來的,一個毛頭小子嘛,萬一是撿來的或者偷來的,給我三兩千塊錢就可以了。老狐貍以為我急于出手這件寶貝。
可讓老狐貍沒有想到的是,我并不急于賣掉方鼎,因為我知道它的來歷,我沉得住氣,今天賣不掉我就明天賣,明天賣不掉我后天賣,我有的是時間,況且我隨時會回三國走一圈帶點兒值錢東西回來。所以我也捏起了茶杯喝起了茶,老狐貍旁邊的女人動了一下,緊接著她拿起包掏出化妝品開始補妝,我覺得她這是有意的行為動作。
喝過幾杯茶以后老狐貍還是沒有開價,我直接合上木盒交給狗二說:“既然周董沒有興趣那我還是另尋買家吧,告辭!”說著我起身要走。
老狐貍這才說話:“小兄弟,坐下來,我們再談?!?br/>
我還是執(zhí)意要走,八字胡起身把我摁在椅子上說:“我們周董肯定是要買的,別急嘛,坐下坐下,周董給開價?!?br/>
老狐貍倒掉自己茶杯中的茶底子說:“五十萬!”
狗二聽到五十萬這個數(shù)字噗的一口茶水噴在地上,這個沒出息的東西。狗二以為盒子里東西賣一萬塊錢已經(jīng)是天價。
老狐貍叫的這個價也是自己在心里盤算了半天的結(jié)果,如果他叫五千塊錢一定沒辦法糊弄我,十萬這個數(shù)字也不好說,不如說個對于我來說是天文數(shù)字的價,一口把我唬死也就算了,他料定我會馬上和他成交。
但老狐貍再次打錯了算盤。
我搖搖頭。
老狐貍說:“那么……小兄弟你出個價?!?br/>
我伸出兩個手指頭說:“二百萬!”
狗二再次將一口茶水噴在地上,兩個窮學(xué)生到二百萬之間有著天和地的差別。我叫的數(shù)字連八字胡都大吃一驚,他皺著眉頭看著我,意思是你小子瘋了,你這二百萬叫的直接砸了這場交易,我自己也為自己叫的這個數(shù)字捏了把汗。
老狐貍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從牙縫里緩緩擠出幾個字:“一百五十萬?!?br/>
八字胡朝我遞眼色,按理說他經(jīng)常和老狐貍打交道,肯定了解老狐貍的脾性,如果我再打出二百萬,那么這場交易肯定會失敗。
于是我說:“成交!”
老狐貍睜開眼睛說:“小兄弟,我太低估你了,小小年齡就有這么高的城府?!?br/>
我端起茶壺給每個人斟滿說:“周董言過了?!敝笪覐亩道锬蟪鲆粡堛y行卡,這是我前幾天剛剛在銀行辦理的,以前我們兜里只有幾十塊錢從來不需要這個玩意兒,這是我第一次在銀行開戶,卡里面一共有十塊錢,那么,現(xiàn)在這張卡即將充滿。
我把卡片放在桌子上說:“麻煩周董把款現(xiàn)在打到這個賬號上,然后我們放貨?!?br/>
老狐貍對旁邊的漂亮女人說:“抑諳?!?br/>
叫抑諳的女人從身后拿出一個包放在桌子上,老狐貍把包推給我說:“這是二十萬,剩下的抑諳馬上給轉(zhuǎn)到你這張卡上?!?br/>
兩分鐘后,抑諳把剩下的款在手機上轉(zhuǎn)賬到我的卡片上并給我看了交易記錄,我的一顆心才總算落地了。
八字胡招呼著說:“皆大歡喜,皆大歡喜,恭喜周董又得一件古董,也恭喜我們的小兄弟發(fā)財?!卑俗趾痔鹗滞罂戳丝幢碚f:“我們一起吃個午飯怎么樣?”
周董起身說:“我下午還有個重要事情要辦,吃飯就免了,小兄弟,以后有好東西再來找我?!?br/>
我起身說:“一定,一定?!?br/>
和周董握手告辭后,我從包里拿出十五萬給了八字胡:“這是你的好處費,也算賠你那個破瓦罐子?!?br/>
八字胡把一摞摞成捆的鈔票攬在懷里說:“不用賠不用賠?!?br/>
八字胡執(zhí)意要請我和狗二吃飯,我本不打算和八字胡吃飯,但這小子得了外財,非開著他的那個破夏利車把我和狗二拉到一個飯店里,飯語之間,八字胡也吐露了不少事情,抑諳那個漂亮女人并不是周老狐貍的助理,而是老狐貍的一個小情人,據(jù)說她本來是學(xué)考古的高材生,老狐貍經(jīng)常到學(xué)校去捐獻具有考古價值的古董,然后把抑諳占為己有,最后留在自己身邊,一方面幫助他辨識古董,一方面……
這種事兒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兒,況且我和狗二吃的狼吞虎咽,對八字胡說的八卦新聞充耳不聞,吃飽喝足之后我和狗二才與八字胡分別。
狗二抱著那五萬塊錢問我:“咱們回住處嗎?”
我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說:“回什么宿舍,咱們先去逛逛,把你這破洞的牛仔褲換了?!?br/>
我和狗二先去手機店一人買了一臺手機,然后在商場里選購了一些服裝,之后我倆住進了大酒店。
狗二又問我那方鼎是哪來的,我對他說以后慢慢和他細說。狗二很容易滿足,抱著手機玩開了游戲也就不再追問。
一百多萬,這個天文數(shù)字我和狗二曾經(jīng)想都不敢想,過去的某一天里我倆曾經(jīng)在床上談?wù)撨^一個問題,如果我們有一萬塊錢,那我們該怎么花,現(xiàn)在我們有一百多萬,我們又該怎么花?
狗二抱著手機打起了呼嚕,他身下壓著幾張鈔票,這孫子跟著我混真的是混對了人,從渾身上下只有幾十塊錢一躍成為百萬富翁,我自己也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也許這真是個夢,我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生疼。
從一個窮光蛋到富豪的人,一般會走向兩個極端,一個是更摳,一個是膨脹,我覺得我個人開始自我膨脹,有點兒飄飄然的意思,有這么多錢我總得干點兒什么,不然這些錢還不是廢紙一張張。
我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招搖過市的女郎,外面物欲橫流,我內(nèi)心不安,深怕自己陷入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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