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沛晴循聲望去,就看到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高瘦少年撩袍進了’雅趣’。
只見他五官如刀鐫一般棱角分明,許是久經(jīng)日曬的緣故,膚色厚重如古銅。
柳沛晴一向不喜皮膚黑的男人,但是今日得見此人,不由得大為改觀。
他的黑不顯得臟,只有陽剛之氣,且襯得他的英俊咄咄逼人。
如果說之前在金陵撞上了李思齊表白林熙開始有危機感,那么在船上發(fā)現(xiàn)柳沛晴對自己小舅舅有好感的那一剎,林熙的測探雷達瞬間升級。
現(xiàn)在的林熙如同開了天眼一般,只要柳沛晴有異動,他即刻就能發(fā)現(xiàn)。
所以柳沛晴眼睛亮的那么一下,林熙捕捉到了。
林熙幾乎是崩潰的。
……晴妹妹!難道在你心中,連個路人甲都比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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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家來都來了,林熙也不好下臉趕他出去,只能心情沉重地起身迎接:“阿川?!?br/>
周川撲過來照著林熙的胸膛就是一拳:“你小子怎么想得著到揚州來?!”
“陪我的人過來的?!绷治鹾裰樒ふf了一句,然后對著柳沛晴一比,給周川介紹她:“我姑姑家的表弟,柳沛?!?br/>
林熙話音一落,柳沛晴就起身來,對著周川豪邁地一抱拳:“小弟見過兄臺!”
難得本色出演一次,柳沛晴這一番男人的動作做得是行云流水瀟灑至極。
周川上下打量了柳沛晴幾眼,笑道:“果真是一家人,你倆眉眼長得很像?!?br/>
柳沛晴臉皮抽筋了一下,最后還是給林熙留了面子,沒有說出嫌棄他的話來。
林熙在一旁美滋滋的。
只要是和柳沛晴沾上邊的話,他都愛聽。
周川這說法正中他下懷。
林熙收起幾分不愉快的心情,笑著向柳沛晴引見周川:“這位是浩然樓的少東家,周川。我十二歲的時候和二叔下江南,在揚州街頭和他干過一架。有道是不打不相識,那次之后我倆就成了莫逆之交!”
說著,林熙扯著周川在桌邊坐下。
正巧店小二也上了茶水點心來。
兄弟和表妹誰輕誰重林熙根本不需要權(quán)衡,當即就將周川拋到一旁,湊到柳沛晴身邊給她夾點心:“這千層油糕最是綿軟甜嫩,你一定得嘗一嘗;還有這大京果,酥酥脆脆的,你肯定會喜歡;你不是愛吃咸蛋嗎?這高郵咸鴨蛋的油又細又嫩又香又鮮,你吃過定再瞧不上其他地方的咸蛋了!”
林熙絮絮叨叨地給柳沛晴介紹著桌上的菜點,不一會兒柳沛晴的碗里就堆起了小山一般高的點心。
周川目光灼灼地看著,柳沛晴就算是再厚的臉皮也忍不住有些熱。
暗地里踩了林熙一腳,柳沛晴低聲對他說:“我自己會吃!你別冷落了周兄?!?br/>
柳沛晴一位自己聲音小周川聽不到,誰知道這話一說完,周川在那邊就開口了:“柳小弟不用介意我,我和林熙熟著呢,我會在一旁自娛自樂的?!?br/>
說著,周川頓了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還有,柳小弟你叫我周兄多見外呀,不若就隨林熙一道,叫我一聲川哥吧!”
柳沛晴還沒來得及應(yīng),林熙就不樂意地瞪了周川一眼:“周川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打架都打不過我還指望著我叫你哥?!”
林熙還沒吐槽完,柳沛晴就干脆利落地叫了一聲:“川哥?!?br/>
林熙差點兒閃到了舌頭。
難得看到林熙吃一回鱉,周川真如炎日里喝了一桶冰水一般通身暢快,樂呵呵地應(yīng)了柳沛晴:“欸~”
林熙:“…………”
我的晴妹妹怎么可以這么一點都不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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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本想粘著柳沛晴,卻不想她總推著自己去和周川說話。
林熙無奈,只能暫且放下心中排名第一位的表妹,勉強去周川那個煤球嘮嗑。
林周二人也是許久未見,聊了兩句就覺得光吃菜不爽,馬上讓店小二上了酒來。
有酒作陪,屋里的氣氛一下子就上來了。
幾杯黃酒下肚,周川借著酒意,湊到林熙耳邊,朝柳沛晴那邊示意了兩眼,問:“你喜歡他?”
林熙是個爽快人,當即就承認了:“是?!?br/>
周川聞言猛一愕然,然后抬手就在林熙背后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大聲夸贊道:“好你小子!真人不露相??!認識你這么多年我今天才知道你原來是個斷袖啊!”
林熙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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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川這一聲幾乎是嚎出來的,就算是專心致志攻克食物的柳沛晴也聽得十分真切。
一口糕不上不下地卡了半天喉嚨,柳沛晴終于將它咽了下去,然后目光熱切地看向林熙:“欸?!熙表哥這是真的嗎?!你真的是個斷袖嗎?!”
林熙……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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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應(yīng)該先和周川解釋柳沛晴是表妹不是表弟呢,還是先和柳沛晴說明自己不是斷袖呢?
林熙一時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誰知道周川會不會在知道柳沛晴的性別之后對她心生歹念?
誰知道柳沛晴聽到自己的解釋后會不會去問周川為何突然這么說?
周川這小子鐵定是要毫不猶豫地出賣自己的?。?br/>
就在林熙為難之時,柳沛晴已經(jīng)伸出同情之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難怪表哥你一直沒有定親……原來是這個緣故。不要怕,回頭見到了舅媽,我會幫你描補的?!?br/>
說著,柳沛晴給林熙遞了一個“我會和你站在一邊的”的眼神。
“……我不是斷袖!”
林熙選擇了第二選項。
當務(wù)之急,是不能讓柳沛晴誤會他的性取向?。?br/>
果不其然,周川過來拆臺了:“可是你剛剛就明說了你喜歡的人是……”
周川接下來的話被林熙一碗酒給堵上了。
“好、好、喝、你、的、酒!”
背對著柳沛晴,林熙兇神惡煞地掐著周川的下顎,將滿滿的一碗酒灌下了他的肚子。
這酒灌得急,一碗倒是有大半灑在了外面。
周川給面子地喝完了,也明白了。
瞧了一眼不明真相的柳沛晴,周川又露出一口大白牙:“好的~我不說~那么欠了我人情的你,是不是該喝下一整壇才夠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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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豎著進浩然樓,橫著出來的。
陪著他一起橫的還有周川。
那守在四樓的店小二像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淡定地讓人將少東家抬回了家,然后給林熙一行在對面的客棧開了房。
柳沛晴想了想,還是謝絕了店小二的好意,讓旺兒回船上去叫了人來,將林熙扛回去。
就在上轎之前,林熙叫了一聲“晴兒”。
柳沛晴自覺地上前一應(yīng),馬上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還抓得死緊。
好說歹說林熙都不肯放手,柳沛晴哭笑不得,只能由著他去了。
一路上林熙都沒有撒手,回到船上了還是沒有撒手。
柳沛晴就任由他握著,看著旺兒給他洗臉換衣服。
洗臉沒什么好說的,就是換衣服要脫中衣。
雖然早就見過許多大場面,但是現(xiàn)在是在古代。作為一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柳沛晴這避嫌的態(tài)度還是要有的。
所以她故作羞澀地別開了頭。
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偷看林熙的果體。
唔……沒想到林熙看著是只白斬雞,脫了衣服卻這么有料啊……
嘖嘖嘖,這一塊塊的小腹肌,嘖嘖嘖。
旺兒忙著照顧林熙沒注意柳沛晴這邊,而流霞注意到了。
流霞悄無聲息地飄過來擋住了柳沛晴的視線。
被侍女抓x在場的柳沛晴有些尷尬,撓撓自己的腦門,欲蓋彌彰地說:“咳……這幾天有些斗雞眼,要動一動眼珠子?!?br/>
“嗯?!?br/>
流霞應(yīng)了一聲,然后不再說話。
柳沛晴自覺地閉了嘴。
主仆倆相顧無言了兩刻鐘,旺兒終于忙完了。
柳沛晴覺得自己這時候也該功成身退了。
于是她開始掰林熙抓著自己手腕的手。
哪想到林熙抓得這么緊,死活掰不開。
柳沛晴怒了:“流霞!去廚房拿菜刀來!老子要剁了林熙這小王八蛋!”
流霞一愣,旺兒就撲將過來,跪在柳沛晴跟前磕頭連連:“表小姐手下留情!表小姐手下留情??!看在我家少爺一片癡心的份上,您給他留個全尸吧!”
柳沛晴:“…………”
林熙!為什么連你的小廝都這么討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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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第二天早上總是會有些幻覺的。
林熙對此很有經(jīng)驗。
比如他這次宿醉醒來,一睜開眼,就看到擺在床邊的榻椅上睡著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她的手腕,還被自己握在手中。
……宿醉居然還有這等福利?!
林熙欣喜若狂,但是又不敢笑出聲來,怕眼前的幻境會被自己一個不小心呼出的大氣給吹散了。
林熙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然后跪在榻椅邊上,托著腮,看柳沛晴的睡顏。
啊!晴妹妹的眼睫毛好長啊……
啊!晴妹妹睡覺的時候居然會嘟嘴?
啊啊!晴妹妹笑了!好可愛!
啊啊啊!晴妹妹睫毛動了一下,她睜開眼了!
“林熙你個王八蛋你終于醒了?!”
啊啊……咦?居然還帶有聲音的?
這幻境好棒好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