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凡人情愛的月老,尚且意氣用事,以貌度人,這令天下癡男怨女情何以堪?秋觀云如是忖道。
“本尊初來這湖中時,還想著過不多久他便會追來,可空等了一百年后,本尊明白固執(zhí)自大如他,永遠不可能先行低頭,于是放棄了對他的所有念想,專心做起了一湖之神。偶而外出走走,與一眾老友推杯換盞,偶而小憩片刻,睜眼即過百年,日子過得倒也充實。若使沒有那把雷錘從天而降,本尊幾乎忘記世上還有雷神這號存在?!?br/>
最后這句話,擺明口是心非好嗎?秋觀云弱弱道:“如若老爺子真的忘記雷神那一號,也不會將一頓飯記到現(xiàn)在唄?”
湖神瞳光灼灼:“觀云娃娃一定要跟本尊唱反調(diào)是不是?”
她訕訕一笑:“老爺子雖然沒有忘記雷神的存在,卻也沒有一點朝思暮想寤寐思服的苦情氣味,想來您是進化版本的雷神大人委實不討你的歡心?!?br/>
湖神臉上登時寫滿“那還用說”的潛臺詞,道:“本尊是道地的顏控,不行嗎?”
“當(dāng)然行?!彼龜[脫某人的掌控,親親熱熱地偎向那位清麗女神,“請問湖神大人可想過與雷神大人重歸于好?”
“不是沒有想過。但照你們所說他如今的模樣……”湖神滿臉不加掩飾的嫌棄,“你們就將雷錘拿回去,捎話給他將百果宴放到湖邊,本尊自行取用就好。”
秋觀云欣然點頭:“晚輩一定把話帶到!”
百雀兒向往不已:“好想到臨現(xiàn)場,看一眼雷神在聽到此話后的臉色?,F(xiàn)在似乎能夠理解當(dāng)他聽說猛哥將雷錘扔入寒冰湖后那份異乎尋常的怒火的起因,沖這一點,他對前輩也是耿耿于懷嘛?!?br/>
湖神垂瞼未語。
秋觀云向百鷂示意,悄步向外退去,邁出湖神寢宮大門后,方振臂揚眉:“老狐貍,我們走吧!”
百鷂皺眉:“怎么突然間如此興奮?”
“因為雷神大人曾經(jīng)也有一張與你相差無幾的妖孽面孔啊,想想他如今的模樣,不覺不可思議嗎?”
“可以理解?!?br/>
她微怔:“誰理解?理解誰?”
他眉梢一動:“我理解雷神?!?br/>
她一呆:“本大爺難道要恭喜雷神找到了知音?”
他屈指向小女子額心一叩,道:“雷神那樣的火爆脾性,本就是可以輕易樹敵的類型,如果再有一張與脾氣嚴(yán)重不符的臉,等于送人譏笑嘲諷自己的把柄。”
她心內(nèi)油然一緊:“你說的理解,莫非因為你也經(jīng)常遭遇同樣事情?”
他揚唇:“沒有?!?br/>
“沒有?”她眉心起結(jié),“為什么人家有你沒有?”
“因為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譏嘲過我的神仙,正因失語癥在各界四處求醫(yī)。”
她啞然須臾,頷首噓唏:“雷神固然是位強者,卻只懂正面攻擊。天界為神者,哪一個不是神通廣大?當(dāng)面對壘自是少有畏懼,而你這只老狐貍陰險是天性,狡猾是本能。”語音一轉(zhuǎn),“如雀兒那般,我也開始有點明白雷神,明白他為何那般討厭你的出現(xiàn)。犧牲容貌,犧牲愛人,方成為今日四遭畏懼的存在,卻發(fā)現(xiàn)有一只頂著昔日面孔的妖狐活得逍遙且狂妄……”
好虐心的發(fā)展呢,雷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