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莫家大宅院,一百多名總捕司的捕快,已經(jīng)把莫家每一個角落搜遍,尤其西廂房,駱總捕頭親自一寸一寸搜索,地磚全部砸掉,依然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就連空月媽媽住的偏房也沒放過,地面上一塊磚一塊磚敲擊。空月不便出面干涉,只是站在一邊靜靜觀看著莫家發(fā)生的一切,他判斷有人給駱總捕頭透漏過莫家藏寶室在西廂房下面的情報,可惜他們還是失望了。
大冬天,莫家主背心都因緊張濕透了,若不是空月傾力相助,他一家難逃此劫。
失望之下的駱總捕頭臉色鐵青,他揮手下令收隊,撤回總捕司。
駱總捕頭坐在總捕司議事堂主坐上,一言不發(fā),良久之后,問下屬:“你們說說,下一步該做什么?”
沒有人回答,都是眼往下垂,他把眼光投向空月。
空月對視他一眼,淡淡一笑:“九萬兩銀子,運(yùn)輸就是個大問題,如果運(yùn)進(jìn)城,很難不露痕跡。我個人認(rèn)為,應(yīng)該是藏在城外某處?!?br/>
這個推斷有一定道理,但城外方圓數(shù)百里,怎么尋找?駱總捕頭眉頭緊鎖。
空月提議:“先發(fā)動一些民間線人,四處打聽,或許會有收獲。”
駱總捕頭低下頭頓了頓:“也只能先如此了!”
空月退出議事堂,找了一間空屋,進(jìn)去關(guān)好門,盤膝坐下,他打算好好練練功,恢復(fù)體力。昨晚那個女人太瘋狂了,整夜索要,無有饜足,空月幾乎通宵未眠??赵麦@異于她外表柔弱的軀體內(nèi)竟藏著如此高強(qiáng)度連綿不息的激情。她晚上折騰累了倒是沒關(guān)系,白天有足夠時間補(bǔ)充睡眠,自己可是有公務(wù)在身的人。袁妃直到臨別的時候還戀戀不舍,再再央求自己今晚繼續(xù),真要每天這樣折騰,即便鐵人也受不了。
空月氣機(jī)轉(zhuǎn)動,漸漸入于定中,呼吸完全停頓,進(jìn)入胎息。神識從頭頂鹵門飛出,穿過屋頂,來到空中,心念一動,已經(jīng)來到莫家,看了一眼母親,母親和所有下人都一起,正在打掃上午被捕快搗弄得亂七八糟的莫家宅院,但沒見到莫家主。
再一動念,晃然間,神識已經(jīng)來到柳尚書府邸,看到了莫月珠,月珠正在默默垂淚。再看柳尚書,柳尚書正在房間里長吁短嘆!
空月的神識出體之后,自由行動的能力越來越強(qiáng)了?;氐缴眢w后,空月準(zhǔn)備收功,一個時辰的靜修,體力基本修復(fù)。他睜開眼睛,想了想,莫家主到哪里去了呢?怎么沒看見。
空月再次閉上眼睛,展開神目,尋找莫家主。不一會就找到了,他在莫家的銀莊。但是,空月一皺眉,銀莊前聚集著一大群人,明顯,銀莊出事了。
這畢竟是莫月珠家的錢莊,空月不能坐視不理,他起身出門,施展神足通,迅速趕往莫家銀莊。
莫家銀莊外聚集著不下二百人,全部是帶著存根來取兌銀子的儲戶,這種大規(guī)模同時集體取錢的情況叫擠兌。莫家上午被搜查,下午就有大量儲戶上門要求取出存蓄銀子,明擺著,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操縱這種事。銀莊哪里找那么多現(xiàn)銀?只能調(diào)出庫銀,但藏寶室已于昨晚封閉,庫存銀子短期難以動用。
但如果不能安撫好儲戶,一旦上告到官府,這可是群體事件,莫家主必定吃官司,銀莊和住家都有可能直接被封鎖,甚至?xí)]收莫家大院、土地拍賣以抵債。
那還是后話,現(xiàn)在的關(guān)鍵是怎么解除當(dāng)下燃眉之急。
莫家主和銀莊掌柜在一大群男男女女圍攻之下,已經(jīng)心力交瘁,接近崩潰。這些儲戶群情激昂,高聲叫嚷,眼看就要發(fā)展到動手,再不制止,要出大事。
空月迅速擠到前面,提氣大喊一聲:“都安靜!”眾人看是官差到來,暫時安靜下來。
莫家主看是空月到了,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忙忙拉著空月:“幸虧你來了!你看這事該怎么處理?”
空月附在他耳邊小聲說:“先拖,答應(yīng)他們,明天一早銀子就到,先過這一關(guān),拖過今天再說?!?br/>
莫家主轉(zhuǎn)身便安排銀莊掌柜:“放大聲告訴他們,莫家運(yùn)銀船今晚就到達(dá)南京,這是這位官差大人帶來的準(zhǔn)信。明天一早,銀兩全部運(yùn)到銀莊,所有人,只要愿意取,明天一早只管過來,取多少都行。但是,提前支取,利息一分沒有?!?br/>
掌柜信以為真,膽氣立壯,說話也有了底氣。馬上站到一張桌子上,大聲把話放了出去。人群聽見掌柜的話,再看見有官府的人在,很快放下心來,逐步散去。
等人都散差不多了,莫家主這才問空月:“明天一早,上哪里找銀子?”
空月嘆口氣,你真賴上我了,我啥時候給你報準(zhǔn)信了!他看向莫家主:“你是潞王船上的人,他能坐視不管?”
莫家主搖搖頭:“官銀被劫,事關(guān)重大,莫家受到牽連,潞王恐怕也不敢在風(fēng)頭上明目張膽幫我!”
空月沉思片刻,說道:“我有一計,你看是否可行?莫家在南城外有一千多畝土地,你把它賣給我,寫個售賣協(xié)議,你我簽字畫押,當(dāng)然,這只是作個樣子,我不會真要你家土地。我拿上售賣協(xié)議去找潞王,讓他借給我銀子,用于作這筆生意,我拿到銀子,再存到你家銀莊,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莫家主想了想:“這可全靠你了,潞王是否同意借銀兩,我可不敢打包票!”
空月道:“這是我的事,勿須你打保票,你只管照我說的做便是。協(xié)議就寫,莫家南城外的一千五百畝地,外加別院一個,以一萬五千兩銀子賣給我司空月,拿到銀子時交付地契房契。但是,地契和房契必須先交給我,我放在潞王處作抵押!”
莫家主低頭沉思,他也找不到更好的法子,這恐怕就是唯一的應(yīng)急辦法,他選擇了當(dāng)下照辦。
空月當(dāng)然不會直接拿著售賣協(xié)議和地契房契就去找潞王,他得增加成功的籌碼??赵碌鹊教焐担瓤诊w來到柳尚書府邸,落在他的主房大門外,敲響大門。
正心急如焚的柳尚書看到出現(xiàn)在家門口的空月,又驚又喜,他急匆匆上前拉著空月:“你來得太好了,如一咋樣了?到底什么事?如一不會受刑吧?”
整個案子的過程,柳如一為什么被帶走,柳尚書并不十分清楚,駱總捕頭帶人時也沒有告訴他,空月只好詳細(xì)給他作了敘述。
隨著空月的講述,柳尚書聽得心驚肉跳,劫官銀還嫁禍刑部尚書,柳尚書臉如土色:“若真是如此,我一家死無葬身之地也!”
空月安撫他:“現(xiàn)在形勢是對如一很不利,但畢竟還沒有蓋棺論定,證據(jù)尚不足,我敢肯定如一是蒙冤,你放心,我會找出真兇!”
柳尚書流下淚來,聲音哽咽:“如一不可能作這樣的事,知子莫若父,他喜歡女人,但沒啥心機(jī),一定是有人設(shè)圈套。你此次若能助我一家脫困,就是我柳家再造之父母,此恩此德,柳家父子永世不忘!”說完就要下跪。
空月趕忙扶著柳尚書,不讓他跪,并再次安慰道:“我時間緊迫,就不去看月珠了,你安撫安撫她?!?br/>
說完后空月拿出自己與莫家簽的土地售賣協(xié)議,把下午莫家銀莊發(fā)生的事情通盤告訴柳尚書,請他寫一個推薦信給潞王。
柳尚書玩政治多年,哪能看不出其中門道,他恨恨道:“這是要逼我們上絕路,一招緊似一招!此時潞王若袖手旁觀,莫家和柳家都得玩完!”
莫家主是柳尚書親家,兩家已經(jīng)捆綁在一起,他怎能不著急!柳尚書立馬來到書房,提筆為空月寫了一封聲情并茂,尤其是陳述厲害關(guān)系的推薦信。
空月把推薦信疊好,裝入懷中,起身向柳尚書告辭:“天色已晚,若再晚,恐潞王就上床了,我得趕快去!”
空月走出大門外,縱身躍起,沒入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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