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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娥慌忙喝止車夫,只是馬兒跑開了性,又是四馬同駕,一時難以立馬停下。

    舒娥不等到馬車停的穩(wěn)當(dāng),不等車夫放下腳踏,已經(jīng)忙不迭縱身躍下,然而四下里不住張望,卻只見到路邊的大樹青蔥茂密,亭亭如蓋,兩邊的樹木伸出繁茂的枝椏,幾乎不曾將道路上空全部遮住。

    馬車隆隆經(jīng)過,驚起了樹枝上的鳥兒,在天上盤旋片刻,又緩緩落在樹上。舒娥只是舉目四望,卻哪里有那兩只白鴿的影子?

    舒娥萬分著急,心中卻在想著召回鴿子的辦法,靈機一動,學(xué)著當(dāng)日皇上在惠民河邊吹哨召喚靈鏡的樣子,將兩根手指放在唇間,吹了起來。

    只是這樣的哨子,卻又哪里是看過一次遍學(xué)得會的?舒娥的手勢雖然看起來似模似樣,全然不錯,然而口中只是呼呼吹氣,卻是一點聲息也沒有。

    舒娥急道:“兩位公公誰會吹哨?”

    那兩個趕車的內(nèi)侍看見有鴿子從身后的簾幕中飛出,早就驚疑不定,眼看著鴿子向身后飛去,卻是一時剎不住馬車。等到舒娥下車招呼鴿子,鴿子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此刻看舒娥吹哨,早就幫著吹了起來。

    只是口哨雖然吹得響了,鴿子卻全然沒有影蹤。舒娥想起那日皇上吹口哨召喚靈鏡,靈鏡卻也沒有過去。鴿子本是馴養(yǎng)的熟了,又是極有靈性的鳥兒,聽得出哪是主人的哨音。

    舒娥見沒有蹤影,一語不發(fā),上前便去解開一匹馬背上的韁繩。

    丁香和兩位內(nèi)侍都是大吃一驚,忙上來阻攔。舒娥說道:“兩位公公見過鴿子飛走的方向,騎上馬去看一看,或許能夠找到。”

    一個公公忙接過舒娥手中的韁繩,二話不說便跨上馬,順著來路去追尋。

    丁香看著舒娥焦急的神色,推了推舒娥的肩頭小聲說道:“你也不要著急了,即便他看見了鴿子,鴿子也不認得他,又有什么辦法將鴿子抓回來?”

    果然一炷香的功夫,那公公垂頭喪氣地騎馬回來,卻是跑了一圈,連鴿子的影子也沒有見著。

    丁香看舒娥的一雙妙目里全是急切,忙勸道:“都是我不好,不該讓你這個時候看那盒子的?!?br/>
    舒娥猶不死心極目四望,低聲說道:“是我不好,是我隨隨便便打開了籠子,卻把鴿子都放掉了?!?br/>
    丁香看著路邊大樹上來往飛翔的鳥兒,忽然說道:“可是它們飛走了,卻很是高興,說不定還會感謝你放了它們。你看它們在籠子里,可有多著急?!?br/>
    舒娥看了看丁香,順著她的眼光看到了那些鳥兒,輕嘆一聲,緩緩點頭??茨莾蓚€公公已經(jīng)擺好了腳踏,又站了片刻,便扶著丁香的手上了車。

    舒娥反復(fù)咀嚼著丁香的話,心中竟是十分感慨,不能自已民國超級狂人。

    她卻不知也就是此刻,在玉津園的鳳翥宮里,同樣的話,太后也在說起。

    鳳翥宮里。

    王大官向太后回報說道,永安夫人已經(jīng)坐上了馬車。

    太后緩緩點頭,許久,方才是一聲深沉的嘆息,太后低聲說道:“前面報訊的人和正五品國夫人的儀仗,后面護送馬車的侍衛(wèi),可都準(zhǔn)備好了?”

    王大官說道:“都準(zhǔn)備好了,娘娘且請寬心?!?br/>
    王大官的話尚未說完,門外太監(jiān)慌忙大聲唱道:“皇上駕到?!本o接著便是太后門前的太監(jiān)給皇上請安的聲音,一句“皇上萬福”,內(nèi)侍拉長的聲音還沒有落下,皇上已經(jīng)大步走進了鳳翥宮的正廳里。

    太后看見皇上,微微一笑,說道:“你來了?!?br/>
    或許是太著急,皇上竟然忘了給太后請安,只是問道:“母后,舒娥呢?”

    太后的神色毫無更改,仍是淡淡說道:“走了。”

    皇上本已焦急的神色中更帶上了幾分震驚,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而高了起來:“母后讓她去了哪里?”

    太后淡淡說道:“此刻我告訴皇上,皇上是準(zhǔn)備再去將她追回來嗎?”

    皇上微微一怔,見太后淡然悠遠的神色,躬身說道:“兒臣告退?!北阋徽褚滦?,轉(zhuǎn)身離去。

    “一言既出,皇上當(dāng)真準(zhǔn)備去將舒娥追回?”太后看見皇上轉(zhuǎn)身,忽然厲聲說道。

    皇上霍地轉(zhuǎn)過身來,氣勢也是逼人:“母后為什么竟讓她走了?”

    “求我讓她走的人,不是皇上嗎?”太后的聲音緊緊接著皇上的話,兩人的對答似乎是演練好了一樣的順理成章,沒有絲毫停頓。

    “可是母后有當(dāng)日并沒有答應(yīng)?!被噬险驹谔竺媲?,執(zhí)著地分辯。

    太后暗淡的目光在沉寂的大殿里顯得格外深邃,只是逼視著皇上,壓下了他起伏不平的情緒。

    一邊垂首站立的王大官靜悄悄不發(fā)出一點聲音,皇上來得太突然,既沒有通報,也沒有向太后慢慢請安,以至于他沒有從容告辭出門的時機。

    良久,太后方才沉聲說道:“皇上執(zhí)著于這些,是不是因為對她還不能忘情。皇上既然喜歡她,她進宮約有半年之久,卻為何皇上一無所動?”

    皇上看著太后沉靜的目光,心中一股蓬勃跳躍的凌厲之氣也漸漸平復(fù),垂在身側(cè)的緊緊握著的右手緩緩松開,隨即又握在了一起,說道:“她若不愿,我便不會相強。”

    “她從被選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皇上的妃嬪,能夠服侍皇上,是她身為一個女子最高的榮幸和身為一個大宋子民最義不容辭的職責(zé),沒有什么愿意不愿意。”太后因為激動而雙頰潮紅,喉間一陣發(fā)癢,接著便是幾聲嘶啞的咳嗽。

    皇上舉步上前,想要查看太后的情況,太后卻伸手止住。兩人仍是像剛才一樣相對,只是那種緊張的氣氛,卻已經(jīng)大為和緩。

    “這半年來,她去過皇上的書房,也隨著皇上到了玉津園——”太后微微一頓,看著皇上意味深長地說道:“聽聞七夕之夜,有人親眼看見皇上牽著她的手,一路走到了橫波橋。哀家本以為——哀家曾數(shù)次向皇上提議過的,將舒娥指給皇上做妃嬪的事情終于有了眉目,哀家本以為皇上是來向我報訊,要我的永安夫人做你的縣君、郡君,甚至哀家可以為你破例,封她為才人,可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