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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有些沉默地回了病房,到了病房之后,林圣哲開口道:“去洗澡,早些睡吧。”

    夏若珺情緒不正常,林圣哲看出卻不想問,聽到她“嗯”了一聲,便拿起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繼續(xù)工作起來。

    夏若珺走進病房中的洗手間,那個寬大的淋浴間和家中的沒有不同,她打開花灑有些呆滯地走進去,被冷水激得“啊”一聲叫了出來。

    林圣哲聽到聲音連忙走到浴室門口,敲了一下門,問:“珺珺,怎么了?”

    夏若珺被剛剛那一下凍得牙齒發(fā)顫,羞赧地的聲音透過花灑傳出來:“沒事,被冷水激到了?!?br/>
    “……”林圣哲想著這丫頭的智商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一直直線下降,只能說,“下次我會記得把水溫給你調好,現在等水熱再沖。”

    夏若珺沒想到他會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心中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一樣,目光呆滯地蹲下來,緩緩抱住自己的身體,臉上不知道是淚水還是什么。

    她心里非常難過,剛才明明是不小心擦到了他的嘴唇,可是自己卻沒有以往的過激情緒,在他毫不猶豫地離開她的那一剎那,她的心底居然會有一絲極其微小的失落感。

    她用手捶著頭,不斷告誡自己,那是她從小相依為命的哥哥,她怎么能生出這種心思,更何況,站在她身邊的人還有一個彭淳!

    罪惡感頓時滋生,如曼陀羅的花在心底盛開,帶著毒的汁液灑進她的血液中,讓她窒息。

    夏若珺伸手摸了摸唇,然后便瘋了一樣從花灑下擦拭著他的味道。

    仿佛這樣,才能洗刷掉在那一刻他帶給自己的莫名的悸動。

    她走出來的時候低著頭,可林圣哲還是一眼看到她紅腫得像是被誰狠狠蹂躪過得唇瓣,眼光陡然沉了下來。

    她就是這樣討厭他的,看吧,他做的多對,不能絲毫留戀,不然她真的會被嚇跑。

    剛才的溫馨氣氛頓時消散,林圣哲自嘲地揚起嘴角,看吧,這種他夢寐以求的氣氛只維持了一個晚上。

    他起身,帶著一身戾氣走進浴室。

    夏若珺始終沒看他,低頭吹著微濕的頭發(fā),聽到浴室的門被關上時,手下的動作一頓,也只是一秒的時間便繼續(xù)下去。

    她想起今天看到瞿蕊和那個男人糾纏的模樣,看似心中有彼此的模樣,可前方的荊棘不知道還有多少等著他們。

    她早在很久以前就說過——喜不喜歡,合不合適,能不能在一起,這是三件不同的事情。

    果然又被她一語成讖。

    她出神的時候手機“嗡嗡”地震動著,不出意料的是彭淳,頓時有種不想接的感覺,她任由手機鈴聲不停震著,自己機械地吹著頭發(fā)。

    可是彭淳似乎并不想善罷甘休,夏若珺再手機第二次震響的時候接起,一邊拔下吹風機的插頭一邊問:“還沒睡?”

    “這才幾點就睡了?”

    夏若珺抬眼看了下墻上的時鐘,“嗯”了一聲然后說,“我哥同意合作,明天我把合同給你看。”

    彭淳興致不高,低聲地應了一下:“嗯?!?br/>
    兩個人隨意地聊著,聊到林圣哲從浴室走出來,夏若珺下意識不想讓彭淳知道自己現在和林圣哲在一起,結束了對話:“我困了,明天見?!?br/>
    彭淳用溫柔的聲音祝福她:“晚安,好夢?!?br/>
    掛了電話,夏若珺心底微微動蕩,自己究竟是在干嘛!跟哥哥在一起,有什么好心虛的,沒有彭淳的時候,他們不照樣是現在這樣嗎?

    她想的出神,手機仍握在手中,林圣哲走到她面前,面無表情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明天我出院,你就能和他見面了,好了,睡覺吧?!?br/>
    夏若珺下意識想要解釋,她剛剛沒有在想這個事情,可是觸碰到他有些不耐煩的眼眸卻生生把話吞了下去。

    被他這樣誤會就誤會吧,是好事。

    林圣哲熄了燈,靜謐的空間里兩個人各懷心事,各自躺在床上沉默著。

    深陷其中的都懵懂,局外人才能看透其中的脈絡糾葛。

    林圣哲冷靜下來才意識到,她巧言辭令,不過是為彭淳的生意爭取一絲希望而已。她冷靜地分析出他所有的想法,她明明就知道自己不會再對她做出越矩之事,不會再把她推遠,才能憑借他對她的好,給她想要護著的人謀利。

    不然怎么會,在他一出來的時候就掛電話,不想讓他生氣呢?

    林圣哲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這卻是自己能給自己的愚蠢找到的最好的借口。

    他是太愛了,愛的失去理智,愛的幾乎要失去所有的原則。

    仔細想,她的確答應了他的提議,安靜地陪了他一夜。

    可明天的太陽升起之時,一切又會恢復原貌。

    林圣哲在漆黑的夜里攥緊拳,彭淳的蘭庭,他只能加快速度讓它消失了。

    可他卻沒想到,夏若珺的決心那么堅定不移,足以把他的靈魂擊碎。

    ——

    翌日,陽光溫和的照進病房內,林圣哲醒來的時候,夏若珺依然在睡,純凈的睡顏如初生的嬰兒般惹人憐愛。

    她的睡姿乖巧,睫毛在面容上映下一片陰影。

    盧鴻走進來送早餐的時候,看了眼熟睡的夏若珺才低聲在林圣哲耳邊說:“趙毅文那邊一切都準備好,只剩簽訂合同?!?br/>
    林圣哲無聲地點了一下頭,結束了這個危險的對話。

    夏若珺悠悠轉醒的時候,林圣哲正在浴室洗漱,他走出來的時候正巧對上她的目光,然后淡漠的移開,用更加淡漠的聲音說:“起床吃早餐。”

    昨天的美好已經消失不散,夏若珺不知道他為何又如此冷淡,眼神移開,看到垃圾桶里那朵有些枯萎的小黃花,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眼神目不轉睛的看著那朵黃花,想著昨晚和他像是兒時般的相處的時光,忽然覺得像場夢一樣。

    她垂下眼睫,遮擋住眸中暗淡的光,起身乖乖去洗漱了。

    下午近三點鐘的時候,夏若珺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她不習慣接陌生電話,是從小到大林圣哲教她的,養(yǎng)成了習慣。

    可那個號碼非常執(zhí)著,大有她不接就不停止的架勢。

    林圣哲在工作,他左手背上插著細細的針頭,卻絲毫不影響他的手指在筆記本電腦上飛舞跳動,可夏若珺還是看的一陣心驚肉跳。

    手機鈴聲一直震,打擾到林圣哲的工作,他在一陣噼里啪啦中抽空看了一眼夏若珺,毫無情緒的眸子只一眼便垂了下去,卻也看的夏若珺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起身出去接電話去了。

    她疑惑地接起,那端響起溫柔如醇酒般的聲音:“小珺?!?br/>
    宋溢的聲音一如既往,可夏若珺的胃里頓時翻江倒海一般,有些惡心。當然她也是驚訝的,不知道宋溢已經更換了電話號碼,她二話不說想要掛電話,宋溢好像預料到她的意圖,連忙在那端喊道:“小珺,別掛電話!”

    夏若珺斂眉,又把手機放回在耳朵邊上,聽他繼續(xù)說:“小珺,蘭庭的事我聽說了。我們見一面,跟你談談創(chuàng)為資本投資蘭庭的事?”

    夏若珺眉心皺得更深,太陽穴突突地跳,她不明白久不聯系的宋溢為何要對蘭庭伸出援手,而她怎么可能讓彭淳去接受他的好?

    現男友有危機,前男友來救助,這簡直太打臉,夏若珺無論如何不會同意。

    她在手機這端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輕飄飄的吐出幾個字:“謝謝你,不必了?!?br/>
    就算蘭庭真的破產,夏若珺也不想接受宋溢的施舍。

    他憑什么會以為自己能夠接受他所謂的“好意”?

    “小珺,蘭庭陷入這個危機我們都清楚這里的原因,難道你不應該為此出一份力嗎?”

    夏若珺冷冷一笑,臉色陰沉得不像話:“我有我哥,不勞創(chuàng)為資本的宋總費心,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不過蘭庭和創(chuàng)為似乎不會有合作的機會。”

    宋溢聲音有些激動,他的聲調微微上揚:“你還是只相信他是不是?小珺,你太盲目了!”

    宋溢的激動讓夏若珺非常反感,她看著空曠無人的走廊,突然很想大吼,她做了很多深呼吸才稍微平復下來,輕聲說:“宋溢,你有什么資格說我?我以后的人生都跟你無關,盲不盲目也不是你關心的范疇。就這樣。”

    說完,她便掛了電話。

    宋溢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冰冷而機械的嘟嘟聲,心頓時涼了一大半。

    他聽到她說只相信林圣哲的時候,從心底升出一團怒火,已經克制自己不對她說太重的話語,可是還是忍不住語氣太過強硬。

    她本來就因為他和馮熙婷訂婚的事恨他,這次他本來是想舒緩關系的,卻沒想到似乎是弄巧成拙了。

    宋溢倚在椅背上,抓著頭發(fā),懊惱不已。

    他本來是想爭取夏若珺的信任,把林圣哲在背后做的那些事全都告訴她的,可照目前看來,他還是不受信任,無法達成所愿。

    宋溢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頭暈目眩,他把抓亂的頭發(fā)撫平,漸漸瞇起來了眼。

    ——

    夏若珺握著手機站在病房外,目光有些呆滯,她覺得宋溢這樣的舉動無疑是在羞辱她,她心里百般滋味,眼神也變得幽暗。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夏若珺側目望去,看著盧鴻焦急地走過來,看到她的時候還是禮貌的問了聲好,然后便推開病房的門,自動為林圣哲收拾東西。

    夏若珺回過頭才看到剛剛還坐在病床上那個人不見了,她慌張的跑進去,看著盧鴻有條不紊地整理東西,訝異地說:“我哥呢?剛剛還坐在床上呢!”

    盧鴻沒有回答她的話,只微笑欠身,疏離的說:“夏小姐,多謝您這兩日照顧林總?!?br/>
    夏若珺發(fā)懵的腦袋不明所以,只是看著被拔下來的針頭頭皮一陣陣的發(fā)麻,然后林圣哲便從洗手間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