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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時間不快不慢,緩緩過去,終是迎來了墨昶離開的日子,許是要表現(xiàn)出對于墨昶的重視,三十萬大軍從皇宮太和殿前出發(fā),由墨堯與皇后親自送行,筠華作為湛王妃亦是在場。
墨昶身著戎裝,將原本就是冷峻的面龐更是增添了一抹硬朗與不可親近,卻也唯獨是這樣的面容此時面對于筠華卻是綻然出世上最溫和的笑顏。
筠華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在這樣的場合,她又能說些什么……
墨昶見著,也只是溫和一笑,隨后是墨堯說了些冠冕堂皇的話,看著墨昶的眼神的殷切的期盼,此中也唯有兄弟二人知道其中的意思。
“望湛王凱旋?!蹦珗虺谅曊f下這么一句,是冠冕的話,同時也是對于墨昶自己本身的希望。
“臣,定不辱命!”
隨后沒有過多的東西,便是啟程。
墨昶上了馬,轉(zhuǎn)身看著皇后身側(cè)的筠華,墨藍的宮裝襯的這樣的場景愈發(fā)沉重。
遠遠的,唯有溫和一下,一如往昔。
墨昶忍痛收回了自己的視線,轉(zhuǎn)身,一記馬鞭揮下,便是離開了皇城。
筠華見著墨昶遠去,唇邊的笑容卻是一僵,胸中有些惡心上涌,皇后是最先發(fā)現(xiàn)筠華的異樣的,所幸墨昶一離開眾人也是離開了這里,皇后忙著將筠華帶回了自己宮中,傳了太醫(yī)過來。
“如何?”皇后看著太醫(yī)診斷了許久,面上的神情擔憂,心中亦是焦急的很。
太醫(yī)卻是面露難色,有些不知道該是如何開口。
“說罷?!斌奕A見著太醫(yī)的神色,自己也是猜到了些許,也不為難太醫(yī),面上依舊是以往的溫和笑容。
“這……”太醫(yī)依舊是有些難以開口,只是試探著問道,“敢問王妃之前可是中過奎寧……”
筠華沒有驚訝的神色,點了點頭。
那太醫(yī)卻是沒有如釋重負的神色,面上更多的卻是茫然。
“照理……也是不應當?shù)摹?br/>
皇后在一旁聽著卻是皺了眉,問道:“太醫(yī)有話直說就是了,何以如此遮遮掩掩的?”
“娘娘恕罪,王妃的身子……只怕不太好,許是之前中了毒的緣故,雖是解了毒得以調(diào)養(yǎng),但是終究還是落下了病根,原本精心養(yǎng)著便也是沒事的,只是現(xiàn)在有了身孕……只怕會是不太好……”太醫(yī)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將這話說完。
皇后將眉鎖得更是深了些,看著筠華,卻發(fā)現(xiàn)她臉上是一副了然的神情,心下一驚。
“孩子如何?”筠華輕聲問道。
太醫(yī)暗自擦了擦汗,道:“只怕……只怕不太好……王妃若是精心護著,自當時無礙的,只是王妃這幾日心緒不寧,再加上之前身子并沒有得到很好地調(diào)理,此時只怕是有些遲的……”
皇后揮退了太醫(yī),并囑咐他不許將今日筠華的診斷結(jié)果說出去,那太醫(yī)也不敢違抗,只能是連忙稱是。
太醫(yī)走后,鳳鸞殿內(nèi)一片寂靜,皇后心緒復雜地看著云淡風輕的筠華,竟是摸不透筠華的想法……
“娘娘想問什么?”筠華看著皇后,微笑著問道,面上的神情全然沒有收到方才太醫(yī)那番話的影響。
皇后看著,心中驚訝,突然是意識到了什么,聲音竟是帶上了幾分顫抖,“你早就是知道了你的孩子……并不能……”
皇后哪怕自己也是意識到了,哪怕想從筠華這邊得到最后的確認,但是見著筠華的神情,卻始終是沒有問出來,聲音到了一半就是戛然而止,沒有持續(xù)下去。
筠華卻是知道皇后想要問出的東西,點了點頭。
“為什么?你……”皇后一時語塞,看著筠華了然于心的模樣,心中唯有恐懼在無盡地蔓延。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我的身子拖不了多久了……”筠華說出這句的時候,面上還是掛著笑意,似乎說的不過是家常,不是宣告自己生命的結(jié)束一般。
“那你為何還要如此……湛王才出金陵,你便是出了這樣的狀況,你可知他的心情?”皇后皺眉問道,對于筠華,他的確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會真正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斌奕A收斂了自己唇邊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自信,是對于墨昶從來沒有減輕一分的信任。
墨昶在算,她又何嘗不是,從知道墨昶心意的那時候起,從知道墨昶對于大玥諸事的處理時起,她也是為墨昶算好了一切,但是偏偏那么多的意外總是能夠打破她原本計算好的事情,但是這一回,她不會允許這樣的意外發(fā)生。
皇后在沉默中明白了筠華的意思,這是用自己的命在賭,賭墨昶一氣之下對于那些自己原本就是想要處理的人,做出自己一直想要而不能的安排。
“阿姒……你不如此,湛王也必然會做好這一切……”皇后有些心痛,對于筠華,不僅僅是因著族中有些許的姻親關(guān)系,更是有著平日的幫襯提點之恩,是以面對這樣的境況,皇后的確是有些不忍。
筠華搖了搖頭,并不是對于湛王的不信任,只是她知道,這么一路看過來,人人都道湛王權(quán)勢滔天,目中無人,但是誰又能知道他的掣肘,處處受限的境況叫筠華看著無奈至極。
“是以,你這難道不是也在逼他嗎?”皇后皺了眉,看著筠華如此,一來是不忍心,二來也是不贊同如此的決絕。
“自阿爹回京,就已是定局了……”筠華說道。
皇后一驚,竟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皇后不知道筠華是怎么離開的,只隱約記得筠華臨走前只說了一句,“望皇后不要叫人傳了消息給阿湛……”
怕他擾亂心境,怕他丟下三十萬兵馬回京,是以不叫她告訴墨昶,但是這世上墨昶能做出許多事情,這件事情到時候又怎么能是瞞得住的……
筠華回府的時候,已然是日暮西山,早晨去了宮中送走了墨昶,隨后身子不適在鳳鸞殿中坐了些許時間,將這個消息給了皇后,筠華知道皇后知輕重,墨堯會不會知道都是說不準的事情,更何況是墨昶這邊的消息……
筠華望著夕陽的余暉灑在窗欞上,染紅了一大片,殘陽如血,只怕也就是如此的情境了……
“王妃,蘇將軍過來了。”
筠華只是點了點頭,褪下了繁瑣的宮裝,換了輕便的襦裙便是出了院子去了正廳見了蘇黎。
蘇黎見著筠華,心中卻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神情有些緊繃著,一時間竟也是沒有說出話來。
“阿爹怎么了?”筠華也只當自己什么都是不知道的,淺笑著問出口。
蘇黎終究是嘆了一口氣,道:“早晨見著你在宮門口臉色不好,湛王走后更是直接被皇后帶去了鳳鸞殿請了太醫(yī)過來,所以過來看看?!?br/>
筠華只是一笑,沒有點破。
“我回金陵……不只是為了護著薛明義,也不只是為了反駁那些世家臣子與他們在朝上作對,對么,阿姒?!碧K黎平淡出聲,但是其中還是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是對著筠華的擔憂,亦是對著這件事情的無奈。
蘇黎的無奈與其他的情緒,筠華清晰知道,所以又是能多說什么……
筠華垂著頭,加深了笑意。
“是……”筠華抬頭看著蘇黎的神情,是萬般的無奈,“阿爹都是清楚了,不是嗎?”
蘇黎被筠華的話堵得一時語塞,有些不知道該是如何說,明明是對于筠華有些不解不滿的,但是瞧著筠華面上明顯的蒼白,卻是再怎么也說不口。
心中清楚,明面上是因著自己的重傷而不忍,但是實際只是想支開了墨昶,她對于墨昶的信任足以做出這事,對于羌族,墨昶的震懾比蘇黎更是多些,比起蘇黎有些保守的戰(zhàn)略,墨昶是能夠速戰(zhàn)速決的猛將。
是要支開墨昶的啊……
但是不是為了送他去另一個險境,而是為了叫他一心只顧著北境的戰(zhàn)事,而不是金陵的權(quán)勢糾紛,這些事情,筠華要親自來。
“阿爹?!斌奕A突然喚著蘇黎,轉(zhuǎn)過頭,看著蘇黎,目光如炬,星眸中是堅定的認真,“我要幫他做好他一直想做而受限不做的事情,我要給他一個他自己想要的大玥朝堂。”
蘇黎看著筠華的堅定,知道自己的女兒決定的事情是旁人不能輕易改變的,即便這事兒是有多么地艱難……
是啊,明面上的艱難,墨昶一向最是不懼的,但是因為世家的權(quán)勢終究是過于復雜,一個安氏就是花費了墨昶如此多的的心力,更何況是面對這么多的權(quán)勢糾紛……
“你是想好了?”蘇黎做著最后的確認,雖然自己也是明了筠華是不會輕易改變自己心意的……
“是。”
若不是早早地想好了,又怎么會將墨昶支開去康城,自己得知這樣的消息的時候那份淚水和著心痛,從不是假的……
既然知道心痛的感覺,那便不能白白辜負了這般感覺,自己要做的,哪怕是得罪了天下,也是要替他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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