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分說,林大器見氣氛很好,就接著講下去了。
這第二位,也沒有爭議,自然是佛門的這位廣德大師。
廣德大師身兼兩門佛門絕技,一是梵音功,二是大慈悲掌,據(jù)說這兩門均已被其練至化境,雖說廣德大師慈悲為懷,一生從未出手過,但單憑他這兩門絕技,就連青竹生,也常年將其排在第一位。
“這第三位,佛門廣智大師!”林大器心知肚明,這列舉的三位,都是江湖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廣智大師是廣德大師的師弟,習大金剛掌以及凈世指力。
常有人說,廣智大師才是江湖武林這六十年來的第一天才,只不過因為其一生不合規(guī)矩,雖然有出家人的慈悲心腸卻好喝酒吃肉,修為上自然要差了些??杉幢闳绱?,依然能穩(wěn)坐前三,入這無量海境界,由此可以看出若廣智大師的天賦異稟。
“這第四位,便是南海第一刀,南海刀派創(chuàng)始人,王開山,王掌門!”林大器說到這里有些發(fā)虛,因為原本在上次的青竹英雄榜中,王開山也不過是第六的位置。不過這里林大器確實是這么認為的,因為之前排第四的神劍門掌門安子玉已經(jīng)八十歲高齡了,而那個排名第五的天下第一神鞭蔡雄,名聲不大好,林大器也不喜歡,因此順勢將這王開山推了上來。
還能順帶制造點聽眾的矛盾,這一點也是一門藝術學問。
果然底下又熱鬧了起來,倘若林大器按照先前的排名,這些人雖然不會有疑問,整個場面卻也會如同死魚一般沉重,這一點是說書人控場的禁忌。
唯有制造話題,才能讓一場說書下來熱熱鬧鬧的。
“我有問題!”正在這時,坐在最末尾墻角邊上的一個白凈錦袍公子哥站了起來。
在場的聽眾都不搭理這人,還在喧鬧,林大器也只是注意到這人站了起來,他說什么,實在是沒聽清楚。
“安靜!”這個站起來的公子哥身旁坐著的另一個長相可愛,臉部微豐的大家閨秀突然一巴掌拍倒了桌子上,那一嗓門吼出,才使得四下都安靜了下來。
林大器見過世面,卻沒見過這種場景,那么嬌小的一個女孩,竟然有如此大的音量,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我有問題。”白凈公子不以為然地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這下所有人都聽清楚了,這個公子有問題要問。
林大器這才稍微緩過神來,四目相對,彷佛從其眼中看到了不友好的東西,林大器咽了咽口水,笑著問道:“有什么問題?”
“請問?!蹦前變艄宇D了頓,又接著道:“這神劍門安掌門,兄臺給他排在第幾?”
“哦,你說安掌門啊?!?br/>
林大器還以為什么大事呢,嗓子眼終于又落了下去,一臉正經(jīng)地回答道:“安掌門在當今武林的劍術造詣上少有敵手,若說九玄門道起真人是天下第一劍,那么安掌門可算第二。但是……”
話鋒一轉(zhuǎn),林大器故意留給了大家思考的時間,這一停一頓,真的很專業(yè)。
“安掌門畢竟年老了,與佛道二派不同,沒有佛道二派的內(nèi)功心法,這人越老,身體就越虛。所以我將安掌門排到了第六的位置,畢竟這天底下大河境顛峰的也不過寥寥三人,除了那王開山,還有東海蔡雄,安掌門年紀再大,修為仍在,所以姑且排到第六吧?!?br/>
“第六?”那白凈公子皺起眉頭:“當真?”
“真……”林大器想了想,又道:“真?!?br/>
“我……”那白凈公子原來是個暴躁之徒,順手拾起桌上的茶壺便扔向了林大器,林大器急忙側(cè)身一躲,其身后站著的店小二一陣吃燙,慘叫了起來。
“你怎么能傷人?”此刻不少指責聲,林大器的正義感爆棚,更是質(zhì)問了起來。
“我傷人怎么著?”那白凈公子毫無懼色,也沒有悔過之意,反而撐起了腰。
“你傷人還有理了?大家說說,他有沒有理?”林大器干說書這行,最懂得如何煽動聽眾的情緒。
“就是,怎么能傷人呢?”
“這小哥也不容易?!?br/>
“不愛聽,到別處喝茶去。別繞了我們的興致?!?br/>
一時間千夫指責,林大器得意地看著這個白凈公子,卻又是他旁邊的那個可愛女孩故技重施,一拍桌子,扯著嗓子道:“你們都聽好了!本小姐是逍遙侯府李圓圓李郡主,現(xiàn)在數(shù)到十,如果本小姐數(shù)完,還有人在這里,以后就別想在京都混下去了!”
……
這偌大的京都,敢說這話的人不多。
一來當今皇室賢明,仗勢欺人的大官子弟也不是沒有,但是都被依法懲罰收押了,這個太平王朝,一直以來都是以民為本,實行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政策,所以才會深得民心。
尋常大官子弟,除非是與其父親有仇,不想要家財了,否則萬萬不敢這般放肆。只不過這個李圓圓李郡主,還真敢這樣。
因為他們李家救過太宗皇帝肖石峰三次,因功蒙受恩澤,家族榮耀一直傳承至今。逍遙侯這個稱號,已經(jīng)成了他們李家世代相傳的爵位。
李圓圓一脈,其爺爺與公主通婚,算是皇親國戚,其父親又是當朝的刑部尚書,主管牢獄。
而李圓圓的幾個堂叔伯中,還有京都護城兵馬司副統(tǒng)領,肅州總兵等軍職,家族中就只有她這么一個千金,自然從小蒙受恩寵。據(jù)說就連今年元月繼位的當今天子肖乾澤,也算李圓圓的半個兄長,因為他們是一起長大的。
多重身份,加上這個郡主平日里沒少惹事,每次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京都的人便默認了有這么一個超越王法的人存在。
……
“一!”
“二!”
“三!”
數(shù)到三時,還剩下零零散散的十幾人收拾東西,數(shù)到六時,這偌大的大廳內(nèi),人還真地清空了。
四下的小二們也都躲了起來,那個被熱水燙到的小二爭蹲在柜臺后面瑟瑟發(fā)抖,也不知是剛才被燙的,還是被這名聲嚇的。
“嘿?!绷执笃髂X子里一頭霧水,還以為那幾個跑掉的店小二是去叫吳老板來解圍了。
“你們……”林大器脾氣也上來了,大聲喊道:“我管你們是什么天王老子,這里是老百姓的地方!我太平王朝有律條在先,百姓的地方不允許尋釁滋事,你們已經(jīng)觸犯了律條!”
只見那白凈公子瞇起眼睛,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神劍門安掌門,排第幾?”
“第……”林大器性子也犟:“你再逼我,還是第六!”
“好啊?!蹦前變艄禹槃莩槌隽穗S身佩劍,林大器一見大事不好,趕忙棄掉扇子逃出了客棧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