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詩妍也放下手中的勺子,雙手疊在桌面上,傾身過去靠近齊天耀,很是認真的開口:“我想你幫藍月留住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不要讓郝天把孩子搶走。郝天他是法官,在法院里呼風喚雨的,我覺得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搶回撫養(yǎng)權(quán)的?!?br/>
齊天耀低頭淺笑了一下。
白詩妍看不懂他為什么笑。
她是很認真的在說這件事。
白詩妍想了想又說:“郝天他根本就不配做孩子的父親,你知道嗎?他竟然為了拿到孩子的血去檢查dna,他竟然故意用公仔做掩護,拿針扎了孩子的手,你知道這種行為多惡劣嗎?”
“嗯,的確惡劣。”齊天耀不緊不慢的說道。
白詩妍臉更沉了,很是不悅的開口:“三哥,我怎么覺得你一點都不上心,你是不是不想幫藍月?如果你不想幫可以說,你別這樣的態(tài)度?!?br/>
齊天耀聽出白詩妍不悅的語氣,連忙緊張起來,認真的看著她,說道:“別生氣,我沒有上心,我只是覺得不太可能而已?!?br/>
“什么不太可能?”
“郝天想知道孩子是不是他的,這點我可以理解,畢竟孩子已經(jīng)出生了,但郝天他并不喜歡小孩子,更不會去奪什么撫養(yǎng)權(quán)?!?br/>
“你什么意思?”白詩妍驚愕不已。
齊天耀拿起筷子,給她夾了菜,說道:“我們邊吃邊聊吧,菜要涼了?!?br/>
“哦?!卑自婂⒖棠闷鹜肟?,聽話的吃上一口菜,語氣模糊的問道:“你說郝天不喜歡小孩子,不去爭奪撫養(yǎng)權(quán)是什么意思?”
“郝天說過,他結(jié)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做結(jié)扎,他不會給郝家留后,要做丁克一族的。”
白詩妍目瞪口呆。
齊天耀拿起筷子,悠哉悠哉的吃著菜,淡淡的開口說:“郝天的爺爺和爸爸都是非常強勢的長輩,郝天從出生開始到現(xiàn)在,人生軌跡都被規(guī)劃好,上什么學校,看什么書,交什么朋友,學習什么技能,全部都被一一規(guī)劃好,甚至他的未來娶什么老婆,生幾個孩子,從事什么職業(yè),都不是他自己選擇的。”
白詩妍趕緊閉上嘴巴,怕嘴巴里的飯菜漏下來,太過驚訝讓她咽不下飯了。
她完全沒有想到那個邪魅而樂觀的男人,竟然有如此可悲的人生,看似有著讓人羨慕的人生,其實他只是個傀儡。
“天哥他……”白詩妍心塞塞的說不出話來。
齊天耀苦澀一笑,緩緩看向白詩妍,“他不想生孩子,是因為不想他的孩子像他一樣的傀儡人生。”
“為什么不反抗?”白詩妍想不明白。
齊天耀緩緩嘆息一聲,反問道:“一個打娘胎出來就被強迫著過上這種生活,他的精神世界早已經(jīng)被摧毀了,童年他沒有能力反抗,然而在他有能力反抗的時候,他用生命的力量在反抗這種命運,可是對方徹底把他推向地獄了?!?br/>
“什么意思?”
“藍月?!饼R天耀淡淡的說出兩個字。
白詩妍瞬間明白。
她緊張的搓著出汗的手心,咽下口水,她無法想象郝天是用多大的勇氣去跟藍月同居四年,是什么力量讓他給藍月遞上結(jié)婚戒指,跟她求的婚。
郝天這種反抗,是放棄整個郝家家業(yè),所有的家人,還有他擁有的一切。
藍月說過是自己甩了郝天的。
白詩妍不敢想象郝天有多恨她。
“三哥,那天哥為什么要搶孩子?他不是不想生孩子嗎?這意外得到的孩子,他當做沒有存在,讓藍月帶著孩子離開,他也有未婚妻了,按照他家族給他規(guī)劃的人生道路繼續(xù)走下去,那……”
齊天耀帶著一絲絲的怒氣,反問:“你不覺得他的人生很悲哀嗎?”
“……”白詩妍珉了珉唇,沉默了。
“你還不懂他現(xiàn)在發(fā)的恨。一直被壓在大山下面的男人,用了四年的時候爬到了山腰上,眼看就要到山頂了,突然有人一腳把他踢下去,這一次不是踢下山腳,而是踢到地獄里了?!饼R天耀深呼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隱忍著問道:“換做是你,你會變成什么樣的人?”
白詩妍垂下頭,心情變得難過,為郝天感到難過。
她算是聽明白了,踢他下地獄的那個人是藍月。
然而,他現(xiàn)在有多恨藍月,她也能想象得到。
他并不是想要孩子,他只想讓藍月痛苦。
“三哥?!卑自婂o張的抬頭,看向齊天耀:“不如我們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我去說服藍月,你去說服郝天,為了孩子,讓他們組織一個家庭。這樣郝天可以再一次從他那個壓抑的家庭里擺脫出來,藍月也不用跟孩子分開?!?br/>
齊天耀苦澀的笑了笑,伸手摸摸白詩妍頭,寵溺的揉了揉:“你真的是天真得可愛,藍月能拋棄他,已經(jīng)很好的說明從來沒有愛過他。即便藍月愿意為了孩子而勉強跟郝天在一起,你覺得郝天還會接受她嗎?”
“這可說不定哦?!卑自婂袅颂裘肌?br/>
齊天耀嘆息一聲,看著她天真的眼神,不由得搖搖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br/>
“按你說的意思,郝天是發(fā)現(xiàn)了藍月的死穴,便主動出擊給她致命的打擊嗎?”
齊天耀輕輕蹙眉,“我不是他,我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我們也不要去隨意猜測別人的心,感情是自己的,冷暖自知,別人是無法幫得上忙”
“那藍月怎么辦?我好害怕郝天搶了藍月的孩子,你別看藍月那么堅強,她沒有孩子真的會活不下去的?!?br/>
齊天耀溫聲細語的哄著:“放心吧,郝天不會把孩子帶回郝家,也不會讓人知道他有孩子,所以這件事情不會鬧上法庭搶奪孩子的。”
白詩妍終于松了口氣,拍拍心房平復下心情。
“吃飯吧?!饼R天耀再一次為她夾菜,瞇著邪魅的眼眸,淡淡的說:“吃晚飯,我們到床上談談我們之間的問題?!?br/>
“我們之間的問題?”白詩妍錯愕,狐疑的看著他,好片刻才從他的眼神里讀懂他的意思。
“不要。”她含羞的噴出一句,拿起筷子繼續(xù)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