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飛想起方才那搶奪地骨簫的瞬間,也是什么東西一晃而過,并未看清。此刻看來,應給是這些極細的銀絲了。銀絲細如毛發(fā),卻又百折不斷,哪怕傷人,也不易察覺,如此歹毒,逸飛憤怒,上前一步,揮拳而出。
那女子腳步輕盈,幾個踏步,便自躲過,輕笑道:“公子步步緊逼,是看上這地骨簫呢?還是看上人家了呢?”
逸飛也不答話一拳跟上,那女子輕輕一躲,又是笑道:“不如公子還是去看看你那好妹子吧,她被鐵青軒的碧眼靈貓所傷,怕是有生命危險呢?!?br/>
逸飛一愣,“你說什么?”
鐵青軒的毒藥和布陣逸飛見識過,雪冰被他所傷,那怎了的。
那女子見他著急,哈哈一笑,“柳公子,后會有期?!笔种惺裁礀|西摔出,煙霧四起,院中已沒了那女子身影。
回到前院,雪冰還未醒來,見她腕上的傷口,牙印發(fā)紅,并沒有中毒痕跡。不管怎么說,先去找爺爺和玄靈道長瞧一下。
逸飛抱起雪冰,直奔回山莊。停了好一會兒的雨水,又開始噼里啪啦砸向地面。書房中燈火通明,已是凌晨時分,柳冬劍等也并未休息。
逸飛正欲抱著雪冰進入,還未到近前,卻聽得書房內(nèi)玄靈道長的聲音道:“逸飛并不是雪冰的親哥哥,此事我是知曉??墒?,逸飛的身世,卻從未聽你說過?!?br/>
逸飛腦袋轟的一聲,忙停下腳步。
只聽柳冬劍沉吟道:“逸飛是我十五年前,路過南京,從王府中抱來。那日夜經(jīng)王府借宿,晚間卻突然發(fā)生變故,王妃怕連累孩子,便將孩子托付于我。逸飛身上有塊半月玉佩,是他身份的證明。另外半塊玉佩,在王妃的另外一個孩子身上。這么多年過去了,不知王妃現(xiàn)在怎樣,那另外一個孩子,是否還活在世上。”
玄靈嗯了一聲,也自沉吟道:“冷紀夜已經(jīng)找到此地,你將來怎樣打算?要不,我們一起回武當,冷紀夜還不敢找我武當派的麻煩。何況,這么多年了,掌門師兄也很想念你們?!?br/>
柳冬劍嘆息一聲,搖頭道:“當年我?guī)е┍x開武當,便是不想連累掌門師兄。十五年了,雪冰也長大了,該知道一些事情了。我準備帶著他們兄妹去趟峪水峽谷,從哪里來,便在哪里,將所有的一切,說清楚?!?br/>
“峪水峽谷?!毙`驚訝,想起當年那峪水峽谷的一場大戰(zhàn),正邪兩派領袖盡喪命于此,不禁潸然,沉吟片刻,點頭道:“也好。”
后面的談話逸飛已經(jīng)聽不進去,腦海中反復想著玄靈那句“逸飛并不是雪冰親哥哥”的話語,心中一剎悲涼,原來自己竟是爺爺抱養(yǎng)而來,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竟是不屬于自己,一瞬之間,竟有種天大地大,卻沒有一塊自己容身之處的感覺。
雨水打在雪冰身上,雪冰輕微動了一下,逸飛忙低頭查看,怕柳東劍和玄靈發(fā)覺,忙抱著雪冰轉(zhuǎn)向后院。
掩上房門,將雪冰安置在床上,逸飛還想著柳東劍的話,低頭看雪冰,臉上的血跡已經(jīng)被雨水沖刷干凈,包扎傷口的棉布上有輕微血跡氳出,雙唇緊緊抿在一起,似乎想到什么可怕事情。
雪冰和自己一起長大,十五年的兄妹情誼,想不到自己卻不是她的親哥哥。
剛剛經(jīng)歷了喪妻之恨,滅門之痛,又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上,逸飛心中一團亂麻,百般酸楚,攥緊了拳頭都要掐出血來,確不知如何調(diào)解,將來又將何去何從?
雪冰被雨淋了一下,漸漸蘇醒,朦朧間看到床頭坐著的逸飛,眼眶發(fā)紅,不知出神的想著什么,伸出手去,輕輕喚道:“哥哥?!?br/>
逸飛低頭看向雪冰,雪冰并未察覺逸飛眸子中的陌生,輕輕抓住逸飛的手道:“哥哥,你怎么了?”
逸飛不答,雪冰握住他的手道:“雪冰知道林姐姐去世,哥哥很傷心??墒?。哥哥還有雪冰,還有爺爺啊?!?br/>
逸飛嘴角蹦出冷冷字符道:“是嗎?”
雪冰沒聽懂這個“是嗎”是什么意思,只是覺得此刻的哥哥似乎有些冷淡,不像以往那般熱情,想必是林姐姐去世的緣故,忙使勁點了點頭,“哥哥還有雪冰和爺爺呢,雪冰會永遠陪著哥哥的?!?br/>
逸飛看著雪冰,依舊不答。
雪冰看他受傷的手,有血跡滲出,忙拿出布綢包扎。
逸飛低頭看著細心給自己包扎傷口的雪冰,忽然心酸,這么好的妹妹,竟不是親妹妹,心中一痛,忽然道:“雪冰,假如,我不是你的親哥哥,你還會這樣嗎?”
雪冰抬頭道:“什么?”
逸飛道:“假如,假如我不是你的親哥哥,你還會待我這般好嗎?”
雪冰哈哈一笑,“怎么會呢,我們永遠是最親的,我現(xiàn)在還記得小時候哥哥背著我玩耍的模樣呢?!?br/>
逸飛哦了一聲,“是嗎?”
雪冰看他摸樣古怪,奇怪道:“哥哥,你怎么了?”
逸飛搖頭:“沒什么。”忽然想起烏龍鏢局那黑衣女子的話,忙道:“你遇到鐵青軒了?有沒有不舒服?”
雪冰搖頭,沉吟道:“鐵青軒?”
烏龍鏢局和手腕上動物齒痕的事情,已經(jīng)什么也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