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女子被如此險惡用心的算計,險些毀了清白,說什么也不可能擺出寬宏大度的一面。
但是風棠不一樣。
她算起來,總共活了三輩子。
對于人心,早已看得無比透徹。
豐鶴真人做的什么打算,她一眼就看穿了。
“師尊,雖然三師姐她對我做了那些事情,但我覺得,她只是因為一時間不習慣多了一個小師妹,就像家里受寵的女孩,被哥哥們寵壞了,突然多出一個人分走哥哥們的關(guān)注,肯定會傷心的,失控之下,做些錯事,不奇怪?!?br/>
“我不希望師尊懲罰三師姐,畢竟我們是同門的嫡親師姐妹,假以時日,三師姐肯定會接受我的。”
她笑得比哭還難看,明顯這番話就不是出自真心。
但因為心性善良,不想大家因她為難,所以強迫自己懂事。
莫尋常和鐘離幸的表情一致痛心。
他們心里都清楚,風棠之所以這般委曲求全,全是因為沒有人給她當靠山。
當別人傷害了她,她卻不得不顧全大局的時候,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鐘離幸先沒忍住,咬牙道:“師尊,小師妹心地純善,但那不代表她就應(yīng)該被人欺負,被人踐踏!”
“您今日若是輕易將花舒放出來,他日門派里不管是誰犯了事,都可以拿花舒做借口逃避懲罰,這于維持紀律來說,是大忌!”
“師尊,您請三思!”
花酈想將鐘離幸的嘴撕爛的心都有了。
她忍了又忍,到底是沒忍住,尖銳的叫道:“鐘離幸,花舒往日待你也不薄吧,你這兩次三番的針對她,是因為門派紀律,還是私心?怕是……”
“花掌門?!蹦獙こM祥L了聲音,語氣極其不快:“這里到底是我長淵門,不是你溪辭宮,我以為,身為一派掌門,別的稍遜一點就罷了,但是禮節(jié)方面,總不該這么拿不出手?!?br/>
斯文人說話,是不帶臟字的。
但是會拐著彎的罵人。
拿不出手的另一層意思——丟人現(xiàn)眼。
花酈前頭是顧著面子,才對他一再想讓。
就像莫尋常說的,她好歹是一派的掌門,叫兩個小輩在這兒對自己輪番斥責。
再這么扯皮下去,不拿出威嚴,他們真當她是什么阿貓阿狗呢!
花酈正要發(fā)作,豐鶴真人突然清了一嗓子。
在他面前,花酈是不敢隨便造次的。
“風棠心地純良,卻不代表花舒要被無條件原諒,十年期限終歸是太苛刻了一些,改為關(guān)在玄冰寒洞半年……”
他話還沒說完,花酈搶去了話頭,一副喜不自禁的樣子。
“還是真人疼我的舒兒,她這兩個師兄,呵!”
花酈譏諷的笑了一聲,不做發(fā)言,只望著豐鶴真人,趨奉道:“等她出來那日,我便接她回溪辭宮,等試仙大會開始時,再放她出來?!?br/>
豐鶴真人撫著胡須,對她笑:“花掌門,你性子急,我能理解,但你總該等我把話說完,再發(fā)表自己的見解?!?br/>
花酈聽他這么說,眼皮一跳,連忙賠笑。
“真人說的是,我逾矩了,還是您說?!?br/>
“我的意思是,先將花舒在玄冰寒洞關(guān)上半年,半年后她出來,在自己院中反省,著專人看守,除非發(fā)生了不可逆的事情,否則寸步不能離開院子。這期間,她要抄經(jīng)念佛,洗去自身的善妒疾惡?!?br/>
看到自己那兩個徒弟臉上煥發(fā)了光彩,豐鶴高深莫測的緩了口氣,又道:“至于什么時候放出來,就要看她悔過之心誠不誠了。”しΙиgㄚuΤXΤ.ΠěT
沒有規(guī)定期限,便是說。
這個時間少則幾年,多則幾十年。
花酈不敢拿對小輩的那一套對豐鶴真人,抽著眼角,強作鎮(zhèn)定的問:“還有兩年便是試仙大會,我聽舒兒說,她一年前就拿到了名帖,到時候若是無法到場……”
豐鶴真人慈眉善目:“意外情況,想來盛陽劍宗也能理解?!?br/>
花酈:“……”
風棠全程低著頭,在場的人只能從她的側(cè)顏捕捉到一些細枝末節(jié)的表情,卻看不到她眼底真正的內(nèi)心情緒。
沒什么意外的。
風棠知道無論如何花舒都不可能被關(guān)在玄冰寒洞十年。
那地方本來就是關(guān)押犯了重罪弟子的地方。
不止是長淵門,別的門派出了諸如十惡不赦的逆徒,叛逃仙門投靠魔族的孽障,也會送過來。
一般修為的,撐不過半年就死了。
像花舒那樣的半吊子,要是待上十年,肉體都能凍成渣。
到時候花酈不跟長淵門拼命才怪。
雖然長淵門并不懼怕溪辭宮,但若是一只蒼蠅總圍著你,你也會覺得煩悶不是?
現(xiàn)下這樣的處罰,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
花酈掩淚嚎哭了幾聲,演夠可憐,低聲下氣的請求豐鶴真人,讓自己見花舒一面。
“一個時辰,不,半個時辰便好,我們母子兩個本就許久未見了,一想到往后至少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再見面,當母親的,便心如刀絞……”
豐鶴真人一聲嘆息,仿佛是被她的真心觸動了。
“半個時辰,尋常,你帶花掌門去?!?br/>
莫尋常應(yīng)了一聲,面對花酈,又恢復成溫潤的模樣。
“花掌門,請?!?br/>
花酈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將他牢牢記住了。
屋內(nèi)只剩下師徒三人。
豐鶴真人從乾坤袋里掏出幾粒丹藥,叫風棠吃下去。
風棠也不多問,乖巧吃下。
只須臾,突然之間,感覺有千絲萬縷的靈氣涌向自己的身體。
她原本有幾分憔悴的氣色肉眼可見的恢復紅潤。
一時間,杏面桃腮,眸若秋水,顧盼生輝。
身上原本接近干枯的真元,也一下子恢復到巔峰時,甚至隱隱有幾分要突破筑基中期的意思。
風棠喜不自禁,跪下叩拜豐鶴真人:“弟子謝過師尊?!?br/>
豐鶴伸了伸手,風棠便感覺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她的手肘,將她給扶起。
“你入了我門下,我卻沒能護著你,叫你吃了不少苦,是師傅的不對,從今往后,師傅一定悉心教導你?!?br/>
這番話聽著真叫人感動,風棠也按照正常流程,感激涕零的謝恩。
“還是弟子修為太弱了,沒有自保能力,以后定加倍努力修煉,不給師尊,師兄,還有我長淵門丟臉!”
豐鶴真人很滿意她有如此上進心。
“你的身體還沒養(yǎng)好,待修養(yǎng)兩天,為師再系統(tǒng)地教授你?!?br/>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