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正值周末，郁顏把行李收拾好，又打掃了一下清潔衛(wèi)生，忙活出一身的汗，去浴室沖洗了，換上干凈的長裙，頭發(fā)用毛巾擦干，看了看空蕩蕩的冰箱，她決定去樓下超市買點蔬菜和水果。至于鍋碗電器這些，她已經(jīng)提前定好了，只等明天送來。

    晚飯也只吃了點水果，晚上十點，準(zhǔn)時上床睡覺。

    可能是初到陌生的地方，這讓她怎么都睡不著，閉著眼睛，思緒反而更加清醒。最后一次看時間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第二天迷迷糊糊的被鬧鐘叫醒。

    她在一家私立小學(xué)教書，和蕭蘊結(jié)婚后，她也一直在工作。當(dāng)初那些親戚好友都說她嫁了個金龜婿，還上什么班呢？等著吃喝玩樂打麻將，做個閑散太太就好了。

    郁顏卻感謝自己當(dāng)時對于這份工作的堅持，不然三年下來，她或許已經(jīng)瘋了。

    ……

    郁顏出來兩天，新聞上一直沒有蕭蘊的消息，看來他還在C市。

    郁顏有想過打電話催問一下，想了想還是作罷，反正她已經(jīng)表明了態(tài)度，只等蕭蘊的回答了。

    這天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郁母打來電話追問說：“小蘊都已經(jīng)回來幾天了，我們上次和你說的那些話你是不是都忘記了？晚上，就在今天晚上，你和小蘊都回來吃飯，我上午去買了好多菜，晚上做好吃的給你們。”

    郁顏放下碗筷，走至一旁安靜的地方，“媽，你現(xiàn)在在哪兒？”

    “在家啊，怎么了？”

    “爸爸呢？”

    “你老爸在看電視。”

    “嗯，那就好?！庇纛佌f，“蕭蘊有事，晚上過不來，不過我會回來，我有事要和你們說?！?br/>
    郁顏有些為難，以后這樣的情況只會多不會少，自己和蕭蘊離婚的事情不好再繼續(xù)瞞著了。

    回到餐桌前，同事問起：“老公打電話啦？”

    郁顏的同事只知道郁顏結(jié)婚了，并不清楚她丈夫是誰，笑說：“我媽。”

    下班后，郁顏先去藥店買了盒速心丸、葡萄糖，這才提著回了家。讓她意外的是，蕭蘊竟然先她一步到了，在和她父親下棋，母親在廚房做菜，哼著歌，一看就心情不錯。

    郁顏將速心丸放到電視柜上。

    她看了眼蕭蘊，蕭蘊似有所感的抬頭，兩人四目相對，他冷靜的看著她，又很快低下頭，落下一子。

    郁顏心中一緊，快速進(jìn)了廚房去幫忙。

    “這里不要你，礙手礙腳的，出去?！?br/>
    郁顏被趕了出來，又不想去看人下棋，就打開電視看起來，好巧不巧的娛樂新聞，正在播蕭蘊和雪兒在飯店門口的親密舉止的消息，郁顏冷靜看著，拿了茶幾上的蘋果啃了一口。

    蕭蘊看了眼電視，回頭繼續(xù)下棋。

    郁父生氣的說：“這都放的是什么？”

    郁顏不語。

    蕭蘊：“不用在意，這是媒體斷章取義?！?br/>
    郁父說：“我當(dāng)然相信你，只是這些人亂傳謠言，這對你們都不好?！?br/>
    “爸放心，我會處理的。”

    “好?！?br/>
    郁顏換了頻道。

    ·

    半個小時后，飯菜上桌，那樣豐盛的一大桌，有一大半都是蕭蘊喜歡的。就像蕭蘊的父母喜歡郁顏一樣，郁顏的父母也非常滿意蕭蘊。蕭蘊會陪郁父下棋，丈母娘看女婿是怎么看怎么喜歡，沒緣由的。

    郁顏默默吃飯，就聽郁母在叮囑蕭蘊注意身體、好好休息之類的話，說到最后，又說：“你們現(xiàn)在啊，就該盡快要個孩子，趁著我們還走得動能幫忙帶帶?！?br/>
    蕭蘊說：“我最近在準(zhǔn)備下一部電影，差不多下個月就要開拍了?！?br/>
    “你不是才拍完一部電影嗎？這么快又要拍新電影了嗎？”

    “是，這部電影是我之前就一直在準(zhǔn)備的，現(xiàn)在時機成熟，可以開拍了?！?br/>
    郁母不懂蕭蘊工作上的事情，只能點著頭哦哦幾聲，“那……”

    蕭蘊說：“這里工作完了再說吧。”

    這樣的話郁顏已經(jīng)聽過很多次了，她沒什么感覺，只是夾了一塊排骨吃了。郁母見了，說：“不是不喜歡吃甜味的肉嗎？”

    “嗯，偶爾也想換換口味?！?br/>
    一頓飯吃得不冷不熱，至少郁顏是這樣認(rèn)為的。

    飯后郁顏和母親在收拾碗筷，進(jìn)了廚房，母親拉住她，問：“你是不是和蕭蘊吵架了？看你們都不說話，也不理對方，到底怎么回事兒？”

    郁顏笑了：“媽媽，您終于看出來了啊?！?br/>
    “真的吵架啦？我之前就覺得你像是有心事，這次看到小蘊，我就知道你們是吵架了！夫妻嗎，有什么是說不開的?！?br/>
    “其實也不算是吵架吧。”郁顏說，“我很難過。”

    “怎么了？是小蘊惹你生氣了？”

    郁顏將收起的碗筷放進(jìn)洗手池，擠上洗潔精，開始清洗碗筷。

    郁顏：“我感覺自己在進(jìn)行一段不屬于自己的婚姻，強留一個不屬于自己的人，所以才會有今天的局面。我不想恨他，真的，畢竟我曾經(jīng)那么愛他。”

    郁母聽不懂，“你……？”

    “媽媽，這場婚姻讓我不幸福，讓我痛苦了，我想結(jié)束它，你會同意嗎？”

    郁母終于懂了，她腿上一軟，一下?lián)卧谙词_上，“你要離婚？！”

    “是?！?br/>
    郁母哆哆嗦嗦好久才終于稍稍冷靜了些，郁顏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速心丸，不過郁母雖然受到的刺激不小，但是并沒有被刺激得失去理智或是昏倒。

    “為什么？你不給我說清楚原因，看我不打死你！”

    郁顏說：“媽媽，我知道離過婚的女人名聲肯定不好，還要忍受旁人的說三道四，而對方還是蕭蘊，這樣閑言碎語肯定更多。媽，我對不你和爸爸，”

    “那你為什么要離婚！”

    “因為我想要快樂的生活?！?br/>
    不是猜忌誰、嫉妒誰；不是整日整夜的等著電話短信卻永遠(yuǎn)是失望；不是打十個電話也不一定會收到一個回音；不是自己丈夫的所有消息都是通過新聞消息得知；不是連進(jìn)一下書房，也會被喝止說不行。

    盼不到歸期的丈夫，不再期待明天的生活，這讓她感到痛苦。

    這場婚姻里，她收獲了無盡的等待，知道了等待和嫉妒的可怕，還陪在她身邊的，只剩下痛苦了。

    “媽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