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剛才一出手術(shù)室就被舒涵跳臉前的體驗，有點詭異。

    “呃……”

    舒涵心想：這男人嘴巴真不是一般的毒。

    但眼下她有事求著他，只能一臉懇切地跟上去：“唐醫(yī)生，我能私下再問問你，依依姑娘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情況么？”

    舒涵剛才聽唐慎驍跟依依父母的說法，已經(jīng)算是比自己預(yù)期的好很多了。

    但她也會擔(dān)心唐慎驍是不是有意安慰人家，才沒有把最壞的情況馬上說出來。

    “準(zhǔn)備一百萬以上。”

    唐慎驍看了舒涵一眼，提步往休息室去。

    “一百萬？”

    舒涵心驚肉跳。

    剛才聽林姐的意思，大概要賠至少五十萬，她已經(jīng)覺得很吃力了。

    現(xiàn)在唐慎驍開口就說一百萬？

    舒涵追上去：“唐醫(yī)生，我……我不太明白。真的需要這么多么？”

    唐慎驍睨了她一眼：“這有什么不明白的？車禍撞死人，最多八十萬，你是拿這個來衡量的么？”

    舒涵不言語，她覺得無論是點頭還是搖頭，此刻自己在唐慎驍眼里的形象，都是非常不地道的。

    “人死了一口價，眼瞎了也是一口價。但這姑娘的情況不同，她有幸遇到我了?！?br/>
    唐慎驍不緊不慢道。

    “這只眼球我是給她保住了的，但眼眶眼皮內(nèi)外的創(chuàng)傷，都需要后續(xù)整形手術(shù)來修復(fù)的?！?br/>
    多次手術(shù)，后續(xù)整形，每一個關(guān)鍵詞眼聽起來都是鈔票的味道。

    舒涵心中已經(jīng)有所明了，她鄭重而認(rèn)真地對唐慎驍說：“請?zhí)漆t(yī)生一定治好依依的眼睛?！?br/>
    唐慎驍皺緊眉頭：“我剛才說的話，你是沒聽懂么？”

    舒涵怎么會沒聽懂呢？

    治療下去，就是個無底洞，希望都是拿錢燒出來的。

    瞎了廢了，反而一口價賠的還少些。

    舒涵苦笑：“唐醫(yī)生，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我總不能要求你故意把人家的眼睛治壞吧？”

    小姑娘還這么年輕，她和她的媽媽難辭其咎。

    “你以為，我被提這樣要求的次數(shù)還少？”

    唐慎驍說，“剛才樓上就有一個患者，要我開一份夸大其詞的傷情證明。”

    舒涵覺得膝蓋上好像中了一箭，默默吞了一下哽在喉嚨的壓抑。

    唐慎驍目送她消失在急診大廳的門口，才轉(zhuǎn)身準(zhǔn)備上樓。

    江孟祈幽靈一般鉆了出來：“喂，我剛才去看過了，那姑娘。左眼眶三級凹陷，估計后續(xù)沒個百八十萬恢復(fù)不來?！?br/>
    “這姑娘是公益志愿者，家里條件不好?！?br/>
    江孟祈喲了一聲：“她家條件不好，所以醫(yī)藥費可以找打人的那家來賠嘛？人家雙方自己協(xié)商的事，咱們院方跟著瞎摻合什么？唐主任，你到底是想幫誰?。俊?br/>
    唐慎驍：“少廢話。跟你們主任申請下特助基金。我們科出一半，你們科出一半?；仡^——”

    江孟祈瞇瞇一笑：“回頭唐公子給我贊助一臺超聲微創(chuàng)手術(shù)儀？不貴，最新款的剛上市，也就一百多萬美金。院里不給批，我只能抱你大腿。”

    唐慎驍罵他一句賤人，轉(zhuǎn)身走了。

    ……

    舒涵來到和美療養(yǎng)院，看到媽媽舒白已經(jīng)被單獨安排在一個小房間里。

    手腳用束縛帶固定在床上，雙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她被上了鎮(zhèn)定劑。

    “媽?！?br/>
    來到母親床前，舒涵輕輕撫摸著她凌亂灰白的頭發(fā)。

    “媽，我是小涵，認(rèn)得我么？”

    舒白的眼睛左右移動了一下，最后終于聚焦在了舒涵的臉上。

    “小涵……”

    舒涵鼻子一酸：“媽，是我，我在?！?br/>
    她不忍心母親繼續(xù)被綁縛在病床上，于是解開了她手腕的兩道保險繩。

    “明韜呢？”

    舒白還記得陳明韜。

    舒涵不敢說陳明韜的事，害怕媽媽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再次出狀況。

    于是她只能敷衍道：“他最近忙，等過一陣就來看你?！?br/>
    “你騙我?！?br/>
    沒想到舒白的眼神突然就變了，她突然一個翻身坐起來，雙手死死卡住舒涵的脖子。

    “你騙我！他跑了！他不要我了！他跟別的女人跑了是不是，是不是！”

    “媽！你冷靜點！是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