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夭還是一頭霧水,“為什么要讓曼珠沙華知道他們來了?”
寒辰笑了笑,道,“松懈它的注意力呀。剛才我出手,產(chǎn)生的靈力波動肯定已經(jīng)傳到地下。曼珠沙華知道上面來了一個魔族高手,必然會心生警惕,加緊戒備。這時候用黑白無常的靈力來迷惑一下曼珠沙華,讓它輕敵,咱們才好接著辦事?!?br/>
洛夭嘴角抽了抽,揶揄道,“你怎么說也是個魔尊,這么干真的好嗎?!?br/>
“上兵伐謀,能動腦子當然比動手好?!焙胶敛荒樇t的說道。
洛夭撇了撇嘴,又有些困惑,問道,“你為什么不直接去要曼陀火呢?畢竟曼珠沙華長于冥界,身處你的地盤上,怎么也該賣給你一個面子?!?br/>
寒辰聞言不覺笑了笑,自嘲道,“我還真沒那么大面子。況且,你當曼珠沙華是好相與的。除了魔界之祖,歷任魔尊都沒被它放在眼里過,又怎會單單對我另眼相待?!?br/>
洛夭聽得挑了挑眉,半響后,方才感慨道,“原來你的名頭這么沒用啊?!?br/>
“咳咳,這話怎么說的。”寒辰面色不佳,試圖為自己挽回聲譽,向洛夭解釋道,“是這曼珠沙華太另類,太不識抬舉了,在別的地方,本君的名號還是很管用的?!?br/>
洛夭笑了笑,不再跟他爭辯下去,轉(zhuǎn)頭去看屏障另一側(cè)的黑白無常。他二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人利用,還在傻乎乎的奮力攻擊屏障。伴隨著兩人的攻擊,一道道白光和黑光浮現(xiàn)在屏障上,黑白兩種靈力卻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被屏障吸收,然后消失。
又過了一會兒,曼珠沙華還未有動作,黑無常已經(jīng)率先察覺出異樣。他緩緩收起靈力,眉頭皺起,負手望著那屏障。
白無常見他這樣,也跟著停了手,問他道,“怎么了?”
“有些古怪?!焙跓o常皺眉道。
這屏障,似乎是暗靈元幻術(shù)所造。幻術(shù)的實體化越明顯,所耗費的靈力就越多,法術(shù)級別也就越高。而能造出這屏障的人,必然擁有極為高深的修為。別說是在冥界,即便是在魔界中,這樣的人也不多。而一個普通的亡靈,怎么會有這樣的靈力修為?
想到這里,黑無常抬頭看向?qū)γ娴暮?,揚聲道,“不知閣下是何方神圣?為何假造身份,混入冥界?你有什么企圖?”
寒辰聞言,微微揚起嘴角。
洛夭在一旁點了點頭,跟寒辰說道,“你這手下,倒還不算很笨?!?br/>
“是手下的手下?!焙郊m正她道。
洛夭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你來這里,沒跟熙隱打招呼吧?”
“我去哪里,為何要跟他報備?”寒辰理直氣壯道。
洛夭點了點頭,道,“也對,你是他上司,又不是他是你上司?!鳖D了頓,又笑著說道,“不如你就跟他們表明身份,然后說你是過來視察工作的,看他們作何反應(yīng)。”
這邊兩個人湊在一起,言笑晏晏的交談,那邊的黑白無常卻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見寒辰和洛夭旁若無人的說著話,仿佛絲毫沒把他們放在眼中。一向在冥界呼風喚雨的無常大人何曾受過這種輕慢,于是,黑無常怒了。
黑無常眼中漸漸涌現(xiàn)出殺意,隔著屏障沉聲道,“閣下還請先回答我的問題,不然,別怪我手下不留情。若是錯手殺了人,可就不好了?!?br/>
聞言,寒辰終于抬起頭,微笑的看著黑無常,聲音溫和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不知為何,黑無常感覺身體一冷。
面前這人,明明在笑,可眼神中射出的冷意卻如一道寒箭,能刺透人的皮膚,將人由里而外的凍僵。
驚懼之余,他不禁更加好奇。
究竟是誰,竟能有如此強大的氣場?
黑無常再不敢輕敵,一手握住劍柄,戒備的看著寒辰,沉聲問道,“你究竟是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寒辰嗤笑一聲,淡淡道,“你還不配問我這個問題。識相的話,帶著你的人,趕緊離開這兒,別打擾爺辦事?!?br/>
黑無常還沒說話,白無常先忍不住開口道,“你是什么身份,竟敢這樣和我們說話!你知不知道我們是誰!”
寒辰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道,“小小的無常鬼官,誰給你的膽子,竟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
白無常本來還忌憚他的實力,有些心虛,被他這樣一激,反倒血性上來。一咬牙,祭出絕招,朝屏障這一側(cè)攻了過來。
這一回,他還沒碰到屏障,就被一股法力制住,隨后身形一晃,被人擋了回來。
“是誰,竟敢暗中偷襲本官?”白無常大怒,站穩(wěn)后回頭去看,到底是哪個卑鄙小人敢在背后對他出手。
旁邊的黑無常卻是有所感應(yīng),忙拉住憤怒的白無常,輕聲喝止道,“阿白!”
白無常不解,扭頭去看他。
黑無常正要開口,卻聽到一道醇厚的聲音傳來,“是我。”
黑無常和白無常都是一怔,抬起頭,就見鬼差群后緩緩走出一人,身著黑色錦繡長袍,玉扣束腰,長發(fā)被金箍束在腦后,一絲不茍的樣子。
“見過冥魔大人!”黑白無常和眾鬼差都忙朝來人行禮。
熙隱沒有答他們。他幾步走上前來,隔著屏障,朝寒辰行了個大禮,道,“見過君上!不知您大駕光臨,未曾遠迎,還請恕臣招待不周之罪!”
“起來吧,不必多禮?!焙诫S意道,順便一揮手,撤去了屏障的法術(shù)。
洛夭卻是有些好奇,問面前的冥魔道,“熙隱,你怎么認出寒辰來的?”
熙隱先是一愣,又看了洛夭幾眼,忽的認出她來,試探著喚道,“洛夭公主?”見洛夭點了點頭,方朝她拱了拱手,無奈的笑道,“剛才在閻魔殿里批改公文,突然感到一陣強大的暗黑靈力。本來還以為是來了什么強敵,有些不放心,便出來瞧瞧。沒想到,出來之后看到了這法術(shù)屏障,才知曉原來竟是魔尊大駕光臨了?!?br/>
雖沒明說,不過這話里話外都是抱怨的小情緒啊。
也是,頂頭上司一聲招呼都不打,就突然跑來視察,還鬧出這么大動靜,是有點考驗下屬的心臟。
寒辰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怎么著,聽你這意思,不歡迎本君?”
熙隱違心的說道,“哪里哪里,魔尊您想太多了。您的到來,讓冥界蓬蓽生輝。我和冥界全體官差都深感榮幸?!?br/>
那邊,黑無常和白無常都已經(jīng)石化了。過了老半天,才想起來過來見禮。
兩人都有些心虛,朝寒辰行了個大禮后,跪在地上不敢起來,埋頭道,“屬下有眼不識泰山,對君上無禮,還請君上責罰?!?br/>
“行了,不知者無罪,都起來吧?!焙降馈?br/>
洛夭怪異的看了他一眼。
寒辰見她這樣,挑了挑眉,湊近她低聲問道,“怎么了,我臉上有花嗎?”
“沒什么,就是有些奇怪,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說話了?!甭遑驳吐暤?,“你這個人不一向睚眥必報的嘛。剛才白無常那么跟你說話,我以為你得揍他一頓呢。”
寒辰聽得又好氣又好笑,問她,“在你心里,我就這么斤斤計較,一點君子風度都沒有嗎?!?br/>
一旁的熙隱這時瞪大眼睛瞅著他,認真道,“君上,快別開玩笑了。我都認識你幾萬年了。君子風度?你曾幾何時有過那種東西?”
寒辰瞇起了眼,靜靜的看著熙隱道,“你是想挨揍了嗎?”
熙隱忙擺手,識相的轉(zhuǎn)移話題道,“話說回來,君上,你到底是來干啥的?”
寒辰斜了他一眼,道,“放心,我不是來視察的?!?br/>
“我當然知道?!蔽蹼[道,又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你若真有那么兢兢業(yè)業(yè),咱們魔族早就稱霸五界了?!?br/>
“你剛才說什么?”寒辰的聲線低沉了幾分,聽得旁邊的黑白無常直想打哆嗦。再看熙隱,卻仍舊面色如常。霎時間,鬼差們都對他們的冥魔大人更多了幾分欽佩。
熙隱面色如常的賠笑了幾句,又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眉眼間多了幾分了然,“您也是來取曼陀火的?”
寒辰淡淡的“嗯”了一聲。
天宮前發(fā)生的事,熙隱也隱約聽說了些。這時候開口問道,“可是為了克制射日弓?”
寒辰點頭,又問他,“你可有什么辦法拿到曼陀火?”
熙隱搖了搖頭,苦笑道,“您也知道,曼珠沙華一向不將我這個冥魔放在眼里。別說討要了,便是向它借曼陀火一觀都不肯。您若想要,依我看,只有強搶和偷盜兩種法子。”
洛夭在旁邊聽得暗自咂舌,心想這主仆倆真是如出一轍,魔界的人果然都夠不拘小節(jié),夠不擇手段的。
寒辰瞥了熙隱一眼,沒有說話。那眼神好像在說,我就知道你也沒有辦法,所以一開始才沒有找你商量辦法。剛才找你問辦法,不過是為了印證你的確沒有辦法而已。
熙隱被他的眼神所激,一握拳,說道,“屬下愿為先鋒,替魔尊搶來曼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