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未知號碼。
桑伊已經(jīng)緊張起來了。
難道屋子里有那個人安裝的監(jiān)控嗎?
桑伊幾乎是迫不及待想要上樓去看,可是很快他又停下來了,因為他沒察覺就算了,夏洛克不可能察覺不到。
可是,如果夏洛克因為生病了真的察覺不到呢?
這個可能微乎其微。
“怎么了?”哈德森太太敏銳地察覺到桑伊的表情不太對勁,“誰發(fā)的信息?”
“沒有?!鄙R撩銖姷匦α艘幌?,他說,“沒有誰?!?br/>
哈德森太太意識到桑伊不想告訴她,她把這事放在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桑伊食不知味地吃完東西幫助哈德森太太收拾完之后上樓。
一進屋他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很安靜。
安靜到他的貓咪都沒有出現(xiàn)。
他的貓。
平時他一進屋就跑過來的年年今天沒出現(xiàn)。
桑伊莫名心跳加速,他叫道,“年年,喵喵?”
屋子里依舊很安靜。
桑伊趕緊去貓咪平時喜歡睡覺的地方翻找了一遍,都沒有看見貓咪的身影,這讓他心頭有些發(fā)慌。
“年年?”
有絲絲的涼意浸透而來,桑伊轉頭看去,房間的窗簾被風吹出一道褶皺,桑伊記得很清楚,他怕貓咪跑出去,他的窗戶是關上的。
但是現(xiàn)在,窗戶那里有一條縫,像是故意留下來告訴他——我來過了。
沒有紙條,沒有奇怪的東西,什么都沒有,但是他的貓咪不見了。
桑伊腦子都有些木。
他下意識地想去對面找夏洛克,但是很快他意識到夏洛克并不在家,甚至今天都不一定會回來。
夏洛克也很忙,夏洛克也接了案子要破。
桑伊又一次打電話報了警。
警察站在他的房里,頻頻打量著這個東方人問,“所以之前那個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過很多次了?!?br/>
“不是一個人?!鄙R谅曇艉茌p,“不是一個人?!?br/>
“你的意思是,詭異的追求者不是一個人?你有鎖定的對象嗎?”警察又問。
桑伊慢半拍地想起來,夏洛克告訴他,那個人在畫展上出現(xiàn)過,抱著禮物。
那個人應該是……
桑伊的腦子里許多人的臉飛速地滑過,最終停留在一個人臉上,那是他看見過眼睛的男人。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那個說很喜歡他的男人。
他好像不太記得那個人長什么模樣了,他只記得那個人有一雙……狂熱的雙眼。
那個人叫什么名字,住什么地方,是做什么的桑伊都不知道。
進入畫展的名單!
桑伊的腦子又動了動。
對面的警察追問,“是想起來了嗎?”
桑伊說,“或許是出現(xiàn)在我畫展上的那個人,需要問一下主辦方要一下人員名單?!?br/>
可是不是每一個人都留有照片的。
桑伊心頭記掛著貓咪,腦子也繃了起來。
對了,還可以查大堂的監(jiān)控。
還有……
有兩個人出沒過他的屋子,這次來的……是誰?
……
“我不是說了嗎?”夏洛克攤手,“你女兒是自己離開的,你們控制欲太強了。”
“不可能,她一向乖巧懂事?!敝心昴腥思悠饋恚八芄?,很聽我和她媽咪的話,她從來不會讓我們操心,怎么可能自己離開我們。”
“但是所有的跡象都表明,她確實是自己離開的?!毕穆蹇说恼Z氣是一貫的冷靜,他看著面前激動的人說,“你看這個房間,收拾得干凈整潔,除了證件,其他的東西都好好地擺在它應該擺放的位置——”
“都說了不可能!”男人大叫著,指著夏洛克聲音顫抖,“什么天才偵探,就是個騙子,快滾出我家。”
被趕出門的夏洛克拍了拍衣服,不理解地看了一眼砰的一聲關閉的大門。
華生沒忍住笑出來,在接觸到夏洛克不怎么友好的眼神后,他克制道,“是這樣,如果把大偵探夏洛克被人掃地出門這樣的話題賣給報社的話,肯定也能得到一個好價錢吧?”
夏洛克面無表情,“很可惜,你也是被掃地出門的一部分。”
“好吧。”華生聳了聳肩,“看來你這一單白做了?!?br/>
“他還會來找我的。”夏洛克說,“他要找他的女兒,他就還會來找我?!?br/>
華生神色復雜,“這樣的家庭,他女兒也是感到窒息才離開的吧?”
的確很窒息。
明明已經(jīng)二十多歲了,但是依舊如同一個小嬰兒一樣,什么都被爸爸媽媽控制著,絲毫沒有自由,一旦有一絲的反抗,他的爸媽就會用一種失望的目光看著自己,而自己……只能無奈地妥協(xié)。
“他們的女兒去哪里了?離開倫敦了嗎?或者說已經(jīng)離開了英國?!比A生說。
夏洛克正要說什么,但是手機響動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是哈德森太太。
桑伊報警了?
“怎么了?”華生問。
夏洛克的表情看起來格外冷靜,他的聲音似乎也很克制,轉身就走的動作卻又似乎出賣了他,“桑伊報警了,貓不見了?!?br/>
……
桑伊有些后悔,之前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因為圖清凈把手機關機,要不然他還能留下年年的照片。
他不知道那個人把貓咪抓走做什么,他更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溫柔地對待他的貓咪。
警察那邊傳來消息說那天的監(jiān)控被刪除了,恢復可能不容易,又說進入畫展的名單并沒有他說的那個人。
拒絕了哈德森太太說要陪伴自己的話,桑伊關上門回到了屋子里。
桑伊拿著畫筆,有些心神不寧,他現(xiàn)在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等他恍然回神,才發(fā)現(xiàn)畫布上已經(jīng)畫好了貓咪的畫像。
他發(fā)了會呆,把畫筆丟到一邊,再一次掏出來了手機。
那個未知號碼沒有再發(fā)消息過來了,很顯然,他也無法撥打電話過去。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聯(lián)系,他根本無法窺探到對面究竟要做些什么。
他心頭逐漸焦躁不安起來。
他的貓咪,很乖巧很聽話,因為流浪過的緣故,更不會主動跑出去,不知道它去外面是否很害怕。被陌生人強行帶走,一定會害怕的。
桑伊蜷縮著坐在沙發(fā)里,他盯著房間里窗戶上的那條裂縫,腦子也有些恍惚。
明明在帶貓咪回來之前他都說了,年年是家人,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家人。
那個人……會好好對待年年嗎?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桑伊連忙劃開手機。
依舊是未知號碼,發(fā)過來的是一個視頻。
貓咪被關在黑漆漆的籠子里,可憐巴巴地叫著。
——請你猜猜吧,下一次被關在這里的,會是誰呢?我的繆斯啊。
這個應該也給警方才對。
門被敲響,桑伊下意識地抱緊了膝蓋。
他甚至不知道,外面會是誰在敲門,無論是誰按照禮貌他都應該去開門的。
也許是哈德森太太呢,但是哈德森太太一般都會叫他之后再敲門,所以肯定不是哈德森太太。
那么門外的人,會是誰呢?
也許是那個隨意進出他屋子的人?可是他發(fā)了視頻應該也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難道是警察嗎?
也許……警察有了消息?
這樣想著,桑伊鞋也顧不得穿,跳下沙發(fā)就去開門。
意料之外的,敲門的人是夏洛克。
風塵仆仆的卷發(fā)男人站在外面,上下打量著他,最終視線落在他的腳上。
“快入秋了,不穿鞋的話,很容易生病?!?br/>
桑伊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他喃喃,“今天還沒過。”
“是,我回來了?!毕穆蹇苏f。
桑伊咬了咬唇,低聲說,“那你回去休息。”
“我回去哪里休息?”夏洛克冷靜說道,“我還沒吃午餐,雇主實在過分,把我趕出來了?!?br/>
桑伊微微皺眉,“確實過分,你明明是去幫他的?!?br/>
“對啊?!毕穆蹇苏f,“我明明幫他破案了,卻把怒火發(fā)泄在我身上?!?br/>
“那……”桑伊聲音很輕,“我給你下面吃?”
面也是他們在超市的時候買的意大利面。
夏洛克踏進屋子,“不著急?!?br/>
桑伊抬眸看著夏洛克。
“手機呢?給我看看?!毕穆蹇耸疽獾馈?br/>
桑伊不明所以地把手機遞給夏洛克,不知道夏洛克要做什么。
夏洛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手機后才說,“沒有。”
桑伊問,“什么沒有?!?br/>
夏洛克不答他看向桑伊問,“消息我都能隨便翻嗎?”
桑伊點了點頭,他的手機如同這個屋子一樣,空得可憐,隨便翻也沒關系。
不對……還有那兩條消息。
“他在恐嚇你啊。”夏洛克說著,“讓我聽聽,貓咪叫起來還有細微的回聲,腳步聲落在地上顯得有些悶……啊看來是兩個人?!?br/>
“看來,是車廂?!?br/>
車廂?
不對,夏洛克拿手機原來是知道他的貓咪不見了嗎?
這么著急地趕回來也是因為想幫他嗎?
桑伊一時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
“車廂的意思是現(xiàn)在我的貓被關在車廂里面嗎?”桑伊問。
“對,那種裝載貨物的車?!毕穆蹇?,他指了指視頻,“因為是黑的看不清楚,但是從微弱的腳步聲、貓咪的叫聲和回聲,都能推測出來?!?br/>
他又進入了桑伊的房間,看著那一條如同挑釁告知的縫隙,他微微閉上眼,似乎已經(jīng)變成著那個變態(tài)的追求者一樣。
“我發(fā)現(xiàn)自己心中的繆斯并不看自己,反而和其他男人靠得很近,很生氣,所以我要給繆斯一個教訓?!?br/>
“他好像很在意這只貓,干脆把貓抓走好了,這樣繆斯就能記住了我了?!?br/>
“但是不行,有人告訴我,還不夠?!?br/>
“必須得讓繆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br/>
桑伊手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他根本不認識那個人或者說那兩個人,為什么要做這樣、令人惡心的事情。
前面的夏洛克忽然開口說,“桑伊?!?br/>
桑伊抬起臉,露出略顯蒼白的唇。
“這種手法實在太低級了,比以往我所遇到的案件手法都低級,所以你不用擔心?!毕穆蹇说穆曇衾锍錆M了某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格外的冷靜,“我會幫你把貓咪找回來的?!?